風譎雲詭 第四十二章 是夢嗎？

    “混混嗎？曾經的我可是不僅僅是個混混？”林子寒聽到“混混”兩個字從衛夢穎的嘴裏說出，心情有些低落，自己低聲地喃語。

    “也不是啦，就感覺有點痞氣，不過人不壞，你最後也只是威懾了張虎一下，沒下手不是嘛。”衛夢穎急忙解釋道，餘光落在林子寒的左耳上，總覺得眼前這個人身形有些眼熟。

    “不壞嗎？先前的我……”林子寒話說一半，就不說了，他又想到了那晚，那個試驗所，那場爆炸，和那一片火海。

    “你爲什麼會一個人來荒野區啊，這裏很危險的。”衛夢穎小心翼翼地說道，兩隻手交在一起，手指打起了仗。

    “爲了活着。”林子寒說道，自己這一輩子真的是爲了活着而活着啊，無論是到哪裏，好像都有些身不由己。

    “活着的話不應該遠離荒野區的危險嗎？”衛夢穎微笑着，看向林子寒，那堅定地眼神，倒不像是在開玩笑。

    “也沒有，我所謂的活着，是爲了更好地活下去，能夠不被擺佈，不被當做棋子。”林子寒說着，有些心酸。

    “哦~”衛夢穎應了一聲，“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是爲了研究病毒，希望有一天，也算是繼承了我父母的遺願吧。”衛夢穎說着，看向夜空，自己也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你沒有自己的夢想嗎？”林子寒腦袋一歪，看向衛夢穎。

    “我曾經想做個醫生，治病救人，可是後來……”衛夢穎說着也轉過頭看向林子寒。

    四目相對，林子寒心裏有些慌亂，急忙看向別處。後來的事，林子寒自然知道，那還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呢。

    “你呢？沒有夢想嗎？”衛夢穎腦袋一歪，她不知道林子寒爲什麼躲閃自己的目光，是自己太可怕了嗎？

    “我？”林子寒思索了片刻，得出了一個令自己也有些意外的答案，“我似乎沒有。”好像自己真的從未考慮過，關於夢想的事，自己一直以來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唯一的執念也不過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怎麼可能沒有夢想呢？那你這些年都在做什麼？”衛夢穎覺得奇怪，怎麼會有人連個夢想都沒有呢？

    “我的記憶是從十歲開始的，之前的事全忘了，是一個孤兒，沒人要的孩子，後來上學，叛逆，混社會，涉黑，再到後來洗心革面，想要求學，來到了南都。

    進入實習單位，研究外骨骼，爲了躲避仇家，加入了軍部。”林子寒緩緩地說道，自己這十幾年好像就做了這些事，再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了。

    “要說夢想，我大概是沒有，不過我還是有追求的，就是搞清楚我到底是誰。”林子寒深思了一會兒，繼續說道。

    “一個沒人要的孤兒，一個冷血的殺手，一個翹課的學生，一個忙碌的實驗員，亦或是現在一個還算合格的軍人。”林子寒想了想，“我扮演了很多角色，但我覺得那都是在扮演，所以我在找的或許是真正的我吧。”

    “你就是你啊，無論怎樣，你都是那個你。”衛夢穎說完，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嘴開心地咧開。

    “或許吧，夜裏涼，你早些歇息吧。”林子寒看着衛夢穎，小臉凍得通紅，荒野區的夜裏，氣溫還是很低的，即便現在早已是春天。

    “那你也早些休息吧。”衛夢穎揉了揉自己的臉，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着衛夢穎的背影，林子寒心裏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安，自己終究沒有勇氣，去面對衛夢穎，“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我做過什麼，還會這樣跟我說5話嗎？”林子寒小聲地說着，聲音小的像是蚊子一般。

    走到樓梯口的衛夢穎，突然轉過身來，雙眼注視着林子寒，“我知道幻不是你的名字，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很像一個人，我等你願意摘下面具的一天。”

    說完，衛夢穎笑了起來，林子寒看到那個笑容，感覺身上的涼意散去，身子都暖了起來。

    “別看了，人都已經走了。”一個空洞的聲音在林子寒頭頂響起，那聲音猶如空谷之音一般，直擊林子寒的精神。

    怔怔地看着樓梯口的林子寒，感覺腦袋嗡的一聲，眼前出現了無數的重影，過了許久，才緩過來。

    “你到底是誰？”緩過來的林子寒，緩緩地轉過身，看着身後聲音傳來的方向，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夜，哪裏有人？

    “你在找我嗎？”

    近在咫尺的聲音響起，那聲音聽起來，就在林子寒背後。

    猛地轉身，林子寒看到了背後的一個人影，在刺目的光照下，還未看清人臉，便被一股狂風，掀飛出去，摔倒在地上。

    “你到底是誰？”林子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可能有人靠自己這麼近了，自己還未察覺，即便是暗隕級的強者，也未必做得到。

    眼前的人，躲過了自己的一切感知，無論是視力、聽力還是精神感知，都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就連端腦都沒有發出預警。

    “年紀輕輕就是曙光級外骨骼戰士，竟然還掌握了精神、殺意、極寒三位一體的領域能力，還有不錯的精神感知力，身體素質也不賴。”黑影緩緩地開口，顯然對林子寒瞭如指掌。

    “你能直接讀取我的信息？”林子寒聽着眼前人的話，還在繼續說下去，開始把自己各項身體素質數據化，就像是一個龐大的檢測機器一般。

    “身高，一米八一點三

    體重，七十四點七千克。

    ……

    端腦評級，無法評定”

    林子寒感覺自己像是透明人一般，在眼前的人面前，毫無任何祕密可言。

    “你能不能閉嘴？”林子寒站起身來，大喊了一聲。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人還是機器，像是人類的聲音，就連語速和語調，也是人的感覺，可是總感覺說的話像是人工智能說的一般。

    “評測完畢，身份識別，身份確認，林子寒。”

    “這都行？”林子寒有些驚慌，自己明明遮住了臉，他怎麼識別的自己。

    “你沒必要驚慌，我只是確認一下，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林子寒，是她給你的名字嗎？”那人緩緩地說道。

    這個聲音，林子寒聽出了確實是人的聲音，和一開始說話的聲音一樣。

    “你到底是誰，找我幹什麼？”林子寒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影，天太黑，從那個聲音的出現，林子寒感覺周圍都暗了許多，自己的周圍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囚籠，把自己罩在其中。

    “別緊張，我只是想看看她造出來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現在看來，除了端腦核心之外，也沒什麼新的技術手段嘛。”

    雙腳離地，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林子寒的脖子，將林子寒緩緩地舉了起來。

    那個人影，左手緩緩地舉起，林子寒就這樣遠在十米之外，就被鉗住了脖子。右手上一個小巧的金屬魔方，正是林子寒的那塊，只是上面淡藍色的光芒，更加濃郁了。

    “讓我看看你的極寒領域，能有多強。”

    話音剛落，林子寒感覺到自己與端腦的連接彷彿被隔絕了，端腦啓動了自我保護，開始往外釋放極寒領域，在自我保護系統的催動下，林子寒覺得自己失去了控制。

    強大的極寒席捲樓頂，卻也只能在樓頂肆虐，急劇的降溫在樓頂結上了厚厚的冰霜。

    “溫度急劇下降，零下二十攝氏度……零下五十攝氏度……零下一百攝氏度……”那個小小的魔方，一直在播報氣溫的變化，倒不是溫感系統不夠靈敏，而是氣溫驟降，投影出的氣溫數值也在急速的變化。

    “零下一百二十三攝氏度，端腦已達最大頻率，駕馭者身體達到極限。”隨着“叮~”一聲，氣溫不再降低。

    林子寒四肢無力地耷拉着，氣息微弱，全身的軟弱無力，像是被抽乾了一般。“你到底是誰？”氣若游絲的說出五個字，便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還算有些本事。”人影走向林子寒，將魔方放在林子寒的胸口，手上一副流晶打造的手套，也隨着魔方離開消失，只留下手腕上的一個亮銀色的金屬環。

    “只是要成長到能夠啓動這魔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希望她的選擇是對的吧！”一雙冷酷無情的眼睛，眼神掃過林子寒的臉，和手腕上的銀環。

    “你放心，我會保護他，知道他有足夠的實力去面對那些人。”神祕人看着倒地不醒的林子寒，巨大的載荷導致林子寒精神虛脫，“睡個好覺吧。”周圍一道能量屏障緩緩打開，將樓頂籠罩起來。

    “這恢復速度，不愧是頂級納米改造的身體。”神祕人起身剛要離開，還未走遠便察覺到，林子寒的呼吸，就不再像剛剛倒地那般孱弱細微。

    ……

    翌日凌晨，林子寒醒來，發現自己靠在牆上，“昨晚那是夢嗎？”看了看四周，沒有打鬥的痕跡，摸索了一下身上，沒少東西，也沒什麼傷痛。

    “幻，你醒了？”衛夢穎站在樓頂的邊緣，對着初升的晨曦，伸了個懶腰。轉過身來，看着依靠在牆邊的林子寒，身子動了動，雙眸漆黑，炯炯有神。

    “醒了，你昨晚休息得怎麼樣？”林子寒揉了揉肩膀，或許是昨晚睡姿不好，肩膀活動起來有些痠痛。

    看着眼前的衛夢穎，或是早已上來已久，“我怎麼會睡得這麼死，竟然連有人上來了我都不知道。”林子寒自顧自的囈語，聲音細微。

    “還好。”衛夢穎應了林子寒的話，看到林子寒在嘟囔着什麼，卻沒有聽清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