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存在感

    衛臨蹭地站起，滿臉的不可置信，“她不是死了嗎！怎麼會……”

    少昊玥怔怔的，似是在神遊天外，好一會兒才茫然喃喃：“死了？”

    衛臨正要點頭，忽又頓住，低低自語：“不對，當時情況複雜，我們並沒有親眼見到她死……”

    分析一陣，衛臨總算理清了思緒，娓娓道來：“她叫江雨柔，滄瀾大陸四季谷弟子。我與她的交集僅限於一同進入九黎淵祕境歷練。”

    “九黎淵？！”

    恍似閃電劈開雲霧，少昊玥驀然想起當初在下界調查前，師尊給她提過青玄關押邪修的九黎淵，原本他們也打算去查查的，後來進展順利，直接查到了白帝園，就沒再去九黎淵。

    現在看來，他們漏掉了不少事。

    衛臨神情凝重地點頭，“最初知道她這個人，還是……”

    他頓了頓，將到嘴邊的‘你’字吞回，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一個好友提醒我，說她極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大事上又總能一針見血，直切要害，遇見了千萬得謹慎。

    但即便事先警惕，真與她接觸時，還是會下意識忽略她。

    九黎淵祕境死了很多人，大夥也不是時時在一塊，她又非常沒存在感，還真沒留意她是什麼時間不見的，後面出去時，她沒在，我們便以爲她也死了。”

    他擰着眉，細細回想九黎淵的事情：“……關押妖僧慧能的無間之獄內，她還是在的。”

    那時，慧能選擇他奪舍，大家只當他倒黴，只有江雨柔察覺到異常，而事實確如她所料，魔會挑中他作爲奪舍對象，不僅是因爲他天賦好，更重要的是，他是極陰命魂，奪舍他易與身體融合。

    “出了無間之獄，就是對戰寧無玦，起初寧無玦要誘我們前去，在湖邊沒有下狠手，故而我們並沒有減員，然後就是洞內與黑甲軍士激戰，戰況激烈、場面混亂，很多人都死了……”

    他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當時所有人都在拼命自救，能分出幾分心神留意自己重視的人已是不易，哪裏有餘力關注無關緊要之人。

    後面的事情也是一件接一件，寧無玦假意自爆，造成整座山峯崩塌，蘇煦死亡，他們的心神都在這方面；再然後發現寧無玦的寶庫，九溪神尊的畫像，阿梨化蛋，他以陣法將衆人困在寶庫內。

    等到那些人破開陣法，從寶庫內出來，已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除太一宗的林辰墨淮鄭瑞，與天心閣楚南兄弟外，其餘人全部不見蹤影。

    比較一番，江雨柔若有心遁走，戰黑甲軍士的混亂局面是最容易的時候。

    思及此，衛臨想起少昊珞，忙問：“她的畫像，你給令兄少昊珞看過嗎？”

    “當然，魔皇關係重大，我有了猜測後，第一時間就將畫像分發給諸位兄姊了。”少昊玥不解，不明白他爲何突然問起這個。

    “少昊兄沒有認出她嗎？”

    少昊玥茫然地搖頭。

    衛臨越發心驚，緩緩吐出：“忘了說，我與令兄的相識，便是在九黎淵，他也是見過江雨柔的。”

    少昊玥神色微變，女子的畫像他們研究了許久，十五哥可是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別的不說，這份隱匿之法的造詣已臻化境。

    衛臨後背陣陣發涼，魔皇與天命之人是宿命的敵人，一個復生的魔皇，修爲再低，眼界經驗依舊擺在那裏，識出阿梨天命之女的可能性很高。

    這樣一個可怕的敵人隱匿他們身邊，而他們一無所覺！

    少昊玥深深凝視着他，久久不語，直到觸上衛臨看過來的視線，方眨了眨眼睛，慢聲分析：“九黎淵是關押青玄邪修之所，魔念戾氣叢生，於她的修爲提升有益；

    另外，青玄星域屬於仙族轄區，沒有魔修飛昇的途徑，而通過九黎淵可抵達青玄，或許她的目的，正是借到九黎淵去青玄。”

    她聳了聳肩，笑了下，“事已至此，我們分析再多也是馬後炮，一步一步來吧。”

    衛臨沉沉吐出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話雖如此說，他的語氣、神情，一點也輕鬆不起來，思緒也不由自主跑遠，控制不住地思索江雨柔的目的，她有沒有在阿梨身上留下什麼佈置後手。

    ——

    當第一縷晨曦將近時，一名親兵敲開了宋子逞的門。

    “公子，監察總司來人了。”

    宋子逞愣住，半天沒反應過來，“監察總司？”

    仙盟在各仙域設立監察司，一爲留心下界魔患，二爲監督仙域內的違法亂紀之事。

    監察司不僅對上級監察機構負責，也對各仙域的實際管轄者負責。

    監察總司顧名思義，是各個監察司的總部，不監察下界魔患，而是監督仙盟高層以及統領各分部。

    問題是，在四家四族越發超然的今天，監察總司就是個擺設，實際權力還不如下面的分部。

    這個時候，監察總司的人過來做什麼？

    懷着疑惑，宋子逞吩咐：“把人叫進來。”

    片刻後，一個面容清秀的天仙境後期女仙就站在了宋子逞面前。

    雖然只是在沒有實權的監察總司任職，修爲也遠不如，女仙卻是不卑不亢，行了個禮，道：“小仙卓燕君，現任監察總司監察使，這是此次行動的相關文件。”

    說着，將幾份文件遞出。

    親兵看了眼宋子逞，得到示意後接過來，一番例行檢查後遞給宋子逞。

    宋子逞翻看，僅掃了一眼，臉色蘧然一黑，屋內的溫度也跟着急降。

    年輕的監察使似乎初生牛犢不怕虎，從容不迫地抽出一份文件，道：“宋公子，我們收到玥殿對您的指控，彈劾您御下不嚴，以致防區淪陷，有負職責。”

    “什麼時候我蒼玄的事情，輪到鳳族來管了？”宋子逞眉眼冷冷，“怎麼，她少昊玥想取我宋家而代之？”

    最後一個字吐出，宋子逞的殺氣已是不可抑制，一時間殺意盈室，女仙被這殺氣一激，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

    她卻是鎮定，平靜道：“我們監察總司按章辦事，宋公子若對玥殿所爲有異議，可按規定遞交文件，我們監察總司定會查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