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試探

    時間流逝，法訣若蝶，蹁躚而下，夕陽染就的天幕如水波般晃動了一下，時光飛速倒退。

    兩座破舊的戰艦從茫茫雲海裏倒退着飛來，停在空中，二艦中間隔得很開，甲板上，身着監察司服飾的仙民們錯愕地眺望着某個方向，嘴裏罵罵咧咧。

    他們腳步後退，又一艘仙舟倒退着穿過戰艦中間的縫隙……

    親眼看到自己等人倒退着出現，衛臨很是震驚，他沒想到她是以這種方式調查。

    時光逆流，有這等驚天手段，世上還有什麼事可以真正瞞過仙盟？

    少昊玥瞄見了他的吃驚，解釋道：“這項術法名爲溯洄，時間屬性，看着挺酷炫的，其實只是一個小術法，並不能真的令時光倒流。

    真正的時光逆流涉及方方面面，只有那些對時間之道有大造詣的強者，才能施展。不過這牽涉到大量因果，那些強者輕易是不會施展的。”

    “小術法。”衛臨嘴角抽抽，這能叫小術法麼？

    與時間相關的術法知識，最是玄妙，沒有底蘊，根本無從學起。那麼多的飛昇仙族裏，就沒有一個人領悟出時間法則。

    由此可以窺見，仙盟八大支柱的底蘊有多深厚，現在表現出來，恐怕多是冰山一角。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漫漫雲氣圍繞着戰艦涌動不息，漱回很長一段時間，才出現別的身影。

    少昊玥立刻放緩捏訣速度，擡眸對衛臨道：“來顆留影石。”

    衛臨點點頭，摸出顆留影石激活，將接下來的影像記錄。

    饒是早有猜測，親眼看見信使被監察司蠻橫的攔下，以近乎荒謬的理由殺死，衛臨仍有些控制不住怒氣。

    將士們在前線浴血戰魔，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僅僅爲着發泄心中鬱氣，就能把戰士們出賣。

    如此仙盟，如此星闕，覆了也罷。

    少昊玥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想要安慰幾句，卻又沒有立場。

    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是鳳族的小公主，仙盟高層的接班人，是既得利益者，在這些事情上，出自她口的安慰，不免給人諷刺之感。

    於是，返程途中，氣氛一改來時的其樂融融，異常的沉默。

    衛臨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朵，微不可查地吐出口氣，將那些憤懣拋開。

    難得的獨處的時間，不能浪費在這些情緒上。

    他主動拋出話題：“歸墟內究竟有什麼？爲何仙魔兩族都那麼想進去？”

    少昊玥微微鬆了口氣，“這怎麼說呢，傳聞它是宇宙的盡頭，亦是衆生之源。不過這些都是傳說啦，它非常神祕，儘管前前後後，兩族進去了不少次，對它的信息仍然只知道一鱗半爪。

    歸墟裏，最大的特點就是混亂，裏面什麼都可能發生，據說曾經有位大羅金仙被一隻再普通不過的螞蟻咬死了，總之，裏面十分危險，不能以常理推之。

    當然，裏面也有很多至寶，我族的玉雪靈參就是先輩從歸墟裏帶出來的。除神器至寶外，最重要的就是道。在歸墟裏，感悟法則、感悟道，比其他地方要容易。”

    衛臨眼眸一亮，感悟法則關係到衍化位面世界，亦能直接提升戰力，僅憑這一點，各方就要爲名額打破頭了。

    葉落凌空第八式西風晚照、第九式曉風殘月的核心都是風法則，感悟風之法則迫在眉睫。

    此外，儘管他已經擁有了兩個位面，還是想嘗試衍化自己的位面世界，五行法則的感悟也不可落下。

    對夜鶯他們來說，這也是個路子，現在青嶼非常弱小，一時半會兒很難發展壯大，也不能總把位面世界的希望放在下界一條路上。

    一時間，衛臨對歸墟生出更多期待來。

    對於衛臨，少昊玥自然不吝相告，又說起名額的事，無論魔族還是仙族，都是強者爲尊，掌控仙盟的四家四族與部分上品世家，早就內定了部分名額，並早早將進入令牌分配下去。

    這次爭奪的名額，看似是整個星闕公平競爭，其實是大勢力還想再撈一部分，畢竟一般仙族，哪能競爭得過各家精心培養的天才子弟。

    衛臨聽得若有所思，思索着該尋個什麼樣的時機，將她的歸墟令牌還給她。

    少昊玥瞥了眼衛臨的神色，寬慰道：“你不用擔心啦，名額以青雲榜來定，以你的實力天賦，上榜完全沒問題。”

    說到這兒，她頓了下，隨即笑起來，帶着幾分揶揄打趣：“你的天賦實力那可是公認的，之前他們一度懷疑你是復生的魔皇呢。”

    “魔皇真的復生了？”想到魔皇與天命之人的宿命之戰，衛臨忍不住擔憂。

    “嗯，我親自參與了調查，魔皇的本命魔器孽世森羅，做不了假。”她的語氣沉重不到一秒，復又恢復輕快，“說起這事，你可得感謝我，我在會議上拿出關鍵人物，爲你撇清了嫌疑哦。”

    她微偏着頭，仰着下巴，滿臉都傳遞着‘快誇我’，衛臨看得忍俊不禁，拱拱手，故作正經地揖了一禮，“多謝。”

    “嘿嘿。”少昊玥燦然而笑。

    室內氣氛再次輕快融樂，時光悠長，歲月靜好，彷彿他們不是身處戰場。

    衛臨神色越發柔和，跟着笑起來，隨口又問：“什麼關鍵人物？莫非已經找到了復生的魔皇？”

    少昊玥橙眸閃了閃，擡起手，一軸畫卷在桌上徐徐展開，“差不多吧，這位血魔族少女僅有天魔境修爲，實際戰力卻高得很，提升速度也快得令人咋舌，最主要的是，她是血魔族……”

    衛臨垂眸注視着畫卷，復生的魔皇可是他們最大的敵人，當然得好好看看。

    目光掃過，他頓住，“咦？”

    “怎麼了？”少昊玥看着他。

    衛臨擰起了眉，疑惑道：“這女子，有幾分面善。”

    “面善？”

    “我應該見過她。”衛臨曲着手指，食指在桌上輕點，努力回想，“在哪裏見過呢……”

    他遍翻記憶，終於從遙遠的記憶深處翻出。

    “江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