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熱午餐

    “砰！”兩片切片麪包從烤麪包機中跳了出來。

    羅納德拿着塗好黃油，又被烘烤過的麪包片，夾上超市買來後解凍的培根，奶酪片，幾片酸黃瓜，再加上切好的西紅柿。一邊喝牛奶，一邊吃自制的三明治。

    賺了幾千美元，羅納德改善了一下自己的生活，阿美利加的電器總是適合懶人和忙人。一邊吃，一邊看 ABC電視臺的“早安·阿美利加”

    “在昨天的芝加哥柯密斯克公園舉行的美國棒球大聯盟的比賽中，發生了驚人的一幕。

    芝加哥白襪隊對陣底特律老虎隊的重賽中場休息時間，幾千張迪斯科唱片，被倒入場地中央，澆上汽油，點火燒燬。

    據發動這場運動的芝加哥電臺DJ史蒂夫·達爾聲稱，該到了銷燬這一種黑人和基專屬音樂的時候了。這種傷風敗俗的舞蹈和歌詞，給阿美利加摸黑，讓上帝蒙羞。

    史蒂夫是在他的97.9 WLUP-FM頻道裏，呼籲廣大觀衆帶一張迪斯科唱片入場，在中場休息的時候由工作人員收集後，在現場集中銷燬。

    他聲稱，對於現場的失控，數千觀衆衝進場內點火燒燬唱片，直到被警察驅離的行爲不負責任。

    由於持久不散的煙霧，和現場觀衆的危險舉止，裁判宣佈本場比賽提早結束，在中場領先的底特律老虎隊獲勝。”

    這條新聞，似乎在紐約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餐廳還在播放迪斯科音樂，而片場的演員們，在燈光組布光的間隙期間，照舊大跳迪斯科。

    阿美利加夠大，中南部保守勢力的小鎮居民們對迪斯科的抵制態度，暫時還沒有影響到東西海岸的大城市年輕人。

    ……

    由於暖腿套的使用，舞蹈演員穿上了更薄更透面料的舞蹈服，不容易出汗，所以拍攝進度得以加快。

    劇組今天就要拍攝在藝校餐廳的舞蹈戲。這也是本來的主題曲“熱午餐”的場景，只是因爲電影改名“名揚四海”，這段歌曲被降格成插曲。

    木工已經把哈倫高中原來的餐廳按照製作設計的要求，改裝了一遍。狹小的食堂，被塞進了兩架做舊的鋼琴，還有一套鼓。

    這是電影拍攝的第一個大場面，現場有30多個舞者，10幾個樂器演奏，還有艾琳·卡拉演唱歌曲。

    影片作曲，邁克爾·戈爾也到了現場，還在推敲他的歌詞。

    “藝術學校的高中生，對食堂飯菜是深惡痛絕的，但是食堂供應的價格足夠低廉，所以他們對食堂是一種又愛又恨的感覺。”

    “嗨，你高中食堂吃什麼？”邁克爾·戈爾看着路過的羅納德，突然朝他問了一句。

    “什麼？”羅納德回頭，“我嘛？高中時候也就是那些混合菜，你知道的，什麼便宜做什麼。不是燉菜就是糊糊，或者胡蘿蔔配三文魚。”

    “嗯，菜的材料是便宜的。”戈爾回過頭去記錄一些靈感。

    “今天要拍了，你還改歌詞？來得及嗎？”羅納德不由問道。

    “啊？這沒關係，今天只拍艾琳·卡拉唱一部分臺詞，其他部分我還得接着改。”

    “是這樣。”羅納德看他又沉浸在改歌詞裏，搖搖頭坐下。

    “咚咚，噹噹，叮叮，噹噹。”戈爾開始在鋼琴上按下旋律。

    “今天吃得是燉菜糊糊，還有胡蘿蔔三文魚。不對，這樣不通順。”

    “如果它是藍色的，那一定是燉菜，如果它是黃色的，那就是糊糊。”

    羅納德順着曲調輕輕哼起了夢到的歌詞。

    “什麼？把你剛纔哼的再唱一邊！”戈爾沒聽清楚。

    “如果它是藍色的，那一定是燉菜，如果它是黃色的，那就是糊糊。”羅納德說道，“我們都是排隊去吃飯，隔得遠看不清什麼菜，只能以顏色區分今天是什麼難吃的菜。”

    “很好，這句很不錯，你叫什麼？”

    “羅納德·李。”

    “我是劇組的作曲，邁克爾·戈爾。”

    “咚咚，噹噹，叮叮，噹噹。”邁克爾在接着彈奏他的旋律。

    “通心粉和三文魚，

    我們最喜歡的菜。

    她打了一份熱午餐，

    對所有人都是如此。”

    羅納德又情不自禁地哼了出來。

    “什麼？什麼？你再唱一遍。”邁克爾·戈爾又激動了。

    羅納德又唱了一遍，“午餐最好的就是吃三文魚，或者通心粉，不過一般一週也就一兩次。所以那天得搶着去食堂。”

    “服務大姐，打飯大姐，

    不要惹到她，

    她會拿走每一分錢

    一天給你一頓午餐

    她對所有的人都好

    每人一份熱午餐”

    “如果它是藍色的，

    那一定是燉菜，

    如果它是黃色的，

    那就是糊糊。”

    “通心粉和三文魚，

    我們最喜歡的菜。

    她打了一份熱午餐，

    對所有人都是如此。”

    “你等一下，我去給艾琳·卡拉的經紀人唱一遍，今天就用這個詞了。”邁克爾·戈爾拿上剛改好的歌詞，跑去和衆人商量去了。

    “反正是原版的歌詞，提前給他也無所謂吧？”羅納德想着，開始坐下來觀察編舞給各個舞蹈演員設計動作。

    這場戲是大場面，演奏各種樂器的還好，攝影機會分配固定的鏡頭。但是舞蹈羣演們就得靠自己爭了，還在排練階段，已經開始互相擠佔對方的位置。

    到時候可能會爆發一場大戰。羅納德覺得要不要先和製片人商量一下。

    又衝回來的邁克爾·戈爾打斷了他的思路，“嗨，羅納德，讓你的經紀人來，艾琳·卡拉的經紀人很高興，製片人說要讓你署名一半的詞作者。”

    “我還沒有經紀人，我叫我的律師來吧。”

    “我是德懷特-恩格爾伍德音樂學校畢業的，你是哪個音樂學校的？”

    “我沒上過音樂學校啊。”

    “那你還是個天才詞作者，爲什麼你這樣的天賦，還沒有經紀人？”

    “其實我學導演的，過幾個月就要入學了。”

    打電話給林賽·多爾律師，請她來處理作詞人合約，羅納德又開始看起舞蹈排練。

    舞者開始故意互相碰撞，把對方撞出攝影機的鏡頭範圍，還有下絆子，踩腳趾的。

    “啊……”一個女孩哭着拉起了自己的褲子，跑去屋外。原來她的褲子被人扒了。

    那邊露西靠着吉恩，被編舞安排了一個固定位置的舞蹈，到不用擔心自己的出鏡時間。

    劇組其實就是一個猴羣，有權力的猴子們劃分權力範圍，沒權力的猴子要麼找上靠山，要麼只能靠自己打拼競爭。

    “大衛，你得來看看舞蹈演員的競爭，我們得給他們劃一條線，要競爭也只能侷限在舞技的範圍裏，不能用踩腳趾，拉褲子這種爛招，否則會出大麻煩的。”羅納德找到製片人大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過了一會，編舞宣佈了新紀律，競爭的情況被侷限在鬥舞上，誰跳得精彩，誰得到更多的鏡頭時間。雖然不能完全杜絕盤外招，不過比剛纔好多了。

    “羅納德，你是公立高中畢業的吧？爲什麼會這麼多技能？你看你會拍照，還會寫劇本，還會填詞。”羅納德的私人律師林賽·多爾小姐把協商好的填詞合約遞給了他。

    “我沒法解釋。”羅納德開始看合同。

    “好吧，這裏是你的署名，排在詞作者的第二位，這裏是你的分成，電影上映後他們有同步發行原聲帶唱片的計劃，你可以得到一些詞作者的分紅（Residual）。”

    “分紅怎麼算得？”

    “總銷量的很少一部分。只要唱片銷量超過一定數量，你每個季度都會收到支票的。”

    羅納德簽好了合同遞給律師小姐。

    “還有，雖然我也能幫你處理這些事情，你最好還是找一個經紀人，除了合同，他們還能爲你找來新的業務。”

    經紀人？羅納德摸摸耳朵，看來是得找一個經紀人了。

    “錄音，攝像機，開拍！”

    “如果它是藍色的，那一定是燉菜，如果它是黃色的，那就是糊糊。”艾琳·卡拉坐在鋼琴旁，伴着音樂唱出了羅納德寫的歌詞。舞蹈演員開始跳上鋼琴，跳上飯桌，賣力的舞蹈，希望攝影機鏡頭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幾秒。

    吉恩和露西的戲份是有保證的，他們也舞動的很開心。

    就連從試鏡工作室推薦來的兩位扮演食堂大媽的臨時演員也很開心，扭動了一下變粗的腰身，她倆也有一個正面鏡頭。

    “Cut！很好，這一條沖印。下午的戲拍完了。”艾倫·帕克宣佈了食堂午餐的戲拍完，所有演員都很開心地大聲喊了出來。

    艾琳·卡拉在今天的戲份裏正面鏡頭是最多的，她高興的特地來感謝羅納德，風趣詼諧的歌詞讓她很喜歡，唱的也很舒服。

    “各位，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請大家去我家參加聚會！”吉恩在拍攝結束以後，向所有的演員們發出了邀請。

    “好啊，我去。”出聲是一個羣演女孩，很快她就被旁邊的同伴拉住，悄悄地說“吉恩是哈林區的出來的，你也敢去？”

    鴉雀無聲的場面，讓吉恩很是尷尬。大家默不作聲的離開現場。吉恩一個用力，把一個塑料道具水杯砸在了地上。

    “譁……”水潑了一地，就像他的心情。

    衆人走後，羅納德上前問吉恩：“生日請大家是好事，不過你爲什麼要請他們去你家裏？而不是找一家餐館，就像我們上次四個人那樣？”

    “我……我想讓讓鄰居的那些兔崽子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