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騙人的哲學

    車子發動，小男孩也追了上來。

    “砰——”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砸到了上面。

    緊接着車子警報的嗡鳴開始聲響起。

    小男孩的腦袋從擋風玻璃前面伸了出來，剛好與褚平對視，外翻的傷口讓小男孩的臉看起來像是碎裂成了好幾塊，腥紅色的液體從傷口處流出，蹭到了車子的前擋風玻璃上。

    “媽媽，你要去哪裏？”

    扭曲的四肢開始用力錘打着前擋風玻璃。

    “砰砰”的聲響在褚平的耳邊迴盪着，小男孩紅色的眼睛開始流下一行血淚，破碎的面孔也變得猙獰無比。

    “我不是你媽媽！”

    褚平嘶吼了一聲，然後猛踩油門，想要將小男孩從車上甩出去。

    不過一切都是徒勞的，小男孩緊緊地貼在前擋玻璃上，猙獰的面孔還露出一副詭異的微笑。

    “一直開，”江晴的聲音從紅褐色的日記本中傳了出來，“這裏是小男孩的地盤，他的力量全部來自天橋下面的屍體，現在屍體被裂口女人拖住，剛好是小男孩最脆弱的時候，一直往前開，咱們肯定能出去。”

    “裂口女人？”褚平想起了之前那個從黑暗中傳過來的聲音，“難怪那聲音聽得這麼熟悉。”

    褚平渾身一冷，然後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你怎麼知道是她？她怎麼找到這裏來了？”

    褚平一邊踩着油門一遍向江晴問道。

    “不清楚，上次只是把她驚走，應該是那一次她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記，所以才能找過來的。”

    褚平有些頭大，自己身邊有個江晴就夠難纏的了，這要是再被裂口女人惦記上，那以後這日子得怎麼過呀。

    小男孩錘擊前擋玻璃的聲音越來越大，褚平真的害怕擋風玻璃被這詭異的小男孩給砸碎了。

    “媽媽，你到底要去哪裏？”露着詭異微笑的小男孩在前擋玻璃上不斷哭喊。

    滂沱的大雨掩蓋不住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聲，，而黑暗中裂口女人的哀號聲卻正在逐漸變小。

    “裂口女人可能要走了。”

    按照江晴所說的，要是讓變成怪物的屍體再次回到天橋下，那麼自己真的會永遠都走不出這裏了。

    褚平猛然踩下剎車。

    “其實事情不一定只有一種解決方法。”

    江晴手臂的虛影浮現，想要拽住褚平，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褚平隨手便將紅褐色的日記本扔到了後車座上，同時將別在後腰上的甩棍也拿了出來，和那本日記扔到了一起。

    “你不是要找媽媽嗎？我就是你的媽媽。”

    這麼稱呼自己，褚平總是覺得有些奇怪，不過爲了能活下去，他也只好忍了。

    褚平打開車門，站在黑暗當中，就像是一尊充滿慈愛的雕像，用慈愛的目光看着趴在前擋玻璃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沒想到褚平竟然會停下來。

    “我來做你的媽媽。”褚平突然覺得，自己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褚平張開手臂，露出最爲溫柔的笑容。

    小男孩愣住了，這一刻，褚平反而像是一個拐帶小孩的怪叔叔。

    只不過這個孩子有些與衆不同。

    見到小男孩沒有反應，褚平咬了咬牙，心一橫，一把抱住了他。

    這是小男孩從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溫暖，幸福。

    小男孩本能地想要推開褚平，可是褚平的手死死地抱住了他，不管怎麼掙扎都不會鬆開。

    掙扎了一會兒之後，小男孩似乎放棄了抵抗，他開始喜歡上這種感覺，隨後同樣伸出雙手抱住了褚平。

    小男孩的樣子開始變化，外翻的傷口開始癒合，破碎的頭顱和扭曲的四肢也慢慢變得正常。

    “還好，賭對了。”

    褚平稍稍鬆了一口氣，現在的他背後全是冷汗，冷風一吹，渾身都是冷颼颼的。

    褚平有些慶幸，剛纔只要自己做錯了一點，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媽——媽——”

    小男孩彷彿第一次說出這兩個字，他的笑容不在詭異，而是像個孩子一樣，天真爛漫。

    褚平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稱呼。

    “咳咳，媽媽要離開一會兒，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褚平儘量將自己完全代入了“媽媽”這個角色。

    褚平小心翼翼地鬆開手，可是小男孩的手卻沒有鬆開。

    “呼啦啦——”

    黑暗中傳來一陣陣撲打翅膀的聲音。

    “裂口女人走了？那些怪物要回來了？”褚平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孩子，你要相信媽媽。”

    褚平慢慢地將小男孩的手拿了下來，然後看着對方紅色的眼睛，那樣子真的就像是一個母親在臨行前對自己孩子的囑託。

    小男孩扁了扁嘴，一副很不舍的樣子，似乎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考慮，才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給你，”褚平在口袋裏摸出了一張名片，“如果你想我的話，可以去舊貨市場那裏找我，我在那裏有一個二手書攤，偶爾也會做一些玄學研究。”

    小男孩看着手中樸實無華的名片，上面印着“謝國安”三個字。

    ······

    大雨漸歇，黑暗退散，褚平回到了車子裏。

    “搞定，收工。”

    黑暗逐漸散去，一切都恢復正常。

    “你騙人倒是有一套。”

    江晴的聲音從車座後面傳了過來。

    褚平從向着後視鏡看去，一顆頭顱不知道什麼就在自己的身後出現。

    縱使褚平心裏早就有了準備，也被突然出現的人頭嚇了一跳。

    “我那是善意的謊言，還不是爲了撫慰他幼小的心靈。”

    褚平下意識地望向倒車鏡，小男孩正站在天橋底下一直看着自己。

    “不過你也真夠損的，那個老謝頭昨天已經被我嚇得半死，現在你又把他的名片留給了一個詭異的存在，他要是知道了，非要氣死不可。”

    江晴雖然嘴上數落着褚平的做法，但是她臉上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卻是出賣了她。

    “這位大姐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

    褚平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做事要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我真的忘了去看他，然後他又想我了，總不能真的讓他過來吧。”

    其實褚平還想說，自己家裏有個你已經夠亂的了，現在好像又被裂口女人盯上了，要是小男孩再找過去，乾脆成立個詭異之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