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十一點五十八

    老謝頭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依舊還是黑着的，掛在牆上的老式掛鐘搖晃着鐘擺，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五十八。

    老謝頭揉了揉腦袋，似乎是睡覺前的那兩瓶啤酒，讓他的腦袋脹得厲害。

    “還是老了，兩瓶啤酒就這樣了。”

    老謝頭從牀沿那裏拿起了一個裝着水的白瓷缸子，然後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清涼的白水順着喉嚨進入體內，讓原本渾濁的腦子變得清明了不少。

    外面漆黑如墨，根本看不到一點光亮。

    老謝頭從牀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他總覺的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麼，但又是想不起來。

    老謝頭晃了晃腦袋，也沒有在意，只是覺得自己應該是前一天晚上喝多了才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如同在寂靜的水面投下一顆巨大的石頭，水面盪漾，久久不能平息。

    聽到這突然傳來的敲門聲，老謝頭手上的白瓷缸子差點沒有拿穩。

    “誰呀？”

    老謝頭不敢貿然上前開門。

    這裏是老舊城區，可不像其他城區治安那樣的好，三天兩頭的被小賊光顧算是這裏的家常便飯了，很多人家，有條件的，早就已經搬離了這裏，只剩下一些不願走的和沒有能力的還留在這裏。

    像今天這種，半夜突然有人砸門的事情，老謝頭之前倒是沒有經歷過，不過倒是聽其他鄰居講過，只要一開門，外面的人就會把你打暈，然後將你家裏洗劫一空。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鄰居們曾經講過的，那些關於半夜敲門入室搶劫的話，在老謝頭的腦海中不斷重複着，讓原本還平靜的老謝頭越來越害怕，總是覺得外面那個敲門的人就是進屋搶東西的賊。

    “你是誰？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你趕緊走吧。”

    老謝頭壯着膽子衝着外面那個不停敲門的人喊出了這句話。

    就像是這句話起了作用一樣，話音剛剛落下，門口的敲門聲便戛然而止，彷彿根本沒有出現過一樣。

    老謝頭聽見敲門聲停止，有些不敢相信。

    壯着膽子又向門口湊了湊，然後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外面很安靜，除了自己的呼吸聲根本沒有任何聲音。

    “離開了？”

    老謝頭不確定外面的情況，但是又不敢將房門打開。

    “咚咚咚——”

    房門再次被敲響。

    老謝頭被這突然而來的敲門聲嚇得一哆嗦。

    “誰呀？”

    這次老謝頭將房間裏的燈全部打開了，明亮的燈光將房間裏的一切都照亮。

    散落在地上的破舊道袍，還有已經空了的啤酒瓶子。

    老謝頭彷彿是爲了給自己打氣，將空着酒瓶子拎在手裏，然後向外面大聲喊道：“給我滾蛋，要是再敲，小心我不客氣了。”

    聲音很大，氣勢很足，但似乎沒什麼效果。

    敲門聲停頓了一秒，然後又繼續響了起來。

    老謝頭穿着粗氣，彷彿是真的被外面那個瘋子給氣到了。

    老謝頭的臉漲得通紅，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然將房門推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將手中的空酒瓶子掄了過去。

    原本以爲酒瓶子會應聲而碎，最起碼也會砸到對方的身上，可是老謝頭這一酒瓶子竟然砸空了。

    那種砸到空氣上的脫力感，讓老謝頭跌了個踉蹌，差點直接摔倒在地上。

    “沒有人？”

    老謝頭站起身來，有些詫異地向四周看了看，漆黑的走廊只有遠處安全通道的指示燈在亮着，暗綠色的光亮在黑暗中顯得是那樣的詭異。

    老謝頭不想再在這詭異的走廊裏呆着了，他要回去。

    在轉身回房間的時候，老謝頭隨意掃了一眼遠處，瞬間讓他脊背發涼。

    只見到遠處暗綠色的燈光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人影，那場面，差點把把老謝頭嚇暈過去。

    老謝頭冷汗滲透全身。

    “你······你是誰？”

    老謝頭髮出顫抖的聲音，雙腿也不停地在打着擺子，根本無法動彈一步。

    寂靜的樓道裏老謝頭的聲音久久不能消散。

    黑色的人影依舊在站在那裏，沒有回答，也沒有移動，就像是個不會動的人偶。

    老謝頭不敢上前確認，只得等自己的腿稍稍有些力氣之後，準備第一時間回到屋子裏去。

    等到老謝頭的雙腿稍稍能夠活動了，他也不停留，轉身便進了屋子裏，然後把房門鎖上一道又一道。

    等這一切都做完之後，老謝頭倚靠在房門處，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一般。

    “嗒，嗒，嗒——”

    這回樓道裏的聲音再也不是咚咚的敲門聲了，而是有人在走路時皮鞋撞擊到地面的聲音。

    老謝頭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將身上黃色的破舊道袍整理好，放下了手中的空酒瓶子，然後從道袍裏面摸出了幾張已經皺巴的不成樣子的黃色符紙。

    硃紅色的符文歪歪扭扭地寫在黃紙上，看上去就很不靠譜。

    這彷彿就是老謝頭最後的依仗了。

    他咽了咽口水，口中喃喃說道：“也不知道這玩意管用不管用。”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 發出的聲響，如同重錘一樣，錘擊在老謝頭的心上。

    “希望只是路過。”

    老謝頭躲在房門後面，瑟瑟發抖，不敢作聲。

    “嗒，嗒，嗒——”

    又向前走了幾步。

    老謝頭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嗒，嗒，嗒——”

    聽聲音，那腳步聲應該離自己家不遠了，彷彿只有幾步之遙。

    “嗒，嗒。”

    腳步聲戛然而止，似乎是停在了某一扇門前面。

    老謝頭屏住呼吸，安靜地聽着外面的一切動靜。

    “咚，咚，咚——”

    那如同夢魘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就好像是在催促着房門另一側的老謝頭趕緊開門似的。

    老謝頭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推開房門，然後將早就扣在手中的黃色符紙狠狠地拍了上去。

    他想象中厲鬼淒厲的慘叫聲沒有響起，反而是像之前那樣，撲了個空。

    老謝頭罵咧咧地將手中的黃色符紙扔在了地上。

    然後四下看了看，幽深的樓道深處，那暗綠色的光亮還在那裏閃動着，彷彿一切都沒有改變。

    “真是見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