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八章 人道血色之花！唯一生機是歷青鋒？！

    歌聲還在繼續，

    辛願六人早已沉入整個情緒之中，徹底聲嘶力竭的吼出：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隨即，

    音調降下來，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明皇帝！”

    這一句一出的時候，

    沉入歌詞和音律之中，甚至也想吼出這歌詞的世家子們一個個神色劇變。

    “這……是要幹嘛？！”

    “公然否定皇帝陛下？”

    “不！這特麼是在說不需要皇帝！！！”

    “逆天！”

    有人想說這是找死的舉動，有人想說要不了多久就要有大軍前來鎮壓平叛了。

    但一想到這是歷青鋒的地盤，想到歷青鋒的實力，世家子們又再度沉默起來。

    幾乎同時，

    庶民學宮許多學子也是猛地一個激靈，在帝都……在紫微宮宮主走出不到一里地的時候吼出這歌詞……

    好刺激！

    無數少年們眼中驟然燃燒起對歷青鋒極致的崇拜之色來！

    ……

    遠處，還沒能走出一裏路的紫微宮一行人神色再度僵硬起來。

    林官勃然大怒：“宮主殿下！咱們打過去！滅了他吧！屬下就算碎屍萬段，也不願見這猖狂暴徒還能繼續活着！”

    火官：“林官大人！冷靜啊！”

    風官低頭不言。

    堯清月陰沉到了極點，許久許久，才似乎自我安慰的開口道：“秋後的螞蚱而已，讓他再蹦躂幾天便是！”

    話音落下，她卻驟然看向林官：“林官，你即刻出使天狼城，繼續敲定聯手細節！務必保證計劃能在中秋夜完美實施！”

    林官也冷靜了下來。

    不將仙組織先除掉的話，哪怕歷青鋒跑去皇帝寶座上撒尿，他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而已！

    一切的根源……還是仙組織！

    只有剿滅仙組織，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誅殺歷青鋒這賊子！

    誅殺這敢公然說、甚至囂張到直接唱出‘不靠皇帝’‘要當天下的主人’的賊子！

    “喏！”

    林官一騎絕塵的離開，繼續出使天狼城。

    ……

    “要創造未來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讓思想衝破牢籠，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趁熱打鐵才能成功！”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那雄納爾就一定要實現！”

    歌聲繼續之中，

    這首歌的歌詞其實完全不注重任何聲音的音色，甚至根本就連五音不全的人也可以直接嘶吼而出。

    也是這個緣故……

    忽然的，

    庶民學宮七百餘學子跟着高吼而出。

    緊接着，

    世家子之中竟然也有三成以上的人跟着唱出這大逆不道的歌詞！

    陳久安愕然看着身邊鐵三文聲嘶力竭的嘶吼的模樣，只覺得瘋了！

    只覺得這是某種魅惑之術！

    在這歌聲之下，連鐵三文這等人都淪陷了！

    楚鳴晨更是早就聲嘶力竭的高吼起來，看其模樣似乎恨不得將嗓子都吼破一般。

    魅惑之術！

    絕對是魅惑之術！

    但陳久安卻也清楚……這並不是什麼魅惑手段。

    這就是這曲子將每一個人心中本來就有的‘非獨賢者有是心、人皆有之，賢者能勿喪耳’的心給喚醒了而已。

    人人都有那樣的一顆心，只是很多人將其丟失了或者掩埋到了心底最深處、那幾乎永遠也不會觸碰到的地方。

    而這首歌只是喚醒了那顆沉入心海最深處的那顆心。

    但陳久安依然還有些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自己居然會在此刻也想嘶吼高吼這種大逆不道的歌詞。

    他更加接受不了，他就要成爲此前數十年間自己所憎惡的陳長安和鄭淮州那樣的人！

    嘹亮歌聲繼續着，

    更因爲同時合唱的人數驟然增加，這歌聲便如同轟轟雷霆朝着四面八方擴散而出，

    帝都東郊，城衛軍微微擡頭。

    片刻之後，城衛軍中有人不自覺的跟着哼唱起來。

    東城門內的街道之上，許多老百姓一開始只是輕聲哼着那調子，等到發現四周越來越多的人都在哼唱這調子的時候，他們的膽氣增長了數倍，並在庶民學宮那邊傳來第二遍從頭開始的歌聲的時候，直接跟着嘶吼而起。

    繼續擴散！

    如野草瘋長！

    帝都中段……也有人跟着曲子哼起來！

    帝都南部！

    帝都北邊！

    帝都西邊！

    西北天牢，以至於帝都四郊之地……

    無數人都不明白【英特納雄耐爾】到底是什麼，但這無數人又在這歌詞蘊含的意思之下，對【英特納雄耐爾】有了最直觀的理解。

    禁妖司、戮惡司、破軍府、七殺府，京兆府尹、禁衛軍、城衛軍……各處都是神色劇變。

    都即刻帶着人就要去鎮壓這大逆不道的歌聲，但等到知曉這歌聲是從庶民學宮響徹而起的，是歷青鋒譜寫的曲子的時候，

    跟着哼歌的百姓們沒有遭遇到任何不公的對待！

    不是這些部門也認可，而是……歷青鋒這三個字，形成的對他們的極致威壓，讓他們不敢妄動絲毫。

    ……

    庶民學宮，

    歷青鋒則早已閉上了眼睛。

    他完全沉浸在感受那從無數人身上被這【國際歌】引動的逆意融入自身弒天刀武核的變化。

    並在這種全神貫注的關注之下，驟然進入了【湛然常寂】的入定狀態之中。

    他的靈魂和心神安然在【湛然常寂】之間，如同一尊壽命悠久的古神，靜默的看着海底，等待滄海變桑田的時刻。

    而他的身軀則依然在吹奏着【國際歌】的曲調，這曲子旋律，一遍又一遍……

    弒天刀的武核繼續顫動起來。

    甚至於……腦海中巫鼎的轉動速度也驟然增加了幾分，其中翻滾的汁水驟然混入一絲絲血紅色的光點。

    而在歷青鋒那邊笛聲不歇的情況下，辛願也不曾有絲毫停頓的想法，依然繼續以平凡人之身軀繼續奏響那五花八門的樂器，繼續與無數人同時一遍一遍嘶吼那平凡卻絕不平凡的歌詞。

    汗水從辛願後背沁出，從額頭沁出，但她卻沒有感覺到累，反而覺得似乎天地之間真的有磅礴的能量灌注到她的身體之中。

    學子們也在奮力嘶吼着。

    藺狗娃、小七、寧殺生、清兒、魚玄薇等等……一個個都在歌詞之中彷彿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曾經所在的世界的一切人事物的存在。

    世家子之中，越來越多的人如同鐵三文和楚鳴晨一般也開始嘶吼起來。

    陳久安終究沒有壓制住自己，也張開了嘴，吼出‘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而後隨着大合唱一起往後唱下去！

    而與此同時，

    太陰閣閣主則是神色愣怔的看着這方天地。

    太陰閣閣主在此刻看到在這一片天地……乃至於更遠處也響徹着歌聲的地方，都有着一絲絲一縷縷如同靈氣一般的血紅色光點緩緩浮現出來。

    這些血紅色的靈氣一般的光點，一顆顆的沒入那些聲嘶力竭、酣暢淋漓的嘶吼着歌詞的人的身體之中，灌注進入歷青鋒的體內。

    這些得到這種血紅色光點灌注的人，驟然間其精氣神就似乎發生了一種不可察覺、但又切實存在的蛻變。

    而歷青鋒在得到這紅色光點灌注的時候，更是好像身體已經離開了這片世界，抵達了無數重空間之外。

    太陰閣閣主喃喃自語：“武道意志嗎？”

    “區區……一首曲子，居然能爲這些小家夥塑造、凝練武道意志？！”

    “這……！”

    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跟武道真意不是一回事，但武道真意的出現卻與武道意志有着近乎絕對的聯繫。

    至少那些具備了武道真意，諸如槍意、拳意、刀意、劍意的武者，任何一個都是武道意志凝練至極的存在！

    這也等於，未來庶民學宮的這些學子，極有可能冒出大批掌握武道真意的強者！

    想着這些，太陰閣閣主彷彿看待傳說中的神魔一般，看向那渾身似乎已不在此界的歷青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首歌爲何會能有如此玄奇的功效？

    不只是能催熟少君體內許多年沒有變化的神通種子，甚至能幫助普通人凝聚武道意志！

    太陰閣閣主不理解，完完全全的不理解。

    但此刻從問天之境退出，已經緩緩睜開眼睛的姬煙微，卻是已經明悟了過來。

    不說是全部明悟，但她如今卻也算是知曉了一半以上的真相，知曉了許多以往的迷惑。

    在方纔她進入問天境界的狀態之中的時候，便是清楚的知道……她其實是藉着那一朵血紅色的奇特之花，才勉強達成了跟藍色的鬼魅天道同等身份，才具備了平等對話而問天的資格！

    而那朵血紅色之花，實際上就是【人道】所演化而出的具體形象！一種【道】在被姬煙微這樣的術數之道的武者所觀測到的時候演化爲可以被姬煙微理解的形象。

    但這並不代表【道】就是那樣具體的形象。

    其具體是無法觀測到的存在……或者是囿於人只有六種感覺，卜筮者有七種感覺……基於這六種或者七種感覺所觀測到的……但卻並非是其真正的正面不的道的具現形象而已。

    這或許也是【道德經】之中，老子也只能【強字之曰道】的緣故。

    因爲感覺的缺失，根本無從全面觀測到道的存在和具體，所以無法對其具體起名，而只能強字之曰道。

    而天道和人道！

    兩者同樣是【道】的層面的存在，兩者在位格上是平等的。

    也是如此，姬煙微在將自身轉變爲【人道】的代言者之後，她才有去問天的資格！

    才有資格以與天道同等的【人道】意志，去將天機定下的諸多命數修改。

    就好像如今的大唐，若是堯清月定下了某個政令，也唯有如今的歷青鋒和世家的姬家和夏家、還有三閣、天牢八層等與之齊平身份的勢力和強者，才有資格去詢問，才有資格去插手更改！

    問天也是如此，唯有人道，或者那可能存在但沒有被姬煙微看到的【妖道】、【龍道】……等等，才具備問詢和更改天道決定的可能。

    很簡單的道理！

    正所謂天地一理也！

    至大與至小同理也！

    只是不曾到那個高度的時候，都會被繁雜至極的表象所擾亂，誤以爲那更高或者更低的地方，有不同的道理。

    只是，即便步入了問天之境，姬煙微卻仍然沒能改變任何事情。

    堯清月的殺劫，她依然改變不了。

    這卻是因爲在那幻境之中，人道與天道相比，顯然要弱千萬倍不止！

    就如同歷青鋒只是都指揮使的時候，是萬萬改變不了堯清月的政令和決定的。

    是以……姬煙微即便步入了問天境界，可以問天，卻無法改命。

    如果真要想做到改變命數，除非……能讓人道變得與【天道】一般強弱。

    能讓那微弱的血色之花，也變得如同那詭異玄奧的藍色一般鋪天蓋地！

    而人道的弱勢……也讓姬煙微將之與人族從巫族時代，聖王時代一直到如今人族變得危如累卵的局勢徹底聯繫了起來。

    或許是人族微渺所以引動人道勢弱。

    也或許是人道敗於天道，所以牽動人族也詭異的衰微下來。

    甚至於……姬煙微猜測，木懷霜想要尋找的那所謂唯一生機，其實就是人族的唯一生機，也同樣是【人道】的唯一生機！

    此時，

    帶着一絲無奈，姬煙微複雜而悲憫的看着歷青鋒，心底更是念頭百轉而起。

    “木懷霜閣主，似乎也差之毫釐了！”

    此刻的姬煙微已經可以推測出，木懷霜應當還不曾真正步入問天之境。

    畢竟木懷霜那個時代，是絕對沒有人道血色之花讓其依託着具備問天的平等資格的。

    也即是木懷霜並沒有如同姬煙微此刻一般，親眼見過天道和人道的差距。

    甚至木懷霜根本不知曉還有人道的存在。

    但木懷霜卻一定是旁敲側擊的幾乎要推出整個真相了。

    也是基於此，木懷霜才可以推測出唯一生機在天牢的結論！

    木懷霜才會不顧一切的前往天牢九層，去尋找那唯一生機。

    畢竟，天牢九層才是天牢的核心所在，才是天牢最有可能的神祕所在。

    如果真有唯一生機，這唯一生機在天牢九層幾乎是鐵板釘釘的！

    至少在一般邏輯之上，是如此推理的。

    但此刻，在姬煙微看來，那唯一生機在天牢不假，但卻絕對不在天牢九層！

    那唯一生機，甚至有極大可能就是仙組織！

    當然也有極大可能……是眼前的歷青鋒！

    是這個莫名其妙非要爲生民立命、非要頂着世家和皇室的壓力開創庶民學宮，爲庶民找一個希望的歷青鋒！

    甚至於，姬煙微心底是更傾向於那一縷生機是歷青鋒的！

    仙組織所做的事情，其實是基於此刻的危機的力挽狂瀾，但歷青鋒所做的事情……才是基於人族的未來去奠基！

    既然是唯一生機，那自然是要爲了未來生生不息。

    所以，歷青鋒比之於仙組織更符合【唯一生機】！

    “……你極有可能就是人道最後的掙扎嗎？”

    “……你極有可能就是木懷霜閣主尋找的那唯一生機嗎？”

    “這就是……怎麼都無法推算出你的天機命數的緣故？”

    歷青鋒依託於人道，不在天道之內。

    甚至有可能是【人道】依託於歷青鋒本身……所以天道天機根本無法網羅到歷青鋒的命數走向，才導致了不管是姬家的連山易和歸藏易，還是夏家的河圖洛書，又或者是觀星閣的星辰禁制陣法也無法推演到歷青鋒的絲毫！

    “但或許……並不是唯一生機？並不是唯一……”

    “而是唯二生機？”

    之所以有着這樣的猜測，則是姬煙微也在問天境界之時，洞見了天道對人道的圍殺之勢。

    這圍殺之勢展現出來的大勢走向，卻是天機推動的針對剿滅仙組織的大勢。

    只不過其中具體大勢走向，早早被另一股力量強行封鎖。

    是河圖洛書的力量！

    且那力量遠超姬煙微！

    卜筮之道，只有星辰禁制陣法、伏羲八卦以及河圖、洛書四種。

    其中伏羲八卦又被分爲祕法八卦和後續衍生來的連山易、歸藏易這三部分。

    如今，星辰禁制陣法在觀星閣，但自木懷霜以後，觀星閣再無人能抵達星辰禁制的最高境界，甚至連【黃道星圖】都徹底淪爲擺設了。

    伏羲八卦之中的【祕法八卦】則被皇室牢牢把握，且祕法八卦完全捨棄了伏羲八卦的推演之能，畢竟推演出來又改變不了。

    整個世界，也就只有歷青鋒一個外人才得到了八卦祕法之中的坤卦祕法。

    伏羲八卦之中分割而出的連山易和歸藏易則在姬家手中。

    河圖和洛書則在夏家手中。

    也就是夏家出手遮蔽了天機具體，而能讓姬煙微也無法突破的遮蔽……夏家只有那位老祖才可能了！

    “不難猜出……這是夏家老祖出手封鎖的天機，就是防止其他人觀測到天機之後，有可能導致仙組織提前知曉而產生變數嗎？”

    “但，夏家有什麼手段能針對到仙組織呢？”

    姬家遊離在世家羣體之外，世家密會基本都是繞過了姬家的，且涉及到仙組織的事情無法推演出具體，是以姬煙微不知道【聯妖滅仙計劃】的存在。

    她的眉頭緊皺起來：“天機所推動的剿滅仙組織的大勢，具體又是如何的走向呢？”

    “夏家老祖……其人每一次出手都有極致把握，所以這一次，仙組織大概是真的要應劫了……”

    “既然仙組織應劫，那仙組織就不是唯一生機了。”

    “所以，木懷霜卜筮而出的唯一生機必定是歷青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