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十五、不拘小節

    姜硯面帶寒霜，渾身上下寫滿了戒備。

    他提起內門弟子專用的玄金長劍，輕挽了個劍花，擡眼看向吊兒郎當的張燚，不假辭色。

    這般模樣，落在張燚眼中，便是一隻剛斷了奶、眉清目秀的小狸奴。

    此刻這小東西正炸了毛一般，聳肩呲牙，不時擡起粉嫩的肉爪，虛張聲勢。

    張燚笑了笑，差着一個大境界加一個小境界，這小狸奴再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勝券在握，張燚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姜道友，相見是緣，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姜硯何其敏銳，自是察覺出張燚對自己的興味。

    只不過，這番興趣大概是衝着他惑人心神的皮囊而來，並非真正將他視作敵手。

    姜硯俏臉上梨渦隱去，眉頭一豎，沉聲說道：“擂臺之上盡講些廢話，看來，張道友未曾將我歸一派放在眼裏！”

    張燚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姜道友美則美矣，脾氣卻有些暴躁，嗓音也稍顯低沉了。

    此外，姜道友年紀輕輕便染上了歸一派修士都有的毛病——不解風情。

    還是得由他出手，稍加調教，才能讓姜道友明白，如何當一個好女修！

    張燚勾了勾脣，語帶輕蔑，說道：“姜道友，你我修爲差距在此，我若出手，你非死即殘！”

    說着，他又瞄了姜硯一眼。

    這一瞄，張燚又發現了這絕色佳人的一個缺點。

    姜道友這身段，實在沒什麼看頭。

    “我張燚向來憐香惜玉，不如……”張燚調笑道，“你叫我一聲好哥哥，我讓你五招，叫你歸一派輸得好看些，如何？”

    姜硯一口銀牙險些咬碎，他手上用力，緊緊握住了內門弟子專用的制式長劍。

    是不是要借合歡宗道袍來穿，才能讓這些修士發現他是男的？

    還是說……這修真界的人，真就和天武宗宗主似的，不拘小節，男女通吃？

    姜硯也懶得再說些什麼。

    說穿了，就是看他修爲低，張燚才敢這般出言不遜。

    換成美豔無雙、實力強大的鄔蘭真人，修真界又有幾人敢對她輕言挑逗？

    姜硯想明白後，便決定速戰速決。

    他足下一點，旋身飛至張燚眼前，一劍划向他的心口。

    張燚稍感意外，卻不慌不忙地擡劍一擋。

    靈劍尚在鞘中，劍鞘與姜硯的玄金劍擦出一道明亮的火花。

    姜硯手腕一轉，靈劍轉向，劍尖直直往下落去。

    張燚一驚，連忙後退一步，避開那直擊下三路的靈劍。

    “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本想與你結個善緣，給你留點體面，既然你不知珍惜，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張燚手一揮，靈劍出鞘，如臂指使，化作一道火紅劍光，飛向姜硯。

    姜硯神情一凜，順着張燚的劍勢旋過半圈，同時神識探出化作無形細針，狠狠刺向凌空御劍攻擊自己的張燚。

    趁着他擋下那道神識，略一鬆動的瞬間，姜硯劍尖一轉，引着那道劍光迴旋。

    火紅劍光回去時比來時還快了幾分。

    但張燚已經緩過神來，伸手抓住靈劍，只退後了兩步便重新站穩。

    姜硯的神識與張燚強行碰撞了一回，識海震盪不已，原本敷粉般白皙的臉更顯得透明。

    好在他早有準備，手中多了一枚安魂鎮魄丹。

    不消片刻，識海中的震盪已經平息，神魂更顯穩定，連同用去的靈力也恢復了。

    烏靈島四面環水，相對於其他，水靈氣更爲豐沛。

    而此刻烏靈山尚未爆發，火靈氣還未達到巔峯時候。

    正如水土雙靈根的姜硯，和單火靈根的張燚，僵持不下。

    兩人的對戰還在繼續，其他七個擂臺的比鬥，也是如火如荼。

    ……

    天驕戰的比試，只有兩種結束方式。

    要麼棄權認輸，要麼決出勝負。

    然而，元嬰期修士的比鬥，生死勝負，皆在瞬息之間。

    若不是在比鬥開始前就棄權認輸，很可能再沒有開口的機會。

    除非帶隊的化神期長老出手干預比鬥，救下己方的天驕弟子，在長老出手的那一刻，也同樣意味着認輸。

    天驕戰，不僅僅考驗天驕弟子的實力，對於帶隊的長老，也同樣是個嚴峻的考驗。

    出手太早，或許壞了弟子的示人以弱、誘敵之計；出手太晚，或許弟子已經重傷不治、回天無力。

    故而天驕弟子大多會與帶隊長老約定信號，或是手勢，或是劍招，或是法訣……不一而足。

    圍觀的修士，三三兩兩湊到一處，遠遠遙望着擂臺上激烈的比鬥，間或討論幾聲，倒是沒有像新秀會時那般喧譁。

    看着擂臺上姜硯與張燚有來有往，難分伯仲，林意歌心中稍安。

    有四師兄餘維則在，歸一派三人自然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暗盟之主出手護住歸一派弟子，還是有點引人注意，惹人遐想。

    因此，林意歌的神識從未離開過“谷驍雲”，令其緊盯着擂臺上的姜硯。

    一旦收到信號，便插手干預。

    此時文采薇還未上擂臺，文宗易面上依然維持着高冷姿態，口中不時蹦出一句問話。

    “采薇真把歸一劍訣練熟了？”

    “沒記錯的話，她的水月鏡花訣悟到第二層了吧？”

    “采薇的地火明夷劍，確實有劍靈吧？”

    ……

    那不放心的樣子，還挺像個望子成龍的老母親。

    “是是是，都準備好了。以采薇的能力，你儘管放心便是。”林意歌有些心不在焉地隨口說道，“倒是文采荷，她也是你侄女，你就不擔心一下？也太偏心了吧！”

    文宗易就不怕本該相互扶持的同族姐妹之間，因此生了嫌隙？

    “哪裏是我偏心？”文宗易攤了攤手，臉上有幾分無奈，“採荷今年一百八十歲，自小身強體健，采薇十頓飯都不夠她一人吃的。采薇一天能理清的賬，採荷十天都理不完！”

    文氏子弟各有所長，在測定靈根入道修煉之後，便會按照各人長處，分別培養。

    “原本我就打算叫采薇統管整個文氏，採荷還有其他幾個同輩子弟則負責保衛文氏。真打起來，採荷的實力不成問題。”

    文宗易說罷，幽幽嘆了口氣。

    這都是他和鄔蘭情緣未斷時的打算，現在說起，徒增傷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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