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四、一人之力

    妘明月望着九黎山主峯，說道：“九黎古文只傳血脈覺醒的巫女，用以修習厭勝之術，傳經記史以及修煉巫力，但修煉巫力本就能激發血脈覺醒。”

    聞言，林意歌不由微微挑眉，心中驚訝不已。

    沒理解錯的話，九黎一族中的少女，明明可以修煉巫力刺激血脈覺醒，卻變成了純粹看運氣，比誰先覺醒？

    “復興九黎部落，只靠我一人之力，是遠遠不夠的。”妘明月目光灼灼，信誓旦旦道，“弟子此行回九黎山，便是要將九黎古文傳授給每一個可能覺醒的族人！”

    她看着九黎山主峯崖下的懸棺，心頭五味雜陳。

    其實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妘芝巫女爲何只將九黎古文傳授給覺醒血脈的少女。

    妘芝巫女當年面對的狀況，與現在大不相同。

    當年滅族那日，正是巫女行紋面之禮的大日子，八座側峯上的族人大多聚集到了主峯上的祖地。

    妘芝巫女當年自己也還是個待紋面的少女，能把祖地外零星遺民集結起來延續九黎血脈，已經很了不起了。

    只不過，她妘明月作爲後繼者，更不能抱殘守缺，故步自封。

    妘明月說着，掏出了一份薄薄的紙本冊子，展示道：“幸好拜入了歸一派，我才能參照九州蒙學用的千字文之類，編撰了用於九黎古文啓蒙的千字經！如此一來，巫女就不止我一人了。”

    “……原來如此。”

    林意歌暗自點頭，九黎部落的狀況和歸一派類似，只是歸一派衆人拾柴火焰高，並不單單指望一人。

    即使她沒有重生回來，歸一派也只會蟄伏得更久些罷了。

    而妘明月能想到要普及九黎古文，增加血脈覺醒的巫女數量，九黎部落重現強盛，指日可待。

    妘明月收起冊子，說道：“我還參照《神農靈草經》和安魂鎮魄丹丹方，編撰了《九黎山藥草圖鑑》，林師叔若是感興趣，可以到藏書閣去借閱。”

    林意歌微愣，沒料到妘明月還做了這個。

    用歸一派祖師的話說，“知識就是力量！”

    妘明月這是一步到位。

    不但教習九黎古文，還教九黎部落的人辨認藥草，加上那斑斕蛛卵，連蠱蟲都準備了，可謂面面俱到。

    等到九黎部落多了巫女，妘明月自然也能專注於九黎部落的真正靠山——歸一派。

    林意歌笑了笑，說道：“原來妘師侄你早有成算，是我多慮了。”

    妘明月摸了摸長辮，爽朗道：“託了林師叔和歸一派的福。”

    林意歌放下心來，拔了劍，說道：“我去去就回。”

    “那斑斕蛛通身帶毒，林師叔千萬小心！”妘明月不放心地叮囑道。

    林意歌點了下頭，就將庚辛劍往半空一拋，騰身一躍，便穩穩立於劍上。

    紫光如電，一瞬飛至那幽深的洞窟之前。

    遠看時，這洞窟好似一塊紅色砂岩上穿鑿出的一個小洞。

    近看才能明確感受到，這洞口竟有十丈高！

    洞口有極其微弱的風，隱約能聞到一股似香似臭的奇特氣息，想來應該是洞中的斑斕蛛弄出的動靜。

    一束粗如人腿的幽藍蛛絲一端延伸入洞窟之中，另一端散開，如同蠶絲一般，將懸棺包裹成繭狀。

    幽藍蛛絲如同流水一般，在陽光照射下反射着奪目的光，散出不太顯眼的七彩光暈。

    蛛絲包裹下的懸棺，有些看不清楚。

    林意歌的神識只稍稍受到了一絲阻礙，便刺入了懸棺之中。

    懸棺中躺着一名安詳的老婦人。

    老婦人滿頭銀絲，臉色紅潤，好像只是睡着了，隨時都能睜眼醒過來似的。

    她身上裝扮，與妘明月一模一樣。

    神識再要穿透老婦人探查她全身，以尋找其所鎮之物時，卻遇到了阻礙。

    林意歌皺了皺眉，放棄了探查老婦人全身，收回神識，轉而看了看幽深的洞窟。

    她站在庚辛劍上，立於洞口，只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神識，從洞口往裏慢慢探去。

    探入數丈後，洞中變得黝黑深暗。

    洞口有很明顯的人爲開鑿痕跡，又往裏探入數丈之後，便煥然成了天然的溶洞。

    溶洞中陰涼又潮溼，不時有水滴落在崎嶇不平的地面上積聚的水窪中。

    水滴聲微弱的迴音，顯得溶洞格外空曠幽深。

    神識順着微風的方向繼續往裏探去。

    起初，洞口處只有些殘破的斑斕蛛卵殼，還有綠茵茵的黏液，已經乾涸在洞穴牆面。

    再往裏去，同妘明月所說，出現了被幽藍蛛絲纏繞，三三兩兩被黏着在洞穴壁上的斑斕蛛卵。

    林意歌一邊對斑斕蛛卵計數，一邊神識繼續深入洞穴。

    溶洞中很快就出現了斑斕幼珠。

    斑斕幼珠呈淺綠色半透明狀，它們身體柔軟，還未硬化。

    身上也還沒長出嚇人的圖案，就像一個個剝了皮的葡萄，碧綠中透着一絲可愛。

    林意歌的神識巧妙地躲過斑斕幼珠，再往裏延伸，卻碰上了拳頭大小的斑斕小蜘蛛。

    那小蜘蛛似乎能察覺到有人窺探似的，躁動不安地在原地跺起了八隻腳。

    林意歌神識一頓，猶豫片刻後，才繼續往前，只是神識延伸的速度更慢了。

    要不了多久，終於出現了成年個體的斑斕蛛，和一頭小豬一樣大。

    斑斕蛛成年體更爲敏感，林意歌剛剛觸及到它，它就猛然往深處爬去，屁股一擡，甩出一張蛛絲網，試圖阻攔入侵的神識。

    蛛絲網破洞百出，自然攔不住如同蛛絲一般纖細且無形的神識。

    林意歌又往裏深入數丈，直到出現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洞正中有兩點螢火，幽幽燃燒。

    沒等她決定要不要繼續往前，幽幽螢火忽然一閃，旋即又亮起兩點、四點、六點……

    一瞬功夫，那巨大的空洞中，密密麻麻遍佈螢火。

    一洞螢火，似乎喚醒了什麼。

    洞穴更深處傳來急促又響亮的金石相擊聲。

    眨眼間，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急，連帶着滿洞螢火都微微跳躍起來。

    林意歌心頭一跳，猛然反應過來，這不是什麼金石相擊聲，而是那龐然巨物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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