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功的時候,身邊全是好人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貪花好色字數:2176更新時間:24/06/27 04:27:18
    與魏好古不同,范進沒有附庸風雅,追逐詩詞歌賦的條件,范進的本事全在聖賢書裏。

    周學道第一次閱覽范進卷子的時候,特地用心用意看了一遍,心裏不喜。

    “這樣的文字,都說的是些什麼話!怪不得不進學!”

    隨即丟過一邊不看了。

    過了一會,又忍不住拾起來細細品讀。

    半響,才嘆息道:“這樣文字,連我看一遍也不能解,直到三遍之後,才曉得是天地間之至文!”

    “真乃一字一珠!”

    “可見世上糊塗試官,不知屈煞了多少英才!”

    這是典型的真香定律後遺症。

    感慨之後,周學道忙取筆細細圈點,卷面上加了三圈,即填了第一名。

    由此可見,在文章一道,范進的筆力是極其老辣的,更是具備真才實學,名副其實的。

    絕不是被流言中傷的那樣,秀才功名源於試官憐憫。

    之前屢試不第,

    更大的原因,也許是在於文章作得過於深奧了。

    童子試的試官水平有限,閱卷千頭萬緒,不像周學道那樣於四書五經一道造詣深厚,看走了眼。

    這才導致范進遲遲不得中秀才,無法出人頭地,蹉跎半生。

    打個比方,例如初中生的試題。

    假如學生運用到研究生層次的公理定律去解初中的題目,即便是最後得出了正確的答案,閱卷老師水平不夠,知識不夠豐富,閱卷不夠仔細,看得一頭霧水的話,多半也會給出錯誤的批改,進而扣分。

    二人聊了一會兒,魏好古苦笑着說道,“範兄你是不知,聽說我惡了周學道,家父對我那可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范進道,“周學道乃是愛才之人,心胸豁達,魏老爺子多慮了!”

    魏好古隨意擺手,“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我爹發愁。”

    隨意拿起一個蘋果,袖子擦了擦,魏好古咔咔吃起來,隨意的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范進也歡喜他隨意自在。

    但從保持人設的角度出發,他還是勸道,“魏叔父說得也在理,你個泥猴兒,也該把心思放到舉業上了。”

    “若是用心,舉人功名於你而言,又有何難?”

    魏好古於讀書一道,頗有天分。

    魏家在南海縣,更是傳承數百年的世家。

    聽說南宋時期,魏家祖上還出過進士,在元時也曾出過舉人。

    本朝的話,魏好古的祖父也中過舉,只是早逝。

    魏好古的父親魏文謙由於天資有限,屢試不第之後,便將希望寄託在魏好古身上。

    這種思想十分正常,有點類似於愚公移山,有底蘊的世家,基本上都是一代接着一代死磕舉業。

    對於百姓而言,天底下沒有比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更大的誘惑了。

    在范進看來,於讀書一道,魏好古絕對是頗有天分的,如果捨得下苦功,沉澱幾年,再有幾分運氣的話,舉人功名應該還是有機會的。

    一位舉人,已經足以庇廕一族。

    偏偏,這一切遇上了性子跳脫的魏好古,根本就坐不住。

    屁股一沾板凳,就跟坐上了沾染辣椒水的老虎凳一樣。

    與此同時,魏浩古對於四書五經,也不甚喜好。

    反而熱衷於追逐詩詞歌賦、附庸風月,迎來送往,商業交際。

    這一二十年來,魏好古雖然在科舉一道上成就一般,但魏家的生意卻被他打理得蒸蒸日上,產業擴充了近一倍。

    關於魏好古待人赤誠、仗義疏財等方面,在南海縣更是有口皆碑。

    魏好古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無奈苦笑道,“自家人知自家事,我就不是那塊料,見了四書五經,就跟看了天書一樣!”

    “牛嚼牡丹,大概說得就是我吧......”

    范進沒有再勸,人各有志,何必勉強。

    即便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朝代,也沒有說舉業不成,就沒法活的說法。

    “若是我能像範兄那般堅毅便好了......”

    魏好古是屬於那種生性好動,不願苦讀。

    但又偏偏欽佩范進這樣百折不撓的人。

    在很多時候,都把范進視爲兄長看待,尊敬有加。

    二人促膝長談了一番,魏好古拜訪完範母,用過午飯,便留下賀禮,提出告辭。

    范進挽留了一番,見暮色將至,擔心道路難行,這才作罷。

    臨了,他突然提議道,“過幾日我想去拜見周師,不若一同前去?”

    魏好古幾乎是下意識一個激靈。

    似乎是想起了那天周學道陰沉的面色,連忙搖頭拒絕。

    范進啞然,看來魏好古是最怕周學道這種嚴厲古板之人。

    也對,調皮搗蛋的學生,又有哪個不怕嚴厲的老師?

    不過很多時候,也唯有嚴師,才能治得住熊孩子!

    送魏好古上了馬車,范進隨口提了一句,“過幾日搬家,還得勞煩魏兄一趟。”

    魏好古眸子一亮,歡喜道,“小事一樁,放心交給我吧!”

    對這種事,魏好古十分熱心。

    原著中,范進不通俗務,母親試世,就是魏好古幫着忙前忙後,將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在南海縣,魏好古更是有着及時雨的名聲,沒少替朋友排憂解難。

    得了準信,約定改日再見,范進便折身返回。

    恰逢母親與妻子胡盈盈在低語。

    范進貼近,聽了一耳朵。

    發現婆媳二人說的盡是些數落村人族人,昔日對他們家百般輕視,唾棄,而今就連數十年不來往的親戚,都千方百計攀關係、獻殷勤來範家走關係。

    范進笑着搖搖頭,還真應了那句話。

    當你成功的時候,你說得所有話都是真理,當你成功的時候,身邊全是好人......

    PS:童子試分爲縣試、院試、府試,過了縣試就是童生,三場皆過,即爲秀才。

    童子試之後是鄉試(省考、秋闈),考中即爲舉人。

    在之上,則爲會試(春闈),考中的稱爲貢士。

    一般情況下,貢士幾乎是百分百授官的,但需要等通知。

    貢士一般還要參加殿試,排個高低,選出一甲、二甲、三甲。

    一甲是狀元、榜眼、探花,二甲是進士出身,三甲是同進士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