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張瘋子

    無上觀。

    朱仙來到高樓上。

    月光照進樓中，花影盤坐在寬闊的道臺上，她正在翻書，看的很入迷。

    朱仙悄悄來到花影身旁，她看到書裏的內容，俏臉震驚道：“影兒，你居然看這麼俗的書籍，你還修不修道？”

    “我不修道了！”

    花影繼續翻着書。

    朱仙皺着眉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俏臉嚴肅道：“影兒，你只有一條活路，不修道，就只能等死。”

    “我就不修道。”

    花影背對着朱仙說道。

    朱仙想到什麼，冷聲道：“是不是秦洛招惹你，我這就去教訓他。”

    “公主，跟秦洛無關，我就是覺得修道沒意思，你看書裏的故事多有趣。”花影怕朱仙真去找秦洛麻煩。

    朱仙坐在花影身旁，“我明天要到烈山祭祖，跟我出去走走。”

    “我不想動。”

    花影繼續低頭看書。

    朱仙搶過花影手裏的書籍，不想看她意志消沉，輕聲喝斥道：“枉你修了這麼多年的道，比深閨裏的姑娘還不如。”

    花影抿着嘴不說話。

    朱仙的俏臉上帶着寒霜，“我最討厭國師的無爲而治，他連你都教不好，還妄想治理天下。”

    花影沒有辯解什麼。

    朱仙將花影從道臺上拉起來，“外面的世界多美好，跟我出去看看。”

    ......

    天乾院。

    小糰子在山裏抓到很多肥美的蟲子，她用竹籤串好，笑着問道：“老大，我要去街上賣烤串，你去不去？”

    “去看看吧。”

    秦洛想去街上散散心。

    老高喝醉酒還沒醒，秦洛將他送回房間休息，婉兒剛醒，她跟着秦洛他們來到街上，周圍掛滿火紅的燈籠。

    滿城燈火。

    大夏王都宛如不夜城。

    小糰子走在街上，她聞到濃郁的酒香，“好香啊，整條街都有酒香！”

    婉兒輕聲解釋道：“小仙姑，在街上灑酒是王都百姓祭祖的習俗，是表達我們對祖先的思念和敬意。”

    街邊有老嫗帶着年幼的孫子往街上倒酒，老嫗語重心長道：“孩子，神明終將遠去，祖先會一直與我們同在。”

    “爺爺，我很想你。”

    小男孩兒將碗裏的酒倒在街上。

    小糰子左顧右盼，她有些疑惑，“我怎麼沒有看到他們的祖先？”

    秦洛輕揉小糰子的腦袋，“祖先的血脈在我們體內流淌。”

    “倒在街上的酒豈不是浪費？”

    “是啊，還不如給我喝。”

    粗獷的聲音響起。

    邋遢中年突然出現，小糰子興奮的眨着眼睛，“你是來給錢的嗎？”

    晁休晃了晃腰間的酒葫蘆，聽聲音葫蘆裏的酒所剩不多，他忍不住嘆息，“我現在都沒錢喝酒，哪還有錢還賬？”

    “那你爲啥不去賺錢？”

    “我只會劫富濟貧，這裏是王都，有王法，我可不想惹麻煩。”

    秦洛看向晁休，他面帶微笑，輕聲道：“我是龍虎觀的秦洛，請問兄臺爲何要把那柄劍抵押給我們？”

    晁休笑着說道：“我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那柄劍，你要是覺得我這酒葫蘆值錢，你也可以要我的酒葫蘆。”

    小糰子搖頭，清脆道：“我有葫蘆，比你的好看，我不要你的葫蘆。”

    “你看吧！”

    晁休哈哈大笑。

    秦洛笑着問道：“你就不怕我們把這柄劍據爲己有？”

    晁休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我不是這柄劍的主人，我只負責將這柄劍帶進王都，帶給願意替天行道的人。”

    “替天行道？”

    婉兒感覺這裏面有陰謀。

    秦洛看着晁休，神情認真道：“你願意替天行道？”

    晁休拿起腰間的酒葫蘆，他喝完葫蘆裏僅剩的烈酒，然後哈哈大笑，“我這一生只爲自己開道，不會爲天行道。”

    秦洛看着晁休，忍不住感慨，“希望我能像你這樣逍遙自在。”

    “道長，你還不能逍遙！”

    晁休向後退去，他臉上帶着耐人尋味的笑容，“道長，那柄劍能斬開時間和空間，希望你能用那柄劍替天行道。”

    眨眼間。

    晁休消失在熱鬧的街上。

    秦洛眉頭微皺，晁休送來這柄劍，難道是想讓他對付國師？

    小糰子在街上找到一塊空地，她取出燒烤架，點燃木炭，在街邊擺攤。

    “婉兒姐姐！”

    “你能不能幫我呦呵？”

    婉兒露出尷尬的笑容，她站在小糰子身旁，不好意思拒絕，只能強笑歡顏，“小仙姑，烤串多少錢一串？”

    “一串五文錢。”

    小糰子興奮的伸出小手。

    婉兒放下高傲，大聲喊道：“賣烤串咯，新鮮的烤串，五文錢一串。”

    秦洛站在燒烤攤附近，他看着小糰子賣烤串，發現小糰子很聰明，無論是讀書還是做生意，很快就有生意上門。

    婉兒一邊呦呵。

    她一邊幫小糰子收錢。

    秦洛閒來無事，他取出竹笛吹奏，吹的是呂阿嬌教他的曲子。

    笛聲吸引來很多百姓。

    百姓們聽得如癡如醉，大家都在聽曲兒，小糰子的生意越來越差。

    一曲結束，秦洛拿着竹笛，他朝着圍觀百姓躬身行禮，“我來自北方，這是我們北方的小吃，希望大家能喜歡。”

    經過秦洛的宣傳，百姓們注意到小糰子的攤位，很多百姓購買烤串。

    “我要一串。”

    “我要兩串。”

    “我要十串能不能便宜點？”

    小糰子爽快的點頭，“可以啊，十串只要四十九文錢。”

    “外酥裏嫩，平時烤羊肉都吃膩了，這烤蟲子的味道還真不錯。”

    “是啊，難怪只便宜一文錢，這烤蟲子真香啊，這可是好東西。”

    小糰子的烤串生意很好，秦洛在旁邊幫不上忙，他選擇去街上逛逛。

    秦洛走到靠近九拱橋的地方時，他看到一位穿着單薄衣裳的老者跑過來，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有些眼熟。

    老者身材消瘦，他來到秦洛面前，手舞足蹈，“我看到血流成河，這座城裏的百姓都會死，你也會死。”

    “你會死的！”

    老者大聲重複道。

    秦洛面帶微笑的看着他。

    一位青年男子來到近前，他給老者披上厚實的外衣，然後躬身道歉，“道長，真是抱歉，我爺爺有些糊塗。”

    “孫子誒，你才糊塗，爺爺我不糊塗，我比你們誰都清醒，這是一座囚籠，我們都是死囚。”老者的眼裏滿是絕望。

    “您說得都對。”

    青年扶着老者往回走。

    老者依舊在嘶聲吶喊，“你們都會死的，趕緊離開這裏，快走啊！”

    “哈哈哈！”

    圍觀的百姓卻在哈哈大笑。

    “他是誰？”

    “那是張瘋子！”

    “你居然不知道張有爲，他是張家的家主，以前很厲害，聽說他是合道失敗，走火入魔，才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很長時間沒有聽說過張家的消息，我聽說張家被詛咒了，張家以前也出現過瘋子，他們肯定做了天怒人怨的事。”

    “大家還是離張家遠一點。”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秦洛看着青年和老者越走越遠，他想弄清師尊跟張家的關係，順便看看老者是什麼情況。

    朱仙拉着花影來到街上閒逛，“影兒，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花影想了想，“瑤瑤說三味書齋有新的話本，你幫我買一套吧。”

    “不行！”

    朱仙當場拒絕。

    花影和朱仙是王都最耀眼的明珠，她們逛街的時候百姓都不敢擡頭。

    小糰子看到逛街的花影，她頓時笑出聲來，“三百兩，別跑！”

    花影聽到小糰子的聲音，她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去。

    小糰子離開燒烤攤去追花影，留下婉兒在燒烤攤手忙腳亂。

    朱仙看着小糰子來到近前，笑着問道：“小家夥，秦洛都不在意那三百兩，你爲啥還在意三百兩的事？”

    小糰子抓着花影的紫裙，一臉嚴肅的表情，“三百兩很多的，我賣烤串要賣很多年，張伏龍爲此哭了很多天。”

    “啊？！”

    “哈哈哈。”

    朱仙不禁笑出聲來。

    花影鼓着腮幫子，越想越氣，“他比我師尊還討厭，我才不會給他錢。”

    “不給錢，你不能走。”

    “我又不欠你錢。”

    “你欠龍虎觀的錢，我現在是龍虎觀的大護法，你必須給錢。”

    朱仙忍俊不禁，“這樣吧，這三百兩記我頭上，我以後給。”

    小糰子相信朱仙，畢竟請她喝過酒，“還是公主姐姐好，我請你吃烤串。”

    朱仙和花影跟着小糰子來到燒烤攤，周圍的百姓連忙退讓，他們彎着腰，不敢擡頭，燒烤攤前變得很安靜。

    婉兒終於能歇會兒。

    朱仙看着沉默不語的百姓，“今晚你們隨便吃，我請客。”

    “謝謝公主殿下！”

    周圍的百姓頓時歡呼起來。

    越來越多的百姓過來吃烤蟲子，小糰子和婉兒快要忙不過來，朱仙笑着說道：“影兒，我們也去幫忙吧。”

    花影愣了愣，看到朱仙都在爲老百姓烤蟲子，她最後也蹲下身幫忙。

    “謝謝公主！”

    “謝謝花仙子！”

    百姓們笑的合不攏嘴，他們拿着烤串到處炫耀，都捨不得吃。

    看着百姓們臉上的笑容，花影跟着笑了，原來世間還有這麼多快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