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凶之兆

    樹蔭下。

    石頭還在冥想。

    一縷縷清風拔地而起，四周的落葉隨風而動，如同游龍，圍繞着參天大樹盤旋而上。

    秦洛取出竹笛，他輕聲吹奏，輕緩的笛聲在山間迴盪。

    小糰子喜歡笛聲，她搖晃着雙腿，跟着輕聲歌唱。

    盤旋的游龍跟着輕聲吟唱，天地間泛起漣漪，當笛聲消失的時候，落葉如雨，四散飄零，秦洛收起竹笛。

    石頭睜開眼，他的眼眸裏有光，神情激動道：“大哥哥，我聽到風在吟唱。”

    秦洛微微一笑，他朝着石頭豎起大拇指，然後站起身來繼續趕路。

    “好睏吶！”

    小糰子打着哈欠。

    春風拂面，陽光明媚。

    小糰子慵懶的躺着。

    “千字文背完沒有？”

    “背完啦！”

    “背給我聽聽。”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小糰子依舊躺着，她閉着眼，嘴裏叼着一根草，大聲背誦着千字文。

    石頭跟在後面，他在手裏畫着八卦，嘴裏重複着八卦口訣。

    背完千字經，小糰子挑了挑眉，“老大，我厲害吧？”

    “厲害。”

    “以後背《清靜經》。”

    “啊？”

    小糰子坐起身來。

    秦洛將清靜經遞給小糰子，輕聲道：“多讀書，有好處。”

    “有錢嗎？”

    “書中自有黃金屋。”

    “爲啥我沒看見？”

    “因爲你讀的書還不夠多。”

    “好吧。”

    小糰子輕聲嘆氣，她拿起清靜經，朗聲道：“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秦洛輕笑道：“你難道沒發現，我沒有教你，你就會讀清靜經。”

    “是呀！”

    “我可真聰明！”

    小糰子笑的很開心。

    半個時辰後，秦洛他們來到開闊的平原，平原上有一座規模龐大的古城，城牆殘破不堪，很久沒有修繕過。

    古城周圍草木稀疏，這座城是南陵城，曾經南國的都城。

    “進城，進城！”

    小糰子現在喜歡逛街。

    秦洛注視着遠方，在南陵城更南方，那裏有一團血紅的雲彩。

    在遠方，有赤紅的山峯，高聳入雲，秦洛心跳加速，他感應到天道碎片的存在，那裏就是南天峯。

    不算遠。

    天黑前就能到達。

    秦洛沒有因爲天道碎片的存在就急着趕路，他帶着小糰子和石頭進城逛街，南陵城很大，裏面卻比很多小鎮還冷清。

    長街長。

    街上的商販卻不多。

    小糰子左顧右盼，他終於聞到香味，“老大，我想吃餅。”

    秦洛看到街上有賣芝麻餅的，他走到攤位前，看着招牌上寫的字，芝麻餅兩文錢一個，五文錢三個，他取出五文錢，笑着喊道：“老闆，來三個芝麻餅。”

    “好勒！”

    光頭攤主夾起三個烤好的芝麻餅裝進紙袋裏，熱情道：“道爺，慢走！”

    秦洛將剛烤出來的芝麻餅分給小糰子和石頭，他們一起吃着芝麻餅，外面焦黃酥脆，裏面軟糯香甜，芝麻餅裏面還放了糖，雖然放的不多，但是吃起來很甜。

    “好香啊！”

    小糰子眉開眼笑。

    石頭跟着點頭，他小臉認真道：“吃芝麻餅比吃糖葫蘆划算。”

    路過酒樓的時候，小糰子聞到酒樓裏飄出來的肉香，俏皮的眨眼，“老大，我們進酒樓吃頓好的吧。”

    秦洛輕笑道：“沒那麼多錢。”

    “我有錢！”

    小糰子從口袋裏摸出銅板。

    秦洛看她可愛的模樣，笑着說道：“你要是真有幾百文錢，我們就進去吃一頓好的。”

    “下次吧。”

    小糰子聽到要花幾百文錢，有些捨不得，她現在明白賺錢不容易，還不如多買些瓜子在路上慢慢嗑。

    石頭看到街邊有對兄妹，哥哥看起來有七八歲，妹妹只有四五歲，他們穿着破舊的衣裳，跪在地上乞討。

    看到他們可憐的模樣，石頭想到以前的自己，他把沒吃完的芝麻餅遞給男孩兒，把身上的銅板全部給了兄妹倆。

    哥哥把手中的芝麻餅遞給妹妹，然後朝着石頭不停的磕頭道謝。

    石頭不知所措，他跟着跪下去，“你們不用謝我，你們要好好活下去。”

    秦洛眼裏帶着笑意，他看着兄妹倆身旁有塊木板，上面寫着他們的母親重病在牀，需要錢治病，希望有好心人能幫忙。

    看着木板上的字跡，秦洛詢問道：“這些字是誰幫你們寫的？”

    男孩兒擡起頭，他指着不遠處，“是那算命的老爺爺給我們寫的，只要我們賺夠錢，他就會幫我娘治病。”

    秦洛看向不遠處，街邊坐着身穿青灰色道袍的老者，他身材瘦弱，桌邊豎着旗幟，上面寫着“左半仙”三個大字。

    他那裏看起來生意冷清。

    道袍老者笑眯眯的看着秦洛，他摸着山羊鬍，看起來有些怪異。

    秦洛朝着老者走去。

    石頭連忙起身跟在秦洛身後。

    秦洛來到老者身前，原本坐着的道袍老者站起身來，他們同時躬身行禮。

    “龍虎觀，秦洛。”

    “天下觀，左道。”

    秦洛輕聲道：“前輩，那兩個孩子攢不到足夠的錢，你會出手相救嗎？”

    “當然不會。”

    左道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坐回原位，“世間種種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難不成弱者就應該享受特殊的待遇？”

    “至少強者應該保護弱者。”

    這是秦洛的原則。

    左道搖頭，沉聲道：“秦道長，你還年輕，現實是弱肉強食。”

    小糰子皺着眉頭，她不喜歡這老頭，但是感覺老大和這老頭說的都沒錯。

    秦洛沒有爭辯，輕聲道：“前輩需要多少錢才能幫他們？”

    左道看着秦洛，他眯眼一笑，捋着鬍子說道：“若是普通人的錢，需要一百兩銀子，若是道長的錢，只需要一文。”

    秦洛取出一文錢放在桌上，“那這一文錢我替他們給了。”

    小糰子摸不着頭腦，“爲什麼普通百姓給要一百兩，我老大給就只要一文錢，這錢有什麼不同嗎？”

    左道拿起那枚不起眼的銅板，“錢在我們身上久了，就會吸收宿主的氣運，這小小的銅板勝過金山銀山。”

    “那我能吸收氣運嗎？”

    小糰子眨眼。

    左道收起銅板，“不會，但是跟着有大氣運的人，能獲得很多好處。”

    “嘿嘿。”小糰子看着秦洛，眼神堅定道：“老大，我跟定你了。”

    左道注視着秦洛，輕笑道：“秦道長，我可以替你算命。”

    “免費嗎？”

    秦洛微微一笑。

    左道搖頭，“算命一律十文。”

    “那算了。”

    秦洛不喜歡算命，既然要錢，正好可以拒絕。

    左道看向石頭，呵呵笑道：“小子，你剛剛給兄妹倆十文錢，我就替你算一卦。”

    石頭愣了一下。

    “有點意思。”

    小糰子磕着瓜子。

    左道取出黑色龜殼，嘴裏唸唸有詞，龜殼裏有銅板在撞擊，最後有三枚銅板飛出來。

    小糰子歪着頭，“啥意思嘛？”

    左道笑着說道：“卦象顯示你命硬，你怎麼折騰都不會死。”

    “這麼厲害！”

    小糰子眼裏帶着羨慕。

    石頭茫然的撓頭，左道接着說道：“命硬是相對的，你命硬，那你身邊的人就會倒黴，他們喝口水都可能噎死。”

    “啊？”

    小糰子瞪大眼睛。

    聞言，石頭眼眶紅了，他不由抹着眼睛，秦洛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你沒有錯。”

    小糰子感覺左道似乎有點東西，她摸出十枚銅板，“前輩，請給我老大算命。”

    “你爲什麼不算？”

    “因爲老大會罩着我。”

    小糰子驕傲的叉着腰。

    左道將三枚銅板放進龜殼，然後開始給秦洛算命，他搖晃龜殼的時候，龜殼上出現裂痕。

    嘭！

    龜殼炸裂。

    左道神情驚恐道：“這是凶兆，大凶。”

    小糰子呆毛豎起，怒目圓睜，“別胡說，明明是你這烏龜殼質量不行，退錢，退錢。”

    “別鬧。”

    秦洛神情淡然，“福禍相依，焉知非福。”

    左道點頭，他好意提醒道：“秦道長，不要輕易施捨和援助，你身上的氣運不多了。”

    “多謝前輩提醒。”

    秦洛躬身行禮，他現在似乎明白師尊爲何一文錢也捨不得花，可能就是不想丟失氣運。

    秦洛他們朝城外走去，小糰子越想越氣，“早知道就多買幾個芝麻餅，氣死我了。”

    “所以沒事就不要算命。”

    秦洛倒沒有在意，他在離開龍虎觀前，連續抽到下下籤，早就做好最壞的打算，“背完清靜經，你就可以回紫雲山脈。”

    小糰子嘟着嘴，一臉委屈巴巴的表情，“老大，你說好的，要帶我去大夏王都，你不能騙我。”

    “你不怕危險？”

    “不怕。”

    小糰子的眉間亮起火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