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冬末

    “好累！”

    張伏龍表情痛苦，他從牀上坐起來，感覺筋疲力竭，彷彿身體被掏空。

    “最近什麼都沒做，爲何又累又餓，難道我有老年癡呆？”張伏龍忘記很多事，甚至連張家送來的那封信都忘了。

    張伏龍穿上道袍，原本有些緊的道袍變得寬鬆，“我怎麼瘦這麼多？”

    咕嚕咕嚕。

    “還是先把肚子填飽！”

    張伏龍搓着手走到後院。

    紫月歪着腦袋，她眨着水靈的大眼睛，“師尊，您今天不出遠門？”

    張伏龍搖頭，笑呵呵的開口，“爲師準備到集市看看，你去不去？”

    “我要幹活。”

    紫月想都沒想就拒絕。

    師尊喊她去集市，肯定想花她的錢，明明師尊有很多錢，就是不肯花。

    “師尊，您喝不喝薑湯？”

    秦洛碰到張伏龍。

    “不喝。”

    張伏龍擺手。

    薑湯哪有肉粥好喝。

    秦洛注意到張伏龍睿智的眼神，能感覺到師尊不再悲傷和焦慮，可能就是花影說的故意裝傻，真正的智慧是大智若愚。

    落霞峯山腳。

    張伏龍走進粥鋪。

    粥鋪裏有火爐，很暖和。

    “老仙師！”

    粥鋪裏的孩童全都站起來。

    這些孩童都是山裏的苦命孩子，有的父母不在身邊，有的沒有父母，趙清兒不僅給他們提供吃的，還教他們識字。

    趙清兒看到張伏龍，立刻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張仙師，請慢用。”

    “多謝趙施主。”

    “福生無量天尊！”

    張伏龍微微躬身以表謝意，周圍的孩童圍着他，“老仙師，您上次的故事還沒講完，你跟劍仙的戰鬥誰贏了？”

    “貧道講過劍仙？”

    “講過，您說他很厲害。”

    張伏龍想不起來，他喝了兩口粥，一本正經道：“貧道一聲雷來，只見九天劫雷滾滾而來，那劍仙被燒成劫灰！”

    “哇！”

    孩童們瞪大眼睛，之前老仙師還把劍仙描繪的多無敵，怎麼一下就沒了。

    額頭有胎記的男孩兒眼裏滿是好奇，“老仙師，您能不能露兩手？”

    “是啊是啊！”

    粥鋪裏的孩子跟着點頭。

    連趙清兒的眼裏都帶着期待。

    張伏龍喝着粥，精神越來越好，他笑呵呵的說道：“你們把耳朵捂好！”

    粥鋪裏的孩童照做。

    趙清兒也跟着捂住耳朵。

    “雷來！”

    張伏龍一聲大喝。

    孩童們把耳朵捂得死死地。

    張伏龍繼續喝粥。

    “沒雷聲啊！”

    孩童們放下雙手，他們聽見風雪呼嘯的聲音，卻沒有聽見雷聲。

    張伏龍神情認真道：“剛剛有雷聲，只有聰明的孩子能聽見！”

    “二狗，你有沒有聽見？”

    “我不聰明。”

    “誰聰明？”

    粥鋪裏很安靜。

    趙清兒有些疑惑，難道我也不聰明？就在孩童們撓頭時，驚雷聲響起。

    孩童們被嚇得不輕。

    張伏龍同樣受到驚嚇，他回過神來，“不要怕，施法有延遲，很正常。”

    “我聰明。”

    “我也聰明。”

    粥鋪裏響起歡聲笑語。

    ……

    龍虎觀，紫月站在院子裏，她手捏法訣，輕聲道：“雷震，掌心雷！”

    紫月手掌上出現金色雷紋，隨後雷光涌出，她朝着天空釋放掌心雷。

    轟隆！

    雲層被轟出窟窿。

    霞光提前落在院子裏，紫月激動道：“師兄，我不用符籙也能釋放術法了。”

    “厲害！”

    秦洛豎起大拇指。

    小師妹的努力獲得回報。

    紫月再次捏訣，最後捏出劍指，嘴裏輕聲喊道：“風巽，御風斬！”

    一道青色劍光斬向高天，將厚厚的雲層斬開，天光乍現，像神明睜開眼睛。

    秦洛滿意的點頭，這兩招，就算是結丹期的修仙者都扛不住。

    “小師姐真厲害！”

    金焱拍着手。

    秦洛看向金焱，面帶微笑，“小師弟，你也給我們露兩手。”

    “是啊。”

    紫月跟着點頭。

    “師兄，俺就獻醜了！”

    金焱對着秦洛拱手，然後從腰間取出牙籤大小的木棍，木棍眨眼間變長。

    紫月歪着腦袋，她瞪大眼睛，“小師弟居然會師兄的大小如意！”

    秦洛倒沒有驚訝，他早就看出金焱天賦異稟，很聰明，還很努力。

    金焱握着木棍，身體燃起金光，如同炙熱的太陽，他揮舞着木棍，一棍砸向遠方，只見遠方的雲海被一分爲二。

    “哇！”

    紫月看的目瞪口呆。

    金焱收起木棍，咧嘴傻笑。

    這一棍子敲下去，紫雲山脈沒有妖怪能抗住，秦洛點頭，“不錯。”

    看着師妹和師弟的成長，秦洛眼裏很是欣慰，當看到師尊癱坐在桃樹下的那一刻，他就決定要重振龍虎觀的榮光。

    紫月看向秦洛，她眨着眼睛問道：“師兄，我現在是什麼境界？”

    秦洛想了想，“你們雖然還沒有覺我，但在餐霞飲露，算半步養生境！”

    “好誒！”

    “半步養生境！”

    紫月笑的合不攏嘴，修煉這麼長時間，終於有所進步。

    金焱看着秦洛，眼裏帶着好奇，“師兄，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覺我，養生，逍遙，無垢，化凡，超脫！我現在無塵無垢，大概就是師尊嘴裏說的無垢境。”秦洛笑着回答。

    “無垢境！”

    金焱把秦洛視爲目標，現在修行路剛剛開始，以後要更努力才行。

    ......

    隆冬時節，長夜漫漫。

    凌冽的風雪席捲北方，百姓大多在家裏躲避風雪，來龍虎觀上香祈福的百姓很少，山腳的集市只剩粥鋪還在營業，主要是附近的孩童，趙清兒教他們讀書，讀的都是秦洛贈送給他們的典籍。

    轉眼間。

    一個多月過去。

    臨近新年，天氣轉暖。

    每到年末的時候，道觀特別冷清，最近兩天甚至沒有上香祈福的百姓，好在粥鋪還開着，張伏龍天天去喝粥。

    清晨。

    紫月找到準備下山喝粥的張伏龍，她明亮的大眼睛閃着光，“師尊，再過兩天就是新年，我能不能回家過年？”

    張伏龍點頭，笑着提醒道：“讓你師兄送你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

    “好勒！”

    紫月眉開眼笑，她轉身回到房間收拾衣服，把要帶的東西全都裝進儲物戒，緊接着到院子裏把藏在水缸裏的雪梨全部挖出來，她很喜歡吃雪梨，卻沒有吃，就是想過年的時候帶回去，給家人嚐嚐。

    “小師弟，新年快樂。”

    “啊？”

    金焱撓了撓頭。

    “嘿嘿，提前跟你說的。”

    “小師姐，你也新年快樂。”

    金焱一臉憨厚的笑容。

    紫月知道回家的路，更何況現在學到一些本領，“師兄，你不用送我。”

    “沒事，我喜歡走路。”

    在秦洛眼裏師妹還是小孩子。

    離開龍虎觀，紫月手裏拿着桃木劍，左右揮舞，她一路哼着歡快的歌謠。

    秦洛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他看着小師妹活潑的身影，臉上帶着笑。

    山間的冰雪開始消融，樹上時不時掉落冰渣，紫月故意站在樹下等冰渣掉落，然後一劍斬碎，“師兄，我厲害吧？”

    “厲害。”

    秦洛笑着誇獎道。

    回家的時候，紫月走的很快，像一陣風，秦洛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他感應着天地，聽到風雪在竊竊私語。

    路過清水鎮的時候，有賣糖葫蘆的商販，紫月看了一眼，卻沒有買。

    來到雙河村的橋頭，秦洛笑着說道：“小師妹，新年快樂，替我向伯父他們問好，我們明年再見。”

    秦洛不想給紫家添麻煩。

    “師兄，今年我們賺的錢全都藏在牀底，你要是想用錢就去拿。”

    紫月朝着秦洛揮手，她知道師兄不喜歡麻煩別人，所以沒有挽留。

    “好。”

    秦洛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