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節 落雪之心（9）

    從落雪的話裏，倒也可以聽出，落雪的無奈，同時也能感覺到落雪想要幫助沐凌天，這讓沐凌天更加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隨即勸說道：“你…不用替我擔心，我自有打算。”

    落雪望着沐凌天眼中的溫情，心中一陣甜蜜，但卻輕嘆一聲勸說道：“公子，雖然誅仙十六劍威力無比，但你所面對的勢力超出你的想象，絕對不是一個人所能抗衡的，藏鋒方是存活之道，落雪相信公子，終有一天會打破這個格局，到時候江湖才是公子的江湖。”

    這一點沐凌天又豈會不知，深鎖的眉頭，緊握的殘殤，雖然心中充滿着不甘與無奈，但堅定的目光，深邃的眼神，冷聲問道：“莫非你在擔心什麼？”

    落雪輕嘆一聲，又解釋道：“這局棋太大，整個江湖都會受到牽連，誰又不是身不由己，玄門有玄門的目的，公子有公子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而且…玄門門主對落雪有恩，落雪…所以…公子見諒，落雪…不能答應公子。”

    沐凌天對落雪自然也很瞭解，見落雪堅定的樣子，知道落雪心意已決，而且轉念一想，前路多荊棘，或許落雪回到玄門，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不用在陪着自己顛沛流離，風餐露宿。

    “那你…多多保重，若有機會，早日離開玄門這個是非之地。”沐凌天無奈的勸說了一句，冷漠的眼神，閃爍出一陣不捨，看了一眼落雪，似乎有訣別的意思，隨即說道：“我…你…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我能幫到你的，你儘管開口…要是沒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時間到了，不管有多麼的不捨，都留不住一秒，落雪心中萬分不捨，美眸中的留戀與柔情，化作眉心的皺，深深的望着沐凌天，想要在說什麼，卻開不了口，輕輕擡起玉手想要挽留，卻不能那麼做，只能忍住心中的萬千情絲，輕嘆道：“公子一路保重…”

    沐凌天冷漠的臉上，擠出一絲溫柔的微笑，眼神中的冷漠，掩飾所有的情緒，隨即轉身，大步離開。

    “公子…”落雪望着沐凌天離開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張開紅脣，蓮步向前邁出一步，美眸憂思，輕聲喊了一句。

    沐凌天聽見聲音，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回望。

    落雪雖然不捨，但卻只能忍下心中的萬千，眼淚止不住的滾滾落下臉頰，嚥下一口唾沫，擠出一抹微笑，吸一口氣，輕聲說道：“明玉不是凡人，或許她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沐凌天聽見落雪的聲音有些顫抖，所以沒有說什麼，擡頭望着前方，輕嘆一聲，大步離開了。

    落雪望着沐凌天離開，彷彿失去了什麼，整顆心好像都被掏空了一般，傻傻的站在原地，望着沐凌天離開方向，眼淚如雨一般的落下，靜靜的回憶着自己與沐凌天所經歷的一切，心中不由得默唸：“公子對不起，落雪無心傷你，只是落雪不去，公子的前路必然坎坷百倍，落雪不敢誤了公子的大事，若了沒了落雪的拖累，相信公子定然能早日完成心願，到時候…公子閒時能思我半分，落雪便心滿意足了。”

    這一幕在落雪的心中定格，但時間依舊在流逝，直到沐凌天消失在了雪梅園的盡頭，落雪才緩緩回過神來，轉身望着墓碑，悲傷的眉宇間，露出一抹回憶的微笑，細聲說道：“阿爹、阿孃，公子…是個好人，也…是女兒心儀之人，希望你們能保佑他…”

    馨兒身穿一身淡黃色衣衫，手握白玉劍，躲在遠處，見沐凌天離開之後，快速向着雪梅園跑來。

    落雪聽到動靜，知道馨兒到來，眼眸微微一動，收起了心中的情緒，靜靜的站在墓碑前。

    眨眼間馨兒已經來到落雪身後，拱手施禮，微微低頭喊道：“主人。”

    落雪轉過身來，望着馨兒，低聲說道：“馨兒，來吧。”

    玄門門主的命令是讓落雪殺了沐凌天，雖然前幾日落雪讓馨兒演了幾場戲，但都只是用作藉口，讓自己能與沐凌天一同回到家鄉，若是想用來瞞過玄門門主的眼睛，根本就不可能，所以落雪另外還有安排。

    “主人…”馨兒擡頭望着落雪，有些心疼的喊了一聲，面露無奈之色，“噌”的一聲拔出了手中的白玉劍，向着落雪揮出劍招。

    落雪站在原地，分毫不動，只感覺手臂和腿上，以及腰腹之處傳來一陣冰涼，隨即輕吟一聲，淺皺眉心，鮮血隨着劍氣滴落潔白的雪地之上。

    馨兒快速揮出三劍之後，連忙上前扶住落雪，心疼的喊道：“主人…”

    落雪忍下疼痛，緩過一口氣，輕輕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主人稍等！”馨兒應了一句，鬆開落雪，右手的白玉劍翻轉，朝向自己左側的腹部，狠狠的一劍。

    落雪一怔，想要阻止馨兒，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馨兒的長劍穿透了自己的左腹，落雪忍住疼痛，一步上前，驚訝的問道：“馨兒，你爲何如此？”

    馨兒微微向前彎曲着身子，臉頰有些抽搐，眉宇間帶着一絲狠色，嚥下一口唾沫，右手使一股力道將長劍拔了出來，鮮血隨着長劍涌出，飛落在雪地之上，馨兒手中長劍有些顫抖的杵在地上，撐住自己的身子，咬牙說道：“不這樣，怎麼…怎麼瞞得過他們，主人不用擔心…馨兒沒事。”

    落雪扶着馨兒，快速離開了雪梅園。

    而沐凌天離開雪梅園之後，心裏空嘮嘮的，漆黑的眸子，冷漠的神情，大步走在雪地中，控制着自己的情緒，那龍行虎步，看得出來心中的波動。

    沐凌天對於葉無雙之事，一直耿耿於懷，悶悶不樂，氣集於心，而如今落雪之事，更是讓沐凌天心痛不已，混亂的思緒，讓沐凌天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瘋狂，沐凌天亂了內息，疾行之時，一股氣壓住自己的胸口，哽住了呼吸。

    “噗——”

    一口鮮血噴出，沐凌天捂住自己的胸口，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