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節 落雪之心（6）

    那天大雪紛飛，年僅十五歲的落雪，淡脣黛眉，肌膚勝雪，第一次穿上大紅色的漢家嫁衣，花樣年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婀娜身姿，如不食人間煙火的雪中仙子一般。

    部落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目送他們部落的雪仙子。

    落雪的父親，牽着落雪，親手將落雪送到了皇家的花轎前方，紅着眼眶，望着落雪，不捨的叮囑道：“我們有我們的規矩，他們有他們的規矩，皇宮裏更是嚴格，你…以後一個人，要多多照顧自己，如果…可以就回來看看我們。”

    “父親…我…女兒就要去那很遠很遠的地方，或許今生都在也見不到阿爹，阿孃…但女兒一定不會辜你們的期望。”落雪雖然不願意嫁給皇帝，可是她很清楚，在皇家面前，他們沒有選擇，只能遵從，豆大的眼淚，如雨一般落下。

    落雪的父親，知道落雪捨不得這裏的一草一木，甚至是一片雪花，忍住眼淚，慈祥溫柔的一笑，哽咽的說了一句：“不管你在哪，你永遠都叫達奚落雪，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女兒！”

    “嗯…”落雪梨花帶雨的點頭應了一聲，隨即望着自己的阿孃，哽咽的叮囑道：“阿爹、阿孃你們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落雪的母親，捂嘴哭泣，眼淚滾滾落下。

    “雪妃…時間已經不早了。”皇帝派來的迎親將軍略顯悲傷的在落雪身旁催促了一句。

    落雪的父親紅着眼眶，對迎親的將軍擠出一絲笑容，隨即望着落雪，嚥下一口唾沫，笑道：“去吧…”

    望着養育自己的親人，望着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家鄉，落雪不捨的皺眉，傷心的哭泣，在父親的攙扶下轉身向着花轎走去。

    前排的八名轎伕，將花轎壓下，將軍掀起花轎的簾子，落雪的父親將落雪扶上了花轎。

    十六名轎伕，將花轎擡起，緩緩啓程。

    “願天之心神明護佑您的子民達奚落雪一生平安。”一聲祈願聲響起，隨即送落雪的部落衆人也紛紛齊聲高喊，跟隨在花轎後面，送落雪離開。

    直到送出了樹林，在迎親將軍的勸說之下，衆人才漸漸停下了腳步，落雪的父親，也拉住了落雪的母親。

    雖然百般不捨，可是面對有些無奈，或許我們也沒有選擇的權利，落雪終究還是離開了家鄉，卻沒想到，在回來之時卻成了那永遠不願提起的傷心之地。

    時隔多年，落雪踏在故鄉的土地上，回想着過去的種種，心中複雜萬千，非言語所能形容，美眸遠望那熟悉的村落，停下了腳步，不經紅了眼眶。

    沐凌天自然也看到了那廢棄的村落，見落雪停下，也跟着停下了腳步，側頭望見悲傷的落雪，顯露一絲糊塗的神色。

    “不管我在哪，我都遠都叫達奚落雪，我永遠都是您最愛的女兒。”落雪忍不住輕聲唸叨了一句，水靈的明眸，落下一滴珠淚。

    沐凌天聽見這話，詫異的望着落雪，並未反應過來，只是奇怪的望着落雪，輕聲喊道：“落雪？”

    落雪悲傷中回過神來，側頭看了一眼沐凌天，隨即轉過身來，難過悲傷的眼神，透露出那心中的不捨，衝着沐凌天微微低頭，輕輕低下身子施了個禮：“公子請跟我來…”

    沐凌天雖然還未反應過來，但倒也感覺到了什麼，微微皺起了眉頭，漆黑的眸子，深邃的眼神，望着落雪沒有說話。

    落雪向着村落緩緩走去，而沐凌天也漸漸冷靜下來，緊緊的跟在落雪的身後，心中的一些影子，開始浮現。

    鬆軟的厚厚積雪，踩下去，幾乎快要將兩人的膝蓋淹沒，兩人雖然看上去依然如平時一般，但此時兩人的距離，已經從心裏開始漸漸疏遠。

    積雪覆蓋了村落，兩人靜靜的走在村落的中間，那皚皚白雪之下，有許多東西，被橫七豎八的葬在了雪中，偶爾可見那燒焦的木頭，立在雪中，似乎還留存着當年屠殺留下來的痕跡。

    落雪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望着沐凌天那深邃的眼睛，美眸中盡是愧疚悲傷之色，微微低頭說道：“公子…還請在這裏稍等片刻…”

    沐凌天自從信任落雪之後，便在也沒有疑過落雪的身份，但此刻沐凌天望着落雪，結合眼前的一切，已經猜出了一些東西，心中一陣莫名的難受，無法言喻，。

    “嗯…”沐凌天嚴肅的盯着落雪，冷聲應了一句。

    落雪望着沐凌天的神情，知道沐凌天心中的害怕與難過，但自己沒有選擇，只能默默的心疼，紅紅的眼眶更加的溼潤，不捨的看了一眼沐凌天，淡淡一笑，緩緩轉身。

    在轉身的那一刻，落雪輕閉美眸，兩滴眼淚，滑落臉頰，那絕望心碎的模樣，美到極致，讓人隨之心疼。

    落雪緩步向着部落的深處走去，而沐凌天站在原地，那目光格外的寒冷，比起這冰雪世界，比起這凜冽寒風，那目光更冷上百倍不止。不過沐凌天的心中卻是異常的平靜，平靜到沒有絲毫波瀾，所以沐凌天只是靜靜的望着落雪緩緩離去，腦海中回憶着自己與落雪經歷的那一切，不願意接受現實，心中想要抓住那即將離去信任。

    或許有很多東西，我們沒有辦法做出選擇，或許因爲這些選擇改變了我們的命運，或許我們自己也不知道對錯，更或許我們的人生早已註定，但不管現實有多殘酷，我們都應該去面對，因爲那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只要記得自己的本心，那至少在以後想起來的時候，我們自己能說服自己，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

    落雪已經漸漸遠去，消失在了沐凌天的視線中，沐凌天雖然不願意相信這一切，也開始慢慢的接受了心中的答案，他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就算落雪是雪妃，就算落雪是東方護法，就算落雪不是落雪，沐凌天也相信，落雪會給他一個解釋，只是心中的痛悟，讓沐凌天還是握緊了手中的殘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