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節 情殤摘星樓（3）

    在蔣寧背後不遠處，沐凌天停下了腳步，眉宇間帶着一絲憤怒的衝着蔣寧再次說道：“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

    悲傷的蔣寧，聽見沐凌天的話，微微皺眉擡頭看了看喬靈珠，畢竟喬靈珠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對待，雖說對他嚴厲，但卻並未虧待過他一分，所以他從來未想過要忤逆喬靈珠，可是看着懷中的秋月，蔣寧猶豫了。

    喬靈珠看了一眼沐凌天，看着蔣寧猶豫的神情，一絲母性的眼神閃過，卻只是衝着蔣寧厲聲說道：“寧兒，我知道你喜歡她，可是她只是個丫鬟，她配不上你，你是我飛星閣的二公子，理當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才是，不管你喜歡誰，只要你開口，師孃都會給你做主。”

    沐凌天沒有說話，只是看着蔣寧，他不會插手這件事，這應該由蔣寧自己抉擇。

    蔣寧看了看懷中的秋月，看着喬靈珠，堅定的眼神，露出了一絲叛逆的神色，哽咽道：“寧兒不管她是不是丫鬟，寧兒只知道她是寧兒真心喜歡的人，只因爲是她，我才會喜歡，還請師孃成全。”

    看着蔣寧的反應，喬靈珠彎眉一皺，她心中一向溫順聽話的蔣寧，今天居然敢反對她，她心中的一些東西，似乎被蔣寧的這句話觸動，但她並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臉皮一笑，淡淡的說道：“你可知道秋月已經被我割去了舌頭，挑斷了腳筋，容貌也已經不復存在。已經成爲廢人一個。”

    所有人大驚，他們完全不敢想象秋月經歷了些什麼，

    沐凌天雖然面無表情，可是心中一驚，如此狠辣的女子，他倒也是第一次見，甚至感覺比他還要狠半分，手中的殘殤握緊，他對女子起了殺心。

    落雪也輕垂眉梢，玉手輕輕捂住自己櫻紅小嘴。

    “娘…你…”一旁的丁語琴和蒼子軒也蒙了，在丁語琴她心中，喬靈珠雖然很嚴厲，但是對她一直都很好很寵愛，很包容，對林丹和蔣寧也是呵護有加，只是嘴上不說罷了，她想不明白爲何這一次喬靈珠如此的殘暴不仁，難道就是因爲玉翠莊和飛星閣的恩怨？她忽然覺得，眼前的喬靈珠好陌生，陌生到連她都不認識。

    蔣寧終於知道，秋月爲何要推開他，秋月已經死心，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和信念，以秋月的個性，就算秋月願意活下去，秋月也只會覺得蔣寧是在可憐她。

    心中一狠，蔣寧咬着牙，臉頰兩側的肌肉凸起，緊皺的眉頭，眼神中有一絲狠意閃過，心中的痛在撕裂着他，決堤的眼淚滴滴落在秋月的身上，他低頭看着懷中的秋月，與秋月四目相對，看着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那絕望心碎的眼神，蔣寧哽咽了一下，皺着眉頭，狠聲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蔣寧從小便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是師傅師孃將我養大，師傅師孃便是我的父母…恕寧兒不孝…”

    蔣寧衝着秋月微微一笑，這一笑是一種安慰，是一種堅定，是一種愛。

    “啊…”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蔣寧將秋月擁入懷中，睜大雙眼，昂天長嘯，右手死死的抱着秋月，左手內力凝聚，向着自己的左右耳下打去兩掌，又順手用手指指尖，狠狠的劃過自己的左臉。

    “寧兒…你…”丁浩輝吃驚中伸出手，想要阻止蔣寧，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二師兄…”丁語琴和蒼子軒慌亂的喊了一聲。

    喬靈珠張開紅脣，卻沒有發出聲音，手輕輕擡起，又淡定的放下了，所有人都吃驚的看着蔣寧。

    蔣寧抱着秋月的身子有些顫抖，臉上一條長長的傷痕，鮮血涌出流到了下顎，雙耳中同樣也流出鮮血，緩過一口氣，蔣寧微微鬆開懷中的秋月，衝着秋月笑道：“她沒了舌頭，那這個世界就沒有了最美的聲音，我便廢去我的耳朵，從此不在聽任何聲音，他不能走路，那我便是她的雙腳，天涯有多遠，我就帶她走多遠，容貌？早晚會老去，不過一副皮囊，一個人活在這世上，絕對不是一個身份，一張臉，而是自己的一輩子…”

    秋月在蔣寧懷中，她相信蔣寧，從未懷疑過，她不需要蔣寧如此做，可是她阻止不了，只能驚慌的看着，發出怪聲，她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心痛，但她卻沒有在哭泣，眼神中帶着堅強衝着蔣寧笑了，如蔣寧所說，蔣寧便是她的一輩子。

    所有人都呆住了。

    喬靈珠眼神中一絲柔情閃過，她沒有想到，蔣寧居然會如此。

    蔣寧衝着秋月一笑，衝着喬靈珠和丁浩輝深深的鞠躬：“師傅師孃在上，請恕寧兒不孝，寧兒今日就將遠去，拜別二老。”

    “寧兒…”丁浩輝神色中露出一絲悲傷，想要伸手去扶，可還是忍住了，他想讓蔣寧走得沒有牽掛。

    喬靈珠皺起了眉頭，眼神中有一絲悔意，更有一絲閃爍，似乎她心中的有些東西，在蔣寧和秋月的面前崩塌。

    蔣寧抱着秋月，站了起來，轉過身，看了看懷中的秋月，對秋月笑道：“人生數載，從今以後，我要你隨我餘生，若能遠離江湖，天涯路遠，我帶你去笑看我們的白髮流年。”

    秋月在蔣寧懷中，微微點頭，流着眼淚，卻又笑得那麼開心，她是幸福的，她這一生都將會是幸福的。

    沐凌天拿着殘殤，雙手抱拳，對蔣寧的深深的彎腰鞠躬，他被蔣寧的行爲打動，深深的折服。

    蔣寧衝着沐凌天微微還禮，抱着秋月昂首闊步，向着山下走去。

    看着蔣寧即將離開，喬靈珠這才回過神來，心中思緒萬千，腦袋中更是一片混亂，她有不捨，有憤怒，有不甘，衝着蔣寧大喊了一句：“我不答應，你以爲你走得了嗎？給我攔下他。”

    所有飛星閣弟子聞言，紛紛你看我，我看你，在猶豫中，還是站了出來，擋住了蔣寧的去路。

    蔣寧停下了腳步，雖然他聽不見了，但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他既然選擇離開，自然也是抱着必死的決心，所以只是衝着衆人淡淡笑道：“衆位師弟莫要爲難，不必手下留情，只求你們將我和秋月安葬在一起，蔣寧在此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