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對峙

    週刊文春和秋元康是老對頭了。

    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二者就結下了樑子。

    簡單來說，就是秋元康在八十年代創建了日本第一個大型女子偶像團體，小貓俱樂部，招收鄰家女孩上電視節目，出道當偶像。

    文春報道了小貓俱樂部成員抽菸，泡酒吧，和男人約會的醜聞，甚至抓拍到秋元康和小貓俱樂部成員高井麻巳子車振這樣的勁爆新聞（後來高井麻巳子成了秋元康的老婆）。

    秋元康動用黑道關係，毆打文春記者，搶回照片膠捲，還派人砸了文春的編輯部。

    文春吃了這麼個大虧，怎麼可能忍得住，於是開始揭露秋元康和黑道的關係。只可惜因爲秋元康跟政界有關係，所以沒有被打倒。

    小貓俱樂部解散之後，秋元康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AKB48成立並且大火之後，文春又開始找起老冤家的麻煩。

    從深夜與男性藝人聯誼到脫衣舞男俱樂部給高層陪酒，從去Jr家過夜到贖罪剃頭，從“肉食女”到“社長情婦”。2013年一整年，文春對AKB火力全開，緊抓“戀愛禁止”一條，鍥而不捨的報告AKB成員的私生活醜聞。

    乃木阪作爲名義上秋元康製作的偶像團體，自然也上了文春的名單。只不過此前乃木阪的名氣還很小，所以文春花費在它身上的精力的很少。

    隨着乃木阪的CD銷量越來越高，文春也開始安排記者跟蹤乃木阪成員。長谷川健二便是其中一員。

    負責跟蹤白石麻衣和雨宮栞的他自去年年底偶然發現雨宮栞的小祕密之後，一直在挖掘“雨宮琳”這個名字背後的信息。

    只可惜日本是沒有所謂的戶籍，也沒有身份證的，只有駕駛證和隨時可更改的住民票，光靠一個名字尋找個人信息無異於大海撈針。

    沒想到自己這邊還一籌莫展，網友們倒是發現了新的消息。

    雨宮栞疑似創立了一家互聯網公司。這樣的新聞，放在偶像身上聞所未聞。放在一衆陪酒、夜遊、聯誼的醜聞中間，清新脫俗的簡直像白蓮花。

    對雨宮栞私生活更感興趣的長谷川本來不想報道這篇新聞的，但無奈網友的討論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在@文春的推特賬號。

    新谷編輯便讓他抓緊時間整理信息，寫篇稿子出來。

    ……

    佐藤由美看到從陰影裏走出的陌生男人，趕忙護在雨宮栞身前。

    “麻煩讓一下。”她皺眉道，“我們還有事要忙。”

    “別這麼緊張嘛，只是幾個簡短的小問題而已。”長谷川擠出了一個笑容。

    “再不讓開我就叫保安了。”佐藤由美威脅道。

    “等等。”雨宮栞出聲制止，“就讓他問吧。”

    “嗨——”佐藤由美這才讓開。

    “多謝。”長谷川健二微微鞠躬說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雨宮社長，聽聞最近在年輕人羣體中十分流行的tiktok是您旗下公司的產品，是嗎？”

    “沒錯。”雨宮栞點點頭，既然文春都派記者當面詢問了，那想必他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這時候抵賴也沒用。

    “真厲害啊，這麼年輕，既是萬衆矚目的偶像，又是萬里挑一的天才，未來還將是成功的企業家。”

    “您謬讚了。”雨宮栞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過讓我好奇的是，您哪來這麼多錢開公司呢？做偶像的工資肯定不夠吧?

    輕小說的版稅?足夠支撐一個幾十人的公司運轉嗎?足夠在新宿區租幾十平米的寫字樓嗎?”

    “我的錢從哪來的，跟你有關係嗎？”雨宮栞皺了皺眉。

    “當然跟我沒什麼關係。不管這些錢有哪些是正規的，有哪些來歷不明。”長谷川健二扶了扶眼鏡，“我只是好奇，雨宮社長，該不會是走了什麼捷徑吧?”

    他瞟了一眼佐藤由美手裏拎着的香奈兒包，又掃了一眼雨宮栞的衣着，不管是襯衣、裙子，還是風衣，高跟鞋，都是名牌。

    “我記得過去你的粉絲都說你生活簡樸，怎麼短短兩年，就一身奢侈品牌了呢？”長谷川一邊說，一邊試圖從雨宮栞的臉上尋找慍怒的表情，“燈紅酒綠的藝能界，還真是能改變人啊!”

    “你不必危言聳聽。”雨宮栞說道，“也別想從我這裏能夠套出來什麼話。我的錢都是正規渠道獲得的，至於什麼渠道，無可奉告。”

    長谷川健二盯着雨宮栞的眼睛看了一陣子，他雖然懷疑雨宮栞和索尼高層或者NorthRiver高層有染，又或是被哪位不知名的富豪包養，但完全沒有線索和證據，所以只能用言語去激一激。

    “請原諒我的出言不遜，是在是我太好奇了。您開公司的理由是什麼呢？爲什麼要開一家互聯網公司，而不是向篠田麻裏子桑一樣，開一家服裝店?或者賣些首飾什麼的?”

    “同樣是無可奉告。”雨宮栞嫌這人說話咄咄逼人，便敷衍道。

    “好吧，您不想說，我也沒法強迫您說。”長谷川賠着笑臉說道，“最後一個問題，請問‘雨宮琳’是您的母親嗎？”

    雨宮栞沒說話，看着長谷川的眼神明顯有了怒意，“你們跟蹤我？”

    一字一句，彷彿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原本冷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

    她沒想到文春記者這麼早就盯上了她。

    “您說什麼話？我們做記者的，當然是會跟拍藝人，這並不是什麼違法行爲。”長谷川不爲所動，“回到剛纔的問題，請問雨宮琳是您的母親嗎？”

    雨宮栞一言不發，完全不想理他。

    “我明白了，抱歉佔用了您的時間。”長谷川鞠了個躬，讓出了路。

    通常，文春記者找當事人問話時，是可以保持沉默，拒絕回答的。

    像雨宮栞這樣正面迴應的很少。

    雖然長谷川沒有問出自己更感興趣的信息，但目前已知的內容就已經可以寫一篇稿子發出去了。後續的雨宮栞家庭隱祕可以慢慢挖掘，留着以後報道。

    雨宮栞冷着臉，從長谷川身邊經過，走向電梯。

    雖然恨不得給這張欠揍的臉一拳，但還是忍住了。

    佐藤由美趕緊跟上。

    “社長——”電梯門剛關上，佐藤便關心道，“這…”

    “沒事。”雨宮栞閉上眼，深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突然被文春記者當面質詢，任誰都會緊張。已經做好被報道的心理準備後，雨宮栞還是被嚇了一跳。

    較好的心理素質讓她很快就鎮靜了下來。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文春居然打探到了她的家庭私事。

    衆所周知，文春的小作文少不了捕風捉影和添油加醋，做一些惡意的揣測，引導讀者往那方面想。

    這讓本來只想着被曝光開公司這件事，無關痛癢的她不禁深思，文春會拿她的身世怎麼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