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打工人的夜生活

    葛西臨海公園位於東京江戶川區，毗鄰千葉縣，雖然離迪士尼樂園不遠，但因爲距離車站最近的住宅區也要步行二十分鍾左右，所以房租比較便宜。

    “我回來了。”

    雨宮栞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自己一個人住的公寓。

    因爲法律約定了未成年人工作的時限，所以雨宮栞沒辦法在便利店工作到深夜。不過回到家後，她可以做一些副業，比如說在網上給本科生畢業論文幫忙寫寫代碼，或者做些外包的項目什麼的。雖然這樣的機會不多，但每次都能賺上好幾萬日元，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置購一些平時捨不得花錢買的東西。

    打開燈，狹小的公寓一覽無餘。門口一個小小的鞋櫃，緊接着就是“廚房”和洗衣機，對面是廁所浴室。四四方方的房間，下面是客廳，上面類似小閣樓的空間是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雨宮栞對日本的房屋設計是很服氣的，十平米不到的空間被安排的滿滿當當。上輩子住的大學寢室也就差不多大小，所以這兩年一個人在這裏住的還算習慣。

    掏出手機來，白石麻衣和鬆村沙友理早前給她發了短信，現在忙完了才有時間給她們倆發了簡單的回覆。

    把合同復印件拿出來後，雨宮栞打開二手的東芝筆記本電腦，用的還是Windows XP系統。她一邊仔細的一條條看合同條款，一邊在網上搜索相關的法律條例，沒錢請律師把關，只能用這種土辦法。

    因爲不是法律專業的學生，所以整了半天，雨宮栞看的也是懵懵懂懂，其中有些術語的解釋讓她十分迷惑，遺憾的是並沒有日本羅翔老師能在線幫她答疑解惑。

    “哦對了，還要監護人簽字。”雨宮栞想起了下午南鄉唯提及的簽字問題，轉了下筆，在通訊錄中搜索起來。

    雨宮栞的母親兩年前就因爲長期的生活作息、飲食不規律，得了胃癌。爲了幫母親治病，她把東京的房子賣了，可惜切除部分胃加上化療都沒能留住母親的生命。雖然雨宮栞對她的感情不深，但畢竟也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母親，她對這個一直在追求卻無所得的女人內心只有憐惜。治療的費用加上郊區墓地的費用花光了所有積蓄。一夜之間，雨宮栞成了孑然一身的孤兒。

    雨宮栞到不覺得自己有多慘，只不過失去了一個陪伴了十幾年的親人，內心有些空空的。儘管她在母親眼裏只是個次要的附屬品。

    雖然她自己擁有獨立生活的能力，但日本法律規定她需要一個監護人，可以是親屬，可以是利益相關的人，也可以是擁有職業資格證的社會福祉士。

    母親的家人雨宮栞從小就沒見到，也沒聽母親提過，警察對她說明調查後的結果也是語焉不詳。但雨宮能從中聽出個大概，母親早年和家人斷絕關系，決絕的那種，雨宮栞的存在自然也不被他們所承認。

    雨宮栞也不願意進兒童福利院，只想自己獨立生活，所以經政府安排，一位和善的中年女教師成了雨宮栞的法定監護人。經她的介紹，雨宮栞憑藉着優異的成績，減免學費就讀了女教師所在的高中。

    “武田桑，請問明天有時間嗎？我想和您見一面，有件事想跟您說，地點就在學校對面那條街的咖啡館。——雨宮。”給監護人、音樂老師武田玲子的郵箱發了封短信後，雨宮栞開始準備洗澡。

    站在小浴室的鏡子前，雨宮栞頗爲自戀的做了幾個pose。及肩短髮令柔媚的面龐平添了幾分英氣，精緻的五官、協調的比例讓她能第一眼抓住路人的注意力。身高1米58，雖然不高，但有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這也是雨宮栞非常滿意的加分項。這人長得這麼漂亮，比國內很多網紅臉“校花”強上不知道多少倍，要是自己老婆就好了，可惜啊，可惜。雨宮栞頗爲遺憾的搖了搖頭。（主角的相貌參考難波的太田夢莉，不染髮版本。）

    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擦乾身子穿着睡衣的雨宮栞開始了睡前的娛樂時間。

    最近爲了瞭解偶像相關的情報，雨宮栞補了不少AKB48的番組，算是把幾個有名的大top認了個臉熟。可愛的姑娘們在綜藝裏應對各種挑戰、惡搞，倒也挺有趣的。當然了，雨宮栞沒錢去買正版光碟，番劇都是掛代理翻牆回國內在A站就着彈幕看的。

    翻牆回國內看着互聯網逐漸發展是這些年來雨宮栞的一大樂趣，當然這樂趣也包括了白嫖。

    和海對面的網友一起追更，一起發彈幕吐槽，讓雨宮栞覺得自己彷彿置身國內，彷彿還在那個本科宿舍裏，過着三點一線，頹廢又快活的日子。

    倒上一杯零度可樂，開始今天的補番計劃。

    14英寸的屏幕中，播放的是AKB48成員指原莉乃和搞笑藝人土田晃之主持的冠名番組《明明就是個小指子》。這是一個在各種綜藝應對方面培養指原莉乃的番組。

    第一集是讓指原莉乃在和AKB的絕對ACE前田敦子面前根據提示，做一些沒大沒小的問答。指原莉乃慫慫的態度，拙劣的表演，讓節目看起來趣味橫生，土田晃之則毫不留情的吐槽，並偶爾指點她幾句。整部番組走下來都是這麼一個節奏。

    雨宮栞看的津津有味，比起很多get不到梗的短劇、漫才，還是這種真人秀更有意思一些。

    偶像的工作，看起來也不是那麼好做的嘛。

    屏幕裏指原莉乃被土田晃之聯合一大幫藝人欺負，讓人好笑之餘，又引發了雨宮栞的感嘆。

    “好的，就明天下午2點吧，順便聊一聊你的進學問題。”手機顯示了武田玲子的回覆。

    “明天見。”雨宮栞放下手機。

    看完兩集番組後，時間也不早了，刷牙完畢，雨宮栞順着梯子爬上自己的小牀。

    看着近在咫尺的天花板，雨宮栞逐漸進入夢鄉。

    打工人的夜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