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回：水頭陀

    馬爲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小胡爺不愧是下八門裏頭新一輩中的佼佼者。的確如你所說，一般人在走龍的天氣裏，睜着眼睛找路都費勁……更別說跟着水流的方向去找路了。」

    「但是，有一種人是例外。」這時候我身旁的花慕靈突然開口說道：「水頭陀！」

    說到這兒，您可能就要問了，啥是水頭陀？

    其實，水頭陀是一種早就失傳了的江湖行當。

    簡單的說就是一羣靠水吃飯，或者更準確說是在水裏撈屍尋寶的人。

    有的地方管水頭陀也成爲河神、水耗子、河老鬼什麼的。

    這種職業最早出現在黃河上游附近，早些年黃河泛濫成災，死在水裏的人也是屢見不鮮，那些遇難的苦主們爲了能夠自己的家人入土爲安，就會特意去找水頭陀將淹死的人背上岸葬了。

    這些水頭陀不光水性好，眼力更好，爲了能夠讓自己在水中識物，他們大多都是打小就練。

    有的更是被常年泡在藥缸當中，通過中藥的藥性增加視力。

    慢慢的，有些水頭陀發現在這黃河的底下經常會藏有寶貝，可黃河的水流太急，就算是這些人水性再好也只能取到一兩件。

    所以，後期他們便將目光轉移到了岸上。

    明末清初的時候，有一位名叫馬祖清的水頭陀，他剛從河裏撈上了一位苦主，正揹着屍體往家走，恰好就碰上了走龍。

    走龍的天氣在黃河上游雖然人人都知道，卻極少

    有人見過。

    這堪比世界末日的黑雲壓境，和如豆大一般的雨點子幾乎是說來就來，一瞬間壓的馬祖清透不過氣。

    可畢竟馬祖清是靠水吃飯的主兒，這樣的天氣他很快就適應了。

    他原本想繼續趕路回家，可很快便發現地面上的水流走勢不大對，原本應該一路向下的水流卻在半路轉了一個彎，朝着另外一個方向極速流去。

    馬祖清見狀心頭一動，他心中暗想：「這要不是我打小就在水中練習眼力打死也不會發現……可爲什麼這地面上的水好好的會改變流向哪？」

    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心，馬祖清將那苦主給輕輕放到了道邊，自己也則跟着水流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再走了一段路之後，馬祖清發現那水流竟然流向了山腳處兩塊一人多高的石頭縫下面。

    馬祖清隱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膽子，在發現那兩塊石頭之間縫隙剛好夠自己鑽進去之後，竟然毫不猶豫的就鑽入了底下。

    下面很黑，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可馬祖清是誰？那可是打小就在黑暗中練就眼力的水頭陀。

    這樣的環境對於馬祖清來說，那跟大白天逛街沒啥區別。

    人就是這樣，之所以怕黑暗，就是因爲黑暗中隱藏着未知，而不恐懼白天，是因爲光線可以照亮眼前的一切。

    人是視覺動物，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不會對心裏產生很大的影響。

    馬祖清就這樣

    一路跟着水流往下爬，竟然無意中讓他找到了一出唐代的大墓。

    這墓室的規格極高，雖然不是帝王將相的陵寢，卻也是某位皇妃的安葬之地。

    馬祖清高興極了，但由於手頭上沒有能裝東西的傢伙事兒，便僅僅只是帶出去了幾樣小物件。

    原本他打算帶一些小東西出去，等回頭雨停了在偷摸進來挖，可誰成想，等雨停了之後，馬祖清按照他記憶中的路線再回去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座山，更別說是山底下的那兩塊大石頭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馬祖清手裏有寶貝的事兒很快就被當時的官府給知道了，在那個時代

    偷墳掘墓那可是斬立決的罪名，馬祖清不敢說自己手中的寶貝是哪兒來的，只能說自己是在荒地裏撿來的。

    當時的官老爺哪兒會信馬祖清的這番話，好在馬祖清手裏的明器不多，只有一兩塊玉，便將玉充公了之後，將馬祖清給下了大獄。

    在大獄裏頭的馬祖清很快就瘋了，逢人就說自己被龍王領到了一出唐代王妃的陵寢，裏面錦衣玉食、美酒佳釀，還有美人給他親自倒酒。

    很快這些話就傳到了官爺的耳朵裏面，他們也沒在意，任憑馬祖清在大獄裏頭胡說八道。

    轉眼過了很多年，明亡了之後，順治帝入關一統天下，並號稱仁德執政，大赦天下，將牢中所關押的人都放了出來。

    馬祖清也是在那個時候被放了出來，那個時候

    馬祖清已然七十二歲。

    出來後的馬祖清沒有回自己家中，至於他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人們只是知道在很多年以後，江湖上突然多出了一路姓馬的人。

    他們從不下地摸金倒鬥，也不沾明器黑貨，他們有這一門獨特的本事，就是能夠識雨辯路，找到地宮陵寢的入口。

    這馬家人自稱是水頭陀，可此時的水頭陀，可想當年的水頭陀早已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行當了。

    這就是關於水頭陀的一個大概情況，其實這些都是江湖事兒，我多多少少也是聽過一點兒的，所以當花慕靈說出水頭陀的三個字後，我腦子裏突然就竄出了一個名頭，「晉中馬家？」

    馬爲聽我這麼說，微微笑了笑道：「小胡爺不會是才意識到我們的來歷吧？」

    馬爲這話雖然是笑着說的，可這小子話裏話外的嘲笑勁兒卻是諷刺意味極足。

    我尷尬的笑了笑，說道：「還真是剛反應過來。說實話，我壓根就沒往晉中馬家去想……」

    馬爲看着我說道：「怎麼？難道是我們晉中馬家這麼不入小胡爺的眼？」

    我搖了搖頭，說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我前陣子聽說，晉中馬家得罪了人，不是被人整個給滅了嗎？你們這是……」

    我的話沒有往下說，不過，此時我心裏頭卻在暗想：「你丫兒還陰陽上我了，老子是那吃虧的主兒嗎？小樣子看我噎不死你！前陣子聽說你們晉中馬家得罪了人，

    讓人連鍋都給端了，看來那人水平也不行啊？這還剩好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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