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遇到個壞逼不容易

    看到從水底被拽出來的屍體，楊杆也有點傻眼，轉頭看了看李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凡此時也算是見慣了大場面，低聲說道：

    “刑事案件？楊組，需不需要向局裏彙報？”

    麻山水庫算是整個昆城都比較知名的水庫，每年都有人跳水庫自殺，也有來游泳溺亡的，勾出來一具屍體倒也沒什麼。

    這種一般都是刑事案件，和他們異常局關系不大。

    屬於普通警方的工作範疇。

    與此同時，周圍的幾個釣友同樣也看到了楊杆勾起的東西，一個個大驚失色，紛紛朝兩人揮手，同時努力做口型，卻並沒有出聲。

    似乎是嚇壞了。

    楊杆眉頭緊蹙，說道：

    “既然遇上了，咱們就先研究一下，今天也算是釣到東西了。”

    說着，直接在岸上用魚竿拽着屍體，輕手輕腳向旁邊走去。

    李凡問道：“咱這是去哪兒？不把屍體拖上來看看嗎？”

    楊杆認真地說道：“那不行，不能影響人家釣魚。”

    李凡這才發現，旁邊那些釣魚佬說的是“弄一邊兒去，別驚了窩子”。

    那手勢其實是攆他倆走！

    你們這癮也太大了吧？水裏有具死屍啊！

    往旁邊走了二三十米，楊杆這才收了收線，隨後直接一個提溜，把屍體從水中拎到了岸上。

    被泡得像紙一樣白的屍體落到水庫邊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不遠處的釣魚佬們立刻丟過來幾個白眼。

    李凡和楊杆仔細看向屍體，就見只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面容還有些帥氣，雙目緊閉，嘴脣紫青。

    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件短褲，還系着腰帶。

    從兜裏摸出一雙解剖處的一次性手套戴好，李凡輕輕翻轉屍體，說道：

    “屍表溫度較低，皮膚蒼白，口鼻部未見蕈樣泡沫，體表未見雞皮樣皮膚，推斷非溺亡，屍斑明顯，但不存在洗衣婦手，死亡時間……不好推斷，不過我覺得很可能存在異常污染……”

    這些知識都是之前在初任培訓的時候學到的，進解剖處也聽老前輩們講過一些，李凡倒也沒全忘。

    楊杆此時也認真起來，說道：

    “目前看來就是個普通的死亡，沒有異常污染的痕跡啊，小李哥你的理由是？”

    李凡朝楊杆使了個眼色，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些淡定無比的釣魚佬，低聲說道：

    “這些人也太淡定了，這可是一具死屍，他們的反應很不正常，有可能被異常精神輻射感染了。”

    楊杆有些茫然地說道：

    “沒啊，他們就是專心釣魚而已，這個沒啥啊，其實他們竟然還守着以前的窩子就不太對，要是我的話，提前打三個窩子，早就換新窩子了。”

    李凡一陣無語。

    這是窩子的事兒嗎？

    你們腦子裏養了魚吧？

    給警方打完電話，楊杆同樣蹲下身子，也不戴手套，就這麼檢查起屍體。

    兩人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同時將目光看向屍體的腰帶扣。

    那是一個金屬腰帶扣，不過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鏽跡斑斑，上面的鍍層都被水腐蝕掉了。

    李凡輕輕抓住腰帶扣，只是一拽，就已經拽了下來。

    上面的金屬扣都已經朽爛了。

    相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異常感染！”

    腰帶扣都鏽成這個樣子了，明顯已經不是三五天的問題，這具屍體很可能已經在水裏泡了十幾天甚至更久。

    而屍體不僅沒有出現巨人觀的現象，甚至連皮膚都完好細膩，像是剛死的一樣，連魚都沒有咬他一口。

    同時，大量的屍斑也能表明，死亡時間已經很久了。

    這具防腐屍體，明顯有問題。

    本來就是出來釣魚，兩人也沒帶異常輻射探測儀，當下又給局裏支援中心打了電話，讓儘快過來處理。

    沒想到他們剛剛打完電話不到一分鐘，幾輛異常局的車已經從遠處呼嘯而來。

    其中兩輛小巴車正是他們特別調查組的車，最後面一輛上面還有政工部的標誌。

    李凡和楊杆兩人一愣，怎麼來的這麼快？

    電話剛打完啊。

    隨後就見幾輛車風馳電掣的停在他們面前，車門打開，特別調查組的一幫調查員垂頭喪氣的下來。

    政工部那輛SUV上，宋良面帶得色，和兩名政工部的幹部一起下了車，指着李凡說道：

    “紀律處的同志，就是這個李副組長，公然在上班時間誘惑特別調查組渾水摸魚消極怠工，同時拐帶楊杆組長來麻山水庫釣魚，我舉報，這是嚴重違反工作紀律的行爲！”

    聽到這話，李凡已經瞬間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不由心花怒放。

    這是工作時間翹班被宋良舉報到政工部紀律處了啊！這必然得受處分了！

    恨不得抱着宋良好好親上一口。

    真是個寶貝！

    他本來還擔心自己這個副組長會一直幹下去，沒想到宋良來幫他助攻了，這不就妥了嗎？

    好樣的！

    一邊想着，一邊向宋良投去了鼓勵的目光。

    宋良被李凡看得心裏發虛，不由向後稍稍退了一步。

    旁邊的其他特別調查組的成員此時則對宋良投來惡狠狠的目光，恨不得把這貨打一頓。

    你還是個人嗎？

    人家李凡副組長自費請兄弟們放鬆，你他媽轉眼把人家舉報了！

    “李副組長，請問宋良同志說的是否屬實？”政工部紀律處的一名年輕男子客氣地問道。

    屬實，句句屬實啊！李凡心中激動，就要承認錯誤。

    只是他還沒開口，旁邊的楊杆已經將手中魚竿往地上一杵，說道：

    “這是赤裸裸的誣告和誹謗！特別調查組的工作本身就屬於機密，部分內容達到絕密等級，所以很多事情連組員都不能告訴，我和李組長來這裏，是爲了調查異常感染事件，是工作的一部分！”

    說着朝地上的那具浮屍一指。

    緊接着又說道：

    “至於讓大家去羅馬皇宮做調查，目的也是爲了尋找守夜人的線索，我已經得到了相關線索，守夜人很可能會前往羅馬皇宮一條龍！”

    衆人這才注意到，旁邊的草叢裏還趴着一具屍體，紛紛驚呼：

    “這屍體怎麼和剛死的一樣？”

    “不愧是楊組和李組，竟然立刻就在水庫找到了異常感染的線索！”

    “原來李組安排大家去羅馬皇宮是爲了工作啊！”

    “嘖嘖，守夜人的事情畢竟是高度機密，我們甚至在工作中都不知道自己在工作，李組實在是高！太高了！”

    政工部紀律處的兩人看看眼前的屍體，已經信了八成。

    本身他們接到宋良的舉報之後，也是十分不願意出來。

    畢竟異常局雖然是一個政府部門，但又不完全是，特別是對那些強大的覺醒者的管理，一直都是個難題，誰都不想趟這渾水。

    他們這些普通人很多時候也很難理解那些詭祕的異常事件。

    既然人家是正常工作，那就沒啥好說的了。

    當下和楊杆李凡二人握手說道：

    “明白了，很抱歉干擾了咱們特別調查組的工作，楊組長、李組長，你們先忙。”

    宋良此時已經傻了，完全吃不準自己的判斷了。

    難道自己真的搞錯了？他倆不是來釣魚，是來工作的？羅馬皇宮洗浴中心裏也真的有線索？

    楊杆此時脾氣上來，朝宋良怒斥道：

    “宋良，你是研究部數據分析處的吧？很好，我現在就問問你們數據分析處的候處長，平時到底怎麼培養的，工作不行，誣陷積極，特別調查組不需要你這種人才，你等着被處分吧！”

    旁邊的特別調查組成員們此時也紛紛指責道：

    “就是，他媽的捏腳的時候你不也挺爽嗎？轉頭就打小報告！”

    “不是個東西！”

    “狗叛徒！自己不懂工作，還跑去告狀污衊！”

    宋良此時面紅耳赤，被罵得擡不起頭來，聽到楊杆說要處分他，更是慌了神，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才好。

    這一幕被李凡看在眼裏，痛在心裏，連忙說道：

    “別，大家先不要罵了，小宋他本來也是好意，出發點都是對工作認真負責，我覺得他雖然犯錯，但不是什麼大錯，還可以改正，我堅決不同意把他踢出特別調查組，如果這樣的話，我這個副組長也不幹了！”

    好不容易遇到這麼一個壞逼，必須把他留下搞事情。

    這是個寶貝啊！我被局裏處分解除領導職務就全靠他了！

    一邊說着，李凡一邊走到宋良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小宋，我知道你也是爲了工作，也怪我之前沒和大家說明白，讓你產生了誤會，一定不要放在心上，都過去了。”

    同時輔以純良的微笑，暗示對方自己就是個爛好人，可以隨便揉捏，該誣告繼續誣告，不用擔心被報復。

    宋良聽到李凡的話，再想想自己僅僅是因爲一次口舌之爭犯下的錯誤，不由心中一顫，說道：

    “李組長！”

    兩行熱淚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