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章 屠殺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接着他看見營門口立着一張白布，上面用鮮血寫着「叛主投敵者殺！」幾個大字，看見這血紅大字，宋歆頓時後腦一麻。

    「糟了！出事了！」

    「有人襲擊了營地，蠻象呢！？」宋歆猛然擡頭，看向營地深處的中軍大帳，「會不會是蠻象言而無信，逃走前故布疑陣？」宋玉猜測道。

    「搜！」

    宋歆一聲令下，帶人走近營門口，看見鹿角上掛着幾具屍體。這幾人身子都被鹿角刺穿，手臂僵硬，鮮血染紅破舊的衣袖，變得硬邦邦的。地上散落的內臟污血，早已經涼透乾涸。

    「他們是被突然襲擊，被一股極大地力量摔死在了鹿角上。」宋玉查看一眼，極快做出了判斷。

    營門口的士兵顯然是被人扔在了鹿角上插穿而死。宋歆捏起一個死屍的下巴，見這人雙目圓瞪，還保留着死前滿目驚恐的模樣。

    而他身邊另一個死去的士兵，腦袋落在不遠處，一隻遍佈血絲的雙眸，死死瞪着宋歆等人。他的另一只眼睛不知被什麼啄了去，留下一個烏黑的血洞。除了宋歆和宋玉，所有的人都感覺背後一股涼意。腳下也不由慢了下來，彷彿有人在拽着他們的後背，生怕他們走進去似的。

    「週中！過來！」

    宋歆將周中喚來，命令他派人回大營報信，而自己和剩下的士卒繼續查看這裏面的情況。

    「大人請看，這人的腦袋都……像是被撕下來的。」周中定了定神，打發了幾個傳令兵回去報信，然後走到地上的腦袋之前，仔細查看一番後說道。

    「嗯？」宋歆走到鹿角上的屍體前，仔細一看，這人脖子斷裂處犬牙交錯，不是刀劍那種平整的傷口，更像是硬生生被人把腦袋撕下來的。

    這時候，宋玉小聲傳音道：「公子，這恐怕並非是人所爲，而是鬼蜮之物所爲。」

    「進去看看。」

    一聲令下，兩百人散開尋找，不久之後，幾個驚魂未定的士兵跌跌撞撞跑了回來，「大人！後面還有很多人，都……都死了！！！」

    宋歆眉頭皺起，跟着這個小卒來到營地後面，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一座大帳周圍，密密麻麻，疊滿了屍體，堆成了幾座數米高的小山，每一堆都有數百人。成千上萬只蒼蠅正在屍體堆上大快朵頤。

    不知是宋歆他們的動靜太大還是什麼原因，沖天的黑色蒼蠅嗡的一聲飛了起來彙集成一道黑潮，在屍體上面徘徊。接着蒼蠅居然直向宋歆他們衝過來，士兵們大吃一驚，慌忙撲打，可是蒼蠅卻像是受到控制一樣，拼命往他們耳朵，嘴巴裏面鑽。

    正所謂殺傷力不大，但是噁心人。不少人吞了蒼蠅，噁心地嘔吐不止。

    這可是吃了死屍的蒼蠅啊……

    宋歆把臉一沉，擡手甩出兩團火焰，飛入蒼蠅羣中凌空爆開，瞬間將大部分蒼蠅化爲灰燼。衆人頓感壓力驟減，急忙清理耳朵鼻孔中的死蠅。

    這時候，有人看見屍山頂部似乎被什麼東西給頂開了似的。

    「那……那是什麼！？」他擡手一指。衆人望過去，看見屍山頂部的屍體被什麼東西從裏面頂開，幾具屍體滾落下來，接着就見幾個暗影從裏面鑽了出來。

    這些東西遠看像是一羣野狗。

    週中也以爲是野狗，捂着鼻子說道：「大人，這些怕是附近的野狗，被屍體吸引過來的。我這就去把他們趕走。」

    說着他就叫了幾個膽子稍大的士兵拔出刀準備驅趕它們，宋歆突然喝了一聲：「站住，不要過去！」

    週中一愣，疑惑看了宋歆一眼，又轉過頭望向了屍山，可是這一次他看清楚了，瞬間嚇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

    跑了回來。

    「鬼……鬼啊！！！」

    衆人驚恐的目光中，只見那幾條「野狗」突然間站了起來。它們長了一顆似人非人的腦袋，身體卻像一個十幾歲的健碩少年，雙腿和手臂卻又像是狼犬一樣。尤其是它們暗紅色身子，彷彿是被剝了皮的人，暗紅色血管遍佈全身。

    宋歆看見這怪物，識海中的《萬生錄》嗡的一聲，一種怪物的信息瞬間顯露出來。

    「噬屍鬼！？」

    得到信息的同時，宋歆的手已經放在了腰間劍柄之上。宋玉的神色也凝重起來，沒想到這裏會有噬屍鬼出現。

    這種東西雖然叫噬屍鬼，但其實並不是鬼怪，而是人。因爲吞食同類的腐屍後變異的人。準確的說是一羣發瘋的變異者，後來人們發現，這其實是一種病毒導致的變異。如今亂世人口銳減，土地荒蕪，不少人沒糧生存，就打起了死屍的主意。久而久之，它們變得瘋狂嗜血，沒有了人性，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對面的噬屍鬼看見有生人接近，低吼一聲，幾座屍山頂部就如同岩漿噴發一樣，涌出了數十只。它們噗啦噗啦紛紛跳下屍山，佝僂着身子站起來，身高很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粗壯的四肢上血管暴起。低聲嘶吼着散開，形成一個半圓擋在了衆人和屍山之間，彷彿是在保護食物的野獸。

    士兵們見此情景，哪敢上前，儘管刀劍在手，但還是渾身發抖向後退卻着。噬屍鬼看見對面的人在退卻，知道他們膽怯，就更加兇暴地吼叫起來。開始一步步向着衆人逼近過來。

    「呵呵，看來是一窩，那今天正好把你們連窩端了。」

    「週中，列陣。」宋歆沉聲下令。

    可士兵們多數都給嚇的呆若木雞，對宋歆的話充耳不聞。宋歆看他們被嚇呆的樣子，心中暗暗嘆氣，看來這些還需要再訓練。他要的是無條件執行命令的士兵，而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他本想隨手滅掉這些傢伙，但轉念一想，這也是讓週中他們歷練的一次機會。宋歆相信，經過這次搏殺，他們定然能完成一次蛻變。

    「週中，列陣！」宋歆又大喝一聲，週中這時候才如夢初醒，急忙下令列陣。他們按照漢軍步兵通常的戰術，以三十人爲一部分，分作品字形，將宋歆、宋玉，週中三人護在當中。

    噬屍鬼顯然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擺出了要廝殺的樣子，步步逼近的勢頭戛然而止。他們疑惑看着宋歆和宋玉，似乎嗅到了一股威脅。

    「呼」一隻噬屍鬼低吼一聲，然後轉身就跳上了屍山，他一聲低吼，彷彿是在下令。

    宋歆冷笑了一聲，這些怪物居然還保持着一絲人的理智，對危險的感應十分靈敏。

    宋歆眼鏡鎖定了屍山頂上那只噬屍鬼，摘弓搭箭，「嘭」一聲沉悶的弓弦聲響中，一支飛箭如同疾風射穿了噬屍鬼頭領的腦袋。

    那首領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生機斷絕從屍山上面滾了下來。

    「宋玉，動手。」

    宋歆話音未落，宋玉的身子陡然間化作一道虛影，衝到了一隻噬屍鬼面前。那怪物只覺得眼前一閃，接着就一陣天旋地轉，停下來之後，它看見了自己頹然倒地的身子。

    士兵們看見這些「妖怪」居然還能殺死，原本咚咚打鼓的胸口漸漸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宋玉再次出手，兩掌將擋在他面前的兩隻噬屍鬼腦袋打爆。同是擡起手掌，機關手射出七八根長釘，噬屍鬼們躲閃不及，紛紛被擊中腦袋，一命嗚呼。

    宋歆和宋玉殺光這些怪物，用了不到三息。噬屍鬼們顯然被激怒了，狂吼一聲衝向人羣。

    士兵們被宋歆和宋玉鼓舞，此時也沒多少害怕了，陣型快速移動幾息之後他們就

    和噬屍鬼撞擊在一起。

    這一碰他們才感覺到，這些妖怪雖然看起來兇得很，但打起來卻毫無章法，就像是一羣野狗。他們衝到陣前十步，一陣弩箭飛出，頃刻之間射翻幾隻噬屍鬼，接着長矛緊隨而至，完成補刀。

    在訓練有素的士兵面前，這些噬屍鬼沒什麼機會。

    原來，我們也能殺妖怪！

    很多士兵心裏同時升起了一個念頭，同時也伴隨着信心暴漲。

    一陣搏殺，還能動的就剩下了三隻噬屍鬼，看見同類都被擊殺，它們沒命般跳上屍山想要逃。剎那間一支飛箭緊隨而至，洞穿了噬屍鬼的後腦，噬屍鬼前衝的勢頭又被這巨大衝擊力一推，它的整個身子居然直接飛過了屍山，落在了另一邊，死的不能再死了。

    士兵們都看得呆若木雞，面面相覷。看見宋歆已經搭上了第二支箭，士兵們喉頭滾動一下，他們都知道，只有硬弓才能有這麼大的力道。

    最後兩隻噬屍鬼沒命跳上屍山，接着一陣弩箭如同雨點一般射來，將它們射成了刺蝟。

    週中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叫道：「好！痛快！」

    這一聲吼，讓士兵們紛紛回過神來，看向宋歆的目光中，全是欽佩和仰慕。如果不是宋歆的鼓舞，他們恐怕是要損失慘重。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他們舉起兵器喊了起來，似乎忘記了剛纔的恐怖和腥臭。

    「把這些屍體燒了，免得再引來怪物。」宋歆也沒想和他們解釋過多，淡淡吩咐一聲。週中一愣，「大人，難道不是那些怪物殺了這些人？」

    宋歆搖搖頭，「這些東西叫噬屍鬼，是這裏的屍體把他們吸引過來的。它們原本和我們一樣都是活人，因爲飢餓而吃了死人的屍體以後才會變成這樣。」

    「活人！？」看見周中等人一臉不可思議的神色，宋歆一笑繼續說道：

    「他們以前或許是逃犯，或許是逃兵，因爲懼怕被抓住處決就躲進了人跡罕至的地方，因爲缺衣少食，常常以***屍體爲食，最後才會變成這幅樣子。」

    「難怪他們還能站起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週中心有餘悸地說道。

    「相食同類，必遭天譴。」宋玉說道。

    宋歆嗯了一聲點點頭，他來的那個時空，很多怪病就是這麼來的，比如導致瘋牛病的朊病毒，就是因爲給牛吃同類的肉而來，有些東南亞原始部落之間的怪病，也是因爲吃人肉感染了朊病毒。不過宋歆就沒心思給他們科普微生物學了。

    宋玉和宋歆徑直走進了蠻象的營帳。一進去就看見一具高大的身軀跪在地上，手中緊緊捏着一柄斷成了兩截的長矛。他的身體已經被長矛刺穿，血也已經乾涸。

    「這是蠻象，他的頭沒了。」宋玉說道。

    宋歆沉着臉走到一具屍體前，看見蠻象空蕩蕩的脖子上，遍佈着參差不齊的傷痕，還有傷口處黑色灰燼。這傷口他太熟悉不過了。

    宋玉也看出了端倪，扭過頭對宋歆小聲說道：「是煙羅。」

    宋歆捏緊了拳頭，「是劉京這個混蛋！他居然殺了個回馬槍。」

    能在短短幾個時辰之間殺死這麼多人，也只有劉京的煙羅能做到。噬屍鬼只會追蹤屍體的氣味，絕不可能衝進軍營裏面屠殺活人。

    「別，別殺我！」突然一個突兀的聲音鑽進宋歆的耳朵，蠻象身後居然還躲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