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寒山書院在行動

    當巨大的裹屍布遠去後，李往矣獨自站在遍是各族殘骸的戰場裏。

    看着四周倒下的一個個人族甲兵、修士，以及天翼族、巨人族、三眼神族三大遠古種族，狻猊、螣蛇、饕餮、檮杌、大翅金鵬等天妖兇獸的屍骸，李往矣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們的對手是誰？

    他們在與誰征戰？

    從各族屍骸上殘留的氣機來看，他們的對手並不是彼此，而是同一個敵人。

    三大遠古種族，與人類，還有狻猊、螣蛇、檮杌等大妖，在並肩作戰。

    是什麼樣的可怕敵人，能讓三大遠古種族，與人類、妖族聯合起來，共同應對？

    更讓李往矣驚異的是，這片遼闊的戰場上，竟然沒有一具那些敵人的屍骸。

    難道對方陣營，一個戰死的都沒有？

    還是說，因爲某種原因，對方陣營的屍骸，都消失了？

    李往矣更傾向於第二個推論。

    畢竟如果三大遠古種族、人類、妖族死傷殆盡，而對方卻一個不失的話，那眼前之地便也成不了戰場。

    單方面的強勢屠殺，怎生抵抗？

    三大遠古種族，與人族、妖族的聯合，便也毫無意義。

    更重要的是，李往矣不相信有什麼力量，能夠讓三大遠古至強種族，與人類、妖族，毫無抵抗之力。

    如果真有，只怕人間天地早已換了一個新主人。

    因着這一點，李往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各族的屍體，結果仍然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就好像他們是在與空氣作戰一般。

    各族屍體上，沒有留下對方陣營的一絲力量。

    戰場各個角落裏，也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越是如此，越讓人心驚，就好像是有什麼力量，將與對方陣營有關的一切，都抹去了一樣。

    “看來這片時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古怪，蘊藏着天大的隱祕，就是不知道與那退走的裹屍布，還有萬象更新印，有多大關聯。”李往矣暗忖。

    他還想要探查，突然掌心上懸浮的古印虛影，開始消散。

    而他的身形，也開始慢慢消散。

    就在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即將離開這片時空的那一刻，他看到那退走的巨大裹屍布又出現了，黑氣沖天，將戰場中的各族屍骸，都卷席一空。

    “還真是一件裹屍布啊。”

    ……

    李往矣回到了地宮黑洞洞的深淵裏，懸浮在半空中。

    與那片遙遠時空相比，衰弱了許多的詭異裹屍布，已經沉到了深淵底部，看不見了。

    李往矣看看這一眼望不到底的幽邃深淵，想了想沒有多做停留，御風返回了高臺上。

    他一回來，守在高臺邊的曹嘉寧，立即鬆了一口氣。

    “剛剛那裹屍布突然邪氣大盛，似要活過來，我還以爲李先生出事了呢，沒事就好。”

    “在那兇獠邪勢沖天，即將達到頂點，幾欲衝破封印大陣的時候，下一瞬卻又氣息大減，如遇天敵。”

    “李先生，方纔下面發生了什麼？”

    少女長公主很是好奇。

    李往矣坦誠回道：“在下跳下去的時候，與那裹屍布進行了一次氣機共振融合，看到了它的一段過去。”

    “在那段歷史裏，我看到了一些事情。”

    隨即他將在那片時空裏，看到的大部分場景，都詳細地說了一遍。

    不過隱去了與萬象更新印有關之事。

    不是他不信任眼前的少女長公主，實在是萬象更新印的根底牽扯太大，又正值亂世將至，越少人知道越好。

    曹嘉寧聽罷，說道：“李先生的擔心有道理，你看到的那段時空畫面，確實值得深究，三大遠古種族，竟然與人類、妖族聯手，共同對付某個神祕存在，還疑似失敗了，這要是傳出去，只怕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上古以前的史料、遺蹟，大都淹沒在了歷史長河中，任何一點發現，都價值連城，說不定李先生看到的這段不爲人知的歷史，還與當今大劫有關係呢。”

    李往矣點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

    如果那片戰場，不侷限於那一小塊地方，而是席捲天地的絕世大戰場中的一小部分，那就太可怕了。

    “李先生，你說那個戰場，會不會與太古紀元，或者上古紀元的終末一戰有關？”

    “一般說來，像天翼族、巨人族、三眼神族這種本已消逝的遠古時代的至強種族，只會在天地大變的時候，才會重新登場。”

    李往矣聽到曹嘉寧的推測，眉頭微皺。

    他必須得承認，這位少女長公主的推測，有點道理。

    像天翼族、巨人族、三眼神族這些遠古至強種族，既然已經退出了歷史舞臺，因爲某些原因存活到了下一個時代，正常來說肯定是不會輕易下場的。

    只是不管是太古時代末期的黑暗大動亂，還是上古時代的終末一戰，都已經化作了歷史煙雲，唯一可能知情的三教百家諸子，又都已經離開人間，無從知曉在那個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法從史料中探尋，就只能依靠這段時空畫面了，它若真與當今大劫有關，解密之後應該會對今後的局勢，有所助益。”

    “李先生準備怎麼辦？”

    “我準備將那段時空畫面，包括那位十三境大聖人留下來的血書，都公佈出去，邀請天下鴻儒大賢，共同釋讀、研究。”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我大魏也可以出一份力，皇家求賢院中，供養着許多知識淵博的百家宗師，可以幫着探查研究。”

    少女雖然被“困”在這地宮裏，對於未來的局勢，卻十分牽掛。

    李往矣拱手致意：“有大魏求賢院的諸多飽學宗師相助，相信很快就能完成釋讀、研究，多謝殿下！”

    少女淺然一笑：“李先生太客氣了，你可是我大魏未來的國師，一家人不必說兩家話。”

    “不，還是得說的，未來的大魏國師是謝嘉樹，在下德行淺薄、學識有限，擔當不起此等大任。”

    少女白了他一眼，懶得與他爭辯。

    共同走過一趟洄游之旅，她也知道眼前這位青衫書生的性格，既然實在不願意當什麼國師，也不好勉強他。

    她轉而看向了高臺下黑洞洞的深淵，說道：“那凶煞的裹屍布，竟然是從太古時代，或者上古時代過來的，難怪皇祖爺爺，加上幾位境界高妙的皇叔祖，再加上陸老山長，也無法將其徹底鎮壓。”

    “這次異動之後，受到重創，也不知道下次會不會變本加厲的爆發，以防萬一，看來還得再讓皇兄，送幾樣聖物、仙器來。”

    李往矣卻道：“殿下請放心，再有半年，最多一年，我便能將它徹底鎮壓、收服，到時候殿下就不用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宮裏了。”

    少女一怔：“嗯？先生此話怎講？”

    李往矣卻搖頭道：“天機不可泄露，殿下只需相信我便好。”

    最多一年，萬象更新印便能徹底甦醒了，通過時空畫面裏的那一遭，李往矣有信心等自家本命物甦醒後，徹底鎮壓深淵下的這件詭異裹屍布。

    又與曹嘉寧聊了幾句，李往矣便離開了地宮。

    還沒走出地下城，便遇到了處理完政務後匆匆趕來的大魏新皇曹鑿空。

    當聽到李往矣說，有望徹底解決詭異裹屍布這件禍患後，曹鑿空大喜。

    作爲兄長，他可真不願意讓自家小妹，爲了鎮壓這兇獠，像一代又一代鎮守聖人一樣，一輩子待在幽暗的地下宮殿裏。

    可惜在父皇和幾位皇家聖人飛昇後，小十一便是整個大魏曹氏，境界最高，最接近大道聖人的存在，只能由她來肩負起這個皇家重任。

    “李兄，你若真能夠徹底收服那張裹屍布，便是我曹氏的大恩人，我願奉上百萬大道銅錢爲謝禮，並與寒山書院永結盟約，共同應對天地大劫！”

    李往矣嘴角微撇：“我寒山要那麼多錢幹嘛，曹兄若真有此心，還不如給國內百姓減輕一點賦稅，至於結盟約，共同應對天地大劫的話就更不用說了，現在不已經是了嗎？一點誠意都沒有。”

    曹鑿空訕訕一笑，倒是把這點忘了。

    他隨後回道：“是我失言了，這樣吧，就依李兄的，若是李兄真能徹底解決那張裹屍布，那我便下令減免全國百姓三成賦稅三年。”

    “另外，我知道李兄喜愛讀書，我再令皇家藏書樓，送與李兄百卷古籍孤本。”

    李往矣眼睛一亮：“這敢情好，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又說過了那段時空畫面之事後，李往矣便走出了地下城，御風離去。

    待在城中某處高樓上的仙鶴，振翅跟上。

    地宮之中，一身帝皇袞服的曹鑿空，站在高臺上，望着下方黑洞洞的深淵，說道：“小寧，朕一直覺得這件裹屍布，一直盤桓在我大魏京城地下，不願離去，是別有緣故。”

    “如今李更新看到的這段時空畫面，基本上證實了朕的猜想，或許我大魏會是此番人間動亂的暴亂起源之一。”

    曹嘉寧手裏依舊握着國運神器青銅古槊，淡定道：“皇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大魏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管什麼動亂來臨，都定能渡過去。”

    “我很快就能成爲大道聖人，到時候就更不用怕了。”

    曹鑿空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道：“朕也正着手整治吏治，理順朝綱，同時大練精兵，爭取儘快養出百萬神兵來，屆時就算真的天地動盪，也能護得我大魏平安。”

    “現在唯一憂慮的，便是不知道這場動亂，到底來自於何方。”

    曹嘉寧小臉微仰，看着地宮上方，似乎能穿透重重的黑暗與阻隔，看見無盡的雲空。

    “動亂很快就會到來，皇兄還是利用好每一刻每一息，多做準備吧，只要百家聖地、各大仙宗、九洲王朝，多做一分準備，就少一分劫難。”

    曹鑿空頷首：“朕會的。”

    他相信自家小十一，身爲飛仙道胎，能提前感應到一些尚未發生的事。

    作爲一國之主，他責任重大。

    ……

    李往矣帶着仙鶴，很快就返回了書院。

    仙鶴自行去歇息去，李往矣則立即召開了夫子會議。

    當聽到李往矣的此行遭遇後，一衆教授夫子都十分驚訝。

    而當看到李往矣召喚出來的那片時空戰場後，包括副山長鍾老磬、韓勵在內的所有人，都更受震動。

    “李山長所言不差，這三具身形奇異的屍骸，確實屬於天翼族、巨人族、三眼神族這三大遠古至強種族。”一位研究過諸古種族的老夫子，感慨地說道。

    “山長，您準備接下來怎麼做？”鍾老磬詢問。

    李往矣早已考慮好了，吩咐道：“《寒山論道》、《北洲百家紀事》，以及《天下逸聞》，同時刊登此事，通報九洲，這也正好助新生的《天下逸聞》打開局面。”

    “同時邀請全天下古文字研究方面的鴻儒大賢，不分學派教門，共聚寒山，爭取以最快的速度，解開血書及鎮天碑文之義。”

    “我懷疑這兩起神祕文字的內容，都與滅世浩劫有關。”

    李往矣這次要解密的，不僅是剛剛得來的那行血書，還有他拓印自三十六座鎮天石碑上的文字。

    鎮天石碑來自碧落天。

    碧落天地已經覆滅了，其留下的文字，或許與碧落天的覆滅有關。

    “我準備近期走一趟中土神洲，再入靈龜小鎮，看看能不能與那頭太虛老龜交談一次，這頭老龜應該最瞭解碧落天覆滅之謎的生靈。”

    鍾老磬贊同：“老夫一會兒就安排刊登之事，並聯合琅琊學宮與其他三大書院，邀請所有古文字領域的大賢上山。”

    “不過山長，那頭太虛老龜，會不會也去了天外？畢竟它的境界，早已超越了聖人。”

    李往矣搖頭道：“那夜並沒有看到它飛昇上天，它來自天外，並非人間生靈，或許不在必須飛昇的名單裏，就像紙人少女一樣。”

    鍾老磬聽完覺得有理：“既然如此，那山長便抽空走一趟中土神洲吧，山長既去過碧落天，又得了這鎮天石碑真意，或許能夠打動太虛老龜，現身一會。”

    “希望如此吧。”

    夫子會議結束，剛要散去，二師弟餘渡白匆匆趕來。

    “大師兄，諸位夫子，派去南境調查墨家少矩子橫死一事的隊伍，出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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