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再上東華山

    大年初一，寒山書院。

    吃過早飯後，李往矣去往了上院藏書閣，給閣主半山先生和好雨等幾位書靈拜年。

    半山先生依舊躺在搖椅上假寐，不怎麼搭理他。

    好雨等七位書靈，則對他十分熱情。

    李往矣以前是整個書院，來往藏書閣最勤的人，又長得那麼好看，很得書靈們的喜歡。

    前次下山將近一年才返回，許久沒來藏書閣，想煞這羣書靈仙子了。

    見李往矣昨天剛回來，今天就來看她們，她們是又感動又歡喜，把閣主私底下的藏書，都偷偷拿來送給了李往矣。

    李往矣知道她們最想要什麼，便也把下山之後遇到的有趣的事兒，詳細地說與她們聽。

    在藏書閣裏一待就是一上午，到得晌午李往矣要離開的時候，她們還戀戀不捨，要不是閣主就在門口躺着，她們想要把他送回聽溪園。

    剛回到聽溪園，還沒來得及與先生師孃打招呼，李往矣就收到了一封飛信。

    只見一道靈氣波動，伴隨神力流轉，李往矣面前出現一份描繪着東華山獨特雲紋樣式的信封。

    看到這個信封，不用拆開看，李往矣也知道是來自東華山。

    這讓他有些意外，他剛回山，大過年的，東華山能有什麼事找他？

    不會是讓他去提親吧？

    “更新，神主娘娘在信裏說了什麼？”老頭子與師孃，從客廳裏出來，看着他手裏的信奉都有些好奇。

    李往矣回道：“不是神主娘娘寄的信，是風娘，她讓我這兩天抽空去一趟東華山，說神主娘娘有事找我。”

    師孃眼睛一亮，大年初一來信，不會是她當初戲語成真，小矣真的贏得了，神主娘娘親傳弟子姜姑娘的芳心吧？

    她忍不住看向自家老頭子，是不是該準備聘禮了？

    或者該與老頭子一起陪着小矣去東華山，跟神主娘娘商議訂婚事宜？

    這種事情，總不好讓小矣自己出面的。

    小矣的爺爺雖然不在了，在山下也沒有其他親人，但卻是有先生師孃在，不能讓他失了禮數。

    周冷溪不知道一瞬間裏，自家老伴連該由誰帶孩子的事情，都想過了。

    聽得李往矣的話，他毫不猶豫地道：“既然是神主娘娘讓你過去，那你現在就去吧。”

    李往矣道：“風娘是說讓我抽空去，沒說現在去。”

    周冷溪瞪眼：“你又沒什麼事，磨蹭什麼？趕緊走。”

    李往矣卻不服：“先生，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作爲大師兄，不是應該領着師弟師妹們，還有小書，去祖師堂祭拜歷代祖師嗎？”

    “有小白在，不用你管。”

    李往矣有些委屈，老頭子這是看他不順眼，嫌他煩，故意要趕他走啊。

    山下百姓都說，遊子久別回家，最開始都是父慈子孝的，要過幾天才會雞飛狗跳，他回山都還沒滿一天。

    “師孃——”

    看他這麼大人了，還沒皮沒臉的撒嬌，周冷溪更加嫌棄。

    師孃卻瞥了他一眼，柔聲說道：“小矣，神主娘娘叫你，想來是有重要的事，這次就聽老頭子的，你先去東華山。”

    “要是到了那邊有什麼事，需要我和老頭子出面，你遞個信，我們馬上就過來，嗯……你等一下！”

    說完不等李往矣迴應，她就轉身去往了屋裏。

    不一會兒，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儲物袋，遞了過來。

    李往矣有些不解：“師孃，這是……”

    師孃笑眯眯地道：“我從老頭子的寶庫裏，挑了幾樣女孩子喜歡的東西，該送的時候伱就送，男孩子大方一點，要是不夠，或者都不喜歡，你再跟師孃說。”

    “額，都是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師孃你這是……”

    李往矣有些懵。

    他剛剛心想是不是神主娘娘讓自己過去提親，只是胡思亂想，跟自己開個玩笑而已。

    師孃您怎麼還當真了？

    而且明明我並沒有說出口啊，您是怎麼知道的？

    再者說，以神主娘娘的地位和身價，就算真要議親，估計也看不上聽溪園的這幾樣東西。

    就老頭子一世清高又摳摳搜搜的性子，寶庫裏能有什麼好東西？

    周冷溪並不知道被自家大徒弟給腹誹了，看着那個精緻的儲物袋，感應着袋裏寶物散發出來的氣息，有些肉疼。

    那些都是他半輩子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東西，自己都不捨得用，結果老太婆卻一股腦兒都給拿上了。

    真是老孃們當家不心疼。

    都給拿走了，以後自己用什麼？

    再說了，他又不止這小兔崽子一個弟子，以後小白、簌簌，包括徒孫小書兒定親的時候怎麼辦？

    只是想再多都沒用，他雖然是寒山書院副山長，聽溪園園主，但是這個家，還真不是由他說了算。

    “小矣，都拿上吧，咱們聽溪園雖然只是小家小戶，比不上東華山，但好歹是一片心意。”

    “只要你與姜姑娘情投意合，想來神主娘娘也不會嫌棄的。”

    師孃將小儲物袋交到李往矣的手裏，順便幫他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襟，一雙眼眸溫潤慈愛，期待他將小姜仙子領回山來。

    李往矣終於明白師孃是誤會了。

    他與姜仙子根本沒什麼，真要領，也是將她的師父，神主娘娘給領回來。

    他趕緊把儲物袋退回去，順便給解釋：“師孃，我與姜近晚姜仙子只在途中見過一面，萍水相逢而已，並沒有什麼的。”

    “這點您可以去問小芊兒。”

    “神主娘娘找我，應該是有別的什麼要事，嗯，時不我待，不可耽誤，我這就過去。”

    怕師孃繼續多想，說完李往矣就御風騰空離去。

    看着他快速離去的身影，師孃有些怔然：“‘時不我待’是這麼用的麼？另外，以小矣這意思，是我誤會了？”

    “他與小姜仙子真的沒成？”

    “可我看他這神情和反應，怎麼感覺有些奇奇怪怪的？老頭子，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作爲易學領域的大儒，天下有數的衍算大家之一，周冷溪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自家大弟子與神主娘娘之間的那一縷心誓牽絆，還是他推動的。

    如果他不在那個時間，派李往矣去給神主娘娘送禮，那李往矣便不會一路東行路過秀峯嶺，也就不會正好遇到桃花妖遭劫。

    便也不會有那一場天地封正。

    沒有天地封正，那神主娘娘所謂的心誓，便也仍舊是一句空話。

    當然，自家大弟子能夠促成天地封正，最根本的條件，是他那獨有的萬千浩然之氣，以及悟得了【天人感應】這一儒門大神通。

    此二者缺一不可。

    但恰逢其會的契機，卻是他這位先生賜予的。

    只是這一點，不管誰來問他都不會承認。

    反正神主娘娘作爲這道契緣的另一方，並不在意這事，那這便是一段善緣。

    人間浩劫將至，他這位做先生的，總要爲自家弟子謀劃一些機緣，好讓他們乃至整個寒山書院，渡過大劫。

    ……

    李往矣這次與上次東行不同，直接御風而行，真個是“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轉瞬便已飛行了幾百裏。

    正當他一心奔赴東華山的時候，卻有一道小小的灰影，以極快的速度追了上來。

    “小李子，等等我！”

    “你去東華山見神主娘娘，怎麼能不帶上貓貓？”

    小小的灰影呼哧呼哧地趕上李往矣，落到他左肩上，正是貓貓國師。

    “貓貓最喜歡崇拜的人，除了阿笑，便是神主娘娘了，你要去見她竟然不叫我，太不講義氣了！”

    都坐在李往矣肩膀上了，狸花小貓仍舊有些生氣。

    李往矣笑着解釋道：“我看你在山長院子裏玩得很開心，便沒有叫你。”

    “怎麼樣，收服仙鶴它們仨了沒有？”

    一開始，貓貓國師溜去山長院子，是想要將那位鯉賢人，給烤了吃的，結果它一過去，那位鯉賢人就很狗腿地要認它當老大。

    沒等它拒絕，就咚咚咚地連磕了九個響頭，又上去給它捶腿按摩，讓它實在沒好意思下手。

    貓貓國師實在想不明白，一隻還沒有徹底化形，只長出了兩隻小手的小錦鯉，是怎麼變得那麼會伺候“貓”的。

    於是它只好把以鼻孔看它，不懂事的蟾君子，給揍了一頓。

    至於那只大仙鶴，貓貓國師還沒靠近山長院子，它遠遠地看了一眼，便飛走了，不知道是怕了，還是有別的什麼緣由。

    最後的結果是，貓貓國師取代了大仙鶴，成爲了山長院子，乃至整個寒山書院的妖靈老大。

    也正是因爲如此，李往矣走的時候才沒叫它。

    “那只三腳蛤蟆和小錦鯉就不說了，貓貓我讓它們往東，絕對不敢往西，至於那頭仙鶴，確實有點仙靈血脈在身上，靈覺很是敏銳，一直躲着貓貓。”

    “不過不要緊，等下次貓貓再回去的時候，肯定也把它收歸麾下。”

    “哼，它要敢再躲着我，等我抓到它，就將它所有的羽毛拔光，讓它變成一隻禿頭雞！”

    貓貓國師心情愉快地彙報道。

    作爲天香國師，它連天香國，包括周圍幾國的大神通者，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何況是一隻小仙鶴？

    李往矣聽到這番話，卻面露笑意，同時對山長院子裏的三隻妖靈，表示同情。

    它們接下來的日子，有的受了。

    貓貓國師卻已經將這三位，拋到腦後了，望了一眼前方說道：“小李子，你還沒有成聖，御風速度太慢了，貓貓幫幫你。”

    旋即它小爪一揮，便在前方幻化出了一個奇異的大漩渦。

    然後讓李往矣，帶着它一頭鑽了進去。

    ……

    夜色降臨東境，人間點亮盞盞燈火的時候，李往矣出現在東華山下。

    貓貓國師依舊坐在他的左肩上，雖然穿行萬里，讓它消耗了許多妖聖靈力，但是它的小圓臉上，卻不見一絲倦意，反而充滿了期冀。

    李往矣御風往山上飛去。

    剛飛到一半，風姿神韻的風娘，便現身迎接。

    “歡迎先生再臨東華山，先生，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奴家以爲你最快也要初三四，才會過來呢。”

    李往矣回道：“神主娘娘有召，不敢來遲。”

    風娘抿嘴一笑，對於未來姑爺這悟性，還是十分歡喜的。

    她看向肩膀上趴着的小奶貓，笑意清瀅地道：“國師大人，咱們又見面了喲。”

    “小奶貓好像比上次見面，又變漂亮可愛了許多，不愧是南夢華洲最具靈性的妖聖之一。”

    說着就伸出雙手，要來抱貓貓國師。

    要是換了別人叫它小奶貓，貓貓國師是會不太高興的，畢竟它行走天下靠的是一身無敵的實力，而不是可愛的外表。

    但既然眼前這個女人長得這麼好看，又是神主娘娘的神侍，它便不生氣了。

    風娘要抱，它也沒有拒絕，只是沒等風娘的雙手伸過來，它就直接跳到了風娘的胸口上，舒服地趴下。

    風娘知道它是故意使壞，但可愛的小貓做什麼都是對的，所以她並不介意，反而緊緊地摟着小奶貓。

    一邊摸着它柔軟的毛，一邊對李往矣道：“先生，主人已經在山上等着了，咱們快點上去吧。”

    李往矣頷首：“聽你的。”

    隨後兩人一貓，快速抵達了東華山巔。

    在一處幽靜的雲臺上，果然看到了一道高大而美麗的身影。

    風娘對李往矣示意了一下，便抱着貓貓國師走了。

    貓貓國師想留下，跟崇拜已久的無敵神主娘娘打個招呼，也被她勸走了。

    “國師大人，乖，明天再帶你見主人，今晚就讓他們獨處吧。”

    ……

    等風娘和貓貓國師走遠後，李往矣才慢慢走向那處雲臺。

    說實話，他心裏還是有些怵這位神主娘娘的，不是因爲對方的身份，而是因爲脾氣。

    上次神主娘娘一腳將他踹到東華山下，還讓他記憶猶新。

    這位人間無敵的神主娘娘，可真是一位脾氣不怎麼好的人，他真不太敢招惹她啊。

    但來都來了，終究還是要面對的。

    “晚生見過神主娘娘！”

    他隔着三十丈停下，作揖見禮。

    雲暮色沒有回頭，只招了招手：“過來吧。”

    李往矣臉色微變，最終卻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