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破關與西行

    紙人少女竟說自己的出現，應該與黑暗仙朝有關。

    這點其實李往矣多少猜到了。

    神主娘娘之前那麼重視她，甚至親自走了一趟燭照洞天的南鬥禁區，就是爲了將她接回人間。

    從這一點，就可以斷定她的出現，肯定與天地浩劫有關。

    而黑暗仙朝又是從歲月深處和歷史塵埃中走出，二者皆與歲月長河關係十分親密，只要不傻的人，都會往這裏想。

    他不禁問道：“那你從歲月長河走出，到底是要做什麼？”

    紙人少女卻搖了搖頭：“還不知道。”

    李往矣挑了一下眉，問道：“那你記起了多少？”

    紙人少女仔細沉思起來，許久之後才回道：“我應該是從未來順着歲月長河，溯源而上，來到當世。”

    “但是到底誰創造了我，讓我過來要做什麼，卻還需要一些時日或者契機，才能記起來。”

    “不過我現在能確定兩點：第一，肯定與自歲月長河深處走來的黑暗仙朝有關；第二，得跟着你。”

    “這第二點，是神主娘娘告訴我的。”

    李往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紙人少女看似說了一堆，其實都十分廢話。

    不過他也知道紙人少女心性單純，不是故意誆他，她是真的只知道這麼多。

    他想了一下再次問道：“當看到黑暗仙朝出現在西北大洲上空的那一剎，你是什麼感覺？”

    當初黑暗仙城降臨烽火洲，映照了九洲四海，紙人少女自然也看見了。

    紙人少女回道：“我想起了跨越歲月長河時的一些模糊場景，似乎在那過程中，與黑暗仙城有所交集，但是我記不真切了，不敢確定。”

    “同時我的劍，很想要出鞘，斬向黑暗仙城，被我安撫住了。”

    李往矣點了點頭，這才是有效問答嘛。

    看來紙人少女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只是需要引導。

    他順着往下問道：“你在歲月長河與黑暗仙城相遇的時候，是它對你出手了？還是說有黑暗魔影攔截？你是如何擺脫的？可有人護持？”

    紙人少女再次搖頭：“我不記得與黑暗仙城相遇時的具體情景，或許是於長河中相遇了，或許只是隔着漫長歲月的一個照影。”

    “不過，我走歲月長河的時候，應該是有人護持的，要不然以我的境界，也無法安然來到當世。”

    “只是到底是誰護持了我，我也不記得了。”

    李往矣又就着紙人少女的話，問了幾個問題，結果紙人少女都或者搖頭，或者回答說不知道。

    看來她記起的東西，的確不多。

    但有這些，也夠了。

    這說明未來歲月，人間天地應該面臨了某種大問題，而當前歲月至關緊要，所以才會有人將紙人少女送來。

    就是不知道這個製造紙人少女，並護持她跨越歲月長河的人，到底是誰。

    是未來的阿笑？

    還是神主娘娘？

    抑或是與當代完全無關的某個後世大能？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問道：“阿鴛姑娘，你能記得，或者大概推算伱是從多遠的未來逆流而上的麼？”

    紙人少女一怔，眨了眨眼道：“不記得，但我猜應該不會很遙遠，因爲如果在歲月長河走了太久，我的身體應該承受不住，會崩裂掉。”

    李往矣不禁摸了摸下巴，腦海裏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會是未來的我，讓你過來吧？否則爲何偏偏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紙人少女道：“也有可能是小芊君，神主娘娘飛昇前，讓我保護好小芊君。”

    李往矣：“……”

    算了，其實不管是自己還是小芊君，其實都差不多。

    紙人少女問道：“你到底什麼時候跨出那一步，成爲大道聖人？神主娘娘說等你成爲了聖人，我應該能記起更多的事情。”

    李往矣回道：“我這次歸來，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悟道、破境，很快了。”

    紙人少女道：“既然如此，那我等着。”

    隨後見李往矣不再問其他事情了，她便返回了藏書閣裏。

    一開始她只是受半山先生之託，守着藏書閣，現在她有點喜歡這裏了。

    這裏不僅清靜，那幾隻書靈仙子，也挺有趣的。

    李往矣目送她進去，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結果好雨等書靈仙子，並沒有出來迎接他，上次他來的時候，一衆書靈仙子就圍着紙人少女這位新閣主轉，沒人搭理他，看來他是真的失寵了。

    需要的書籍韓勵師兄都已經幫忙取來了，他也就不進去了。

    與二師弟餘渡白交代了一些事情，他便一頭鑽進了書齋裏，閉起了關。

    ……

    在李往矣閉關的時候，整個天下並不平靜。

    西北烽火洲裏，拓跋孤城、澹臺一霄等人領導的烽火天盟，在黑暗仙軍和僕從軍西北聖域的衝擊下，再次敗退，已經退守大洲東南，只剩下不到五十座城池了。

    其餘廣袤地域，全部淪陷，在黑暗仙城無窮無盡的腐朽墮落的魔氣浸染之下，整個大洲幾乎都轉化成了黑暗魔土。

    魔土之上，天空變得陰晦、幽暗，魔氣飄蕩，不見天日。

    而魔土中的生靈，或者陣亡，或者也成爲了無有意識的墮落魔僕，或者終日遊蕩，互相殺戮吞食，或者加入西北聖域的僕從軍。

    當這些慘狀傳出去後，天下爲之震驚。

    然而儘管如此，已是苟延殘喘狀態的烽火天盟，卻仍然沒有放棄。

    他們依靠大洲東南一線僅剩的四十九座城池，建立了一道“烽火血塹”防線，準備一寸山河一寸血，誓與黑暗仙朝血戰到底。

    當初的西北大道地榜、人榜的魁首拓跋孤城和澹臺一霄，已經成爲了烽火天盟的正副統領。

    曾經躲在赫連橫山、黑通天、白沙法王等大洲霸主羽翼下的年輕人，已經撐起了西北烽火洲的最後一片天。

    因爲西北烽火洲情況太過緊急，北止戈洲繼向東北大荒洲派出援軍外，又向這西北邊的鄰居，派了一支先遣軍。

    領軍的是兵勢峯小師叔趙白馬。

    在北洲戰盟成立後，他擔任了兵馬副元帥。

    如今他已經跨過了那一步，成爲了北止戈洲新時代的又一尊兵家聖人。

    而北止戈洲內部，也並不算安定。

    雖然建立了一統大洲的北洲戰盟，但是浩劫之後，卻出現了許多大匪巨寇，擾亂一洲。

    據演武殿掌握的情況，這些大匪巨寇，有些是魔道大能或者野修中的大神通者，想要渾水摸魚。

    而有些則是一些反對建立戰盟的大宗門、世家、國度暗中所扮。

    天下大劫之下，對於這些大匪巨寇，不管是魔道大能、野修宗師，還是各大宗門、世家、大中國度所扮，北洲戰盟都只有一個態度。

    那就是殺無赦。

    魔道大能、野修宗師直接掃蕩，而各大暗中使壞的宗門、世家、大小國度，一旦查出，證據確鑿，直接打殺所有主使，接管整個宗門、世家、國度。

    敢有反抗者，全部鎮壓。

    亂世之下用重點。

    負責這事的人，是大魏國的趙鐵衣。

    這位當初與李往矣、蕭野、裴合等人，同遊碧落天的大魏執刀人，經過碧落世界的天地本源洗練後，如今也邁出了那一步，成爲了一位新晉的十一境武神。

    他帶領戰盟各大兵家聖地、劍宗、山門、書院強者們組成的大洲剿匪營，奔赴北止戈洲的各個大域，很快便剿滅了一大批山匪水寇、剪徑兇人，讓北洲內部安定了一些。

    ……

    南邊的東南清嘉洲，因爲浩劫來臨，天下動盪，各地商路受阻，該洲物價飛漲，尤其是大米、小麥、高粱等糧食，更是一日三變，很多原本還算富足的百姓，很快便買不起米糧了，淪爲了饑民餓民，繼而變成了流民。

    雖然以大道錢莊爲首的各大商家聖地出手了，卻還是沒能穩定物價，幾乎不到一個月，這天下最富庶的大洲，便變得動盪不堪。

    ……

    更南邊的南夢華洲，倒是比較安定，雖然也出現了幾尊魔頭、妖邪，試圖禍害千里，結果剛冒頭，就被張問道這位年輕的道門行走鎮壓了。

    除了穩定一洲局勢外，道門祖庭還着手接收南洋外海的各海域生民，讓他們迴歸九洲大陸，好渡過此番浩劫。

    ……

    西淨土洲依舊閉關鎖洲，宏大的佛光大陣依舊橫亙在大洲上方，不見一點動靜。

    ……

    西南天妖洲，則鬧哄哄的，本就野性難馴的大妖、老妖、妖王們，或者想要北上支援西北烽火洲和東北大荒洲，或者想要攻打西淨土洲，看看那些西天靈山那些老禿驢們在幹什麼，或者想要重建上古妖亭，趁着天下大亂出擊中土神洲，一統天下，再現妖族輝煌。

    也有想要學佛門禿驢，關閉西南天妖洲的，這些大妖、老妖認爲這天下是人族的天下，與妖族無關，人妖本就是死敵，只因萬年前那場慘烈的人妖大戰，才勉強達成協議，暫時和平相處，黑暗仙朝和滅世浩劫，都是衝着人族去的，妖族應該兩不相幫。

    不過讓其他大洲欣喜的是，這些叫嚷的大妖、老妖、山頭妖王，很快便被妖皇殿給鎮壓了。

    還是那位第一護妖法王——金鵬大妖聖親自出的手。

    妖皇殿的態度很明確，妖族與人族皆是人間天地的主人，兩族共同進退，攜手抗劫。

    ……

    東北大荒洲的局勢，在北止戈洲強大援軍抵達後，與西北烽火洲相比情況要好不少。

    雖然這洲的黑暗仙城也成功降臨了，但是兩洲聯軍及時建立了防線，黑暗仙城和野人大軍想要擊潰兩洲聯軍，沒那麼容易。

    ……

    在八方大洲亂哄哄之時，作爲天下第一大洲的中土神洲，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中土神洲既沒有大匪巨寇、魔頭妖邪鬧事，也沒有黑暗仙城降臨。

    以杏壇爲首的各家聖地倒是祕密行動起來，但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

    就在這一片紛擾中，李往矣出關了。

    而這個時候，謝嘉樹也從南楚皇朝回來了，南楚皇朝女皇風舞雩，已經徹底整頓好了朝綱，準備出兵北上，去支援西北烽火洲。

    “謝山長，我代你去西北洲吧，你留下坐鎮戰盟和書院。”李往矣對歸來的謝嘉樹道。

    謝嘉樹有些意外，按照北洲戰盟的商議，是讓他和南楚皇朝大軍，一同開赴西北烽火洲，支援烽火天盟的。

    “給我一個理由？”

    “因爲我準備去西北烽火洲證道。”

    李往矣說出了他的理由，謝嘉樹聽了有些意外，不過略微思索後，他還是同意了。

    “行，那就你去吧，我留下看守書院，不過你得說服戰盟那邊。”

    “我這就走一趟止戈山，想來白落、曹鑿空他們，不會拒絕的。”

    隨後李往矣便北上了，這次他沒再領着小芊君，而是帶上了紙人少女。

    書院還有斬龍刀皇李天琊在，不用擔心紙人少女離去後，沒人鎮守。

    當李往矣抵達止戈山演武殿的時候，蕭野這位新上任的戰盟兵馬大元帥也在那裏，此外風娘這位副盟主也在。

    “你要去西北烽火洲證道？”

    聽到這個消息，蕭野有些驚訝。

    李往矣點點頭回道：“是的，時不我待，不能再等下去了，你呢，準備什麼時候踏出那一步？”

    蕭野道：“我剛剛和白盟主、風副盟主、曹副盟主商量，我將率軍出征東北大荒洲，我將問拳黑暗仙城，證道便也在那一刻。”

    李往矣聞言不由笑了：“咱倆一西北，一東北，看來是心有靈犀了，那再比比看誰先？”

    蕭野也笑了起來：“好，不過不比比誰先誰後，看誰打殺的黑暗魔影更多，誰先穩定所在大洲的局勢。”

    “好，一言爲定，輸了的請喝酒。”

    隨後兩人便碰了一下拳，立下了約定。

    白落和曹鑿空看到這一幕，也都笑了起來，天下浩劫來臨，兩人卻仍有如此心情，可見都是豪氣人物。

    就在這時，風娘從外面走了進來，道：“先生，你終於要破境證道了？奴家代主人送你一件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