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怒殺

    黑靈聖嬰竟然捨棄了趙白馬三人，化作一道黑光，瘋了似地朝李往矣衝了過來。

    只見他整個人化作了一尊三丈多高的黑色虛影，沒有了面目、身軀，只剩下一道靈幻虛影。

    然而氣勢卻猛然暴漲，只一瞬間就出現在了閒聊的李往矣和柳飛星面前。

    柳飛星被嚇得大叫一聲，在原地留下了一截替身枯木，自身則遁閃到了百丈之外。

    李往矣沒想到她會這麼不講義氣，他也想跑，不過在他身後不遠處，有好幾位來自兵勢峯的老年大宗師。

    若是他跑了，以他們的境界和戰力，必然抵擋不住發狂的黑靈聖嬰。

    李往矣只好留下，左手虛抓，將離得最近的十二座鎮天碑召喚過來，攔在身前。

    然而黑靈聖嬰幻化的巨型黑色虛影，卻超乎想象，竟然如同無形之物，穿過了十二座鎮天碑的間隙，直接出現在李往矣面前。

    這速度之快，甚至讓李往矣來不及顯化鴻蒙小世界，只好再次施展【變之大道】。

    黑靈聖嬰再快，卻快不過葉歸人的劍。

    當黑靈聖嬰化作的巨型黑色虛影掠過，只見天地間青衫微蕩，李往矣完好無損，反而停下來的黑色虛影，變虛淡了許多。

    柳飛星、趙白馬、三悟、王守拙四人，看到這個結果，臉上都浮現了異色。

    “這又是李師弟的新道之威麼，剛剛那一瞬間，怎麼感覺李師弟好像直接消失了，同時又感覺他好像根本就沒動，一直定在那裏。”王守拙有些疑惑。

    白衣飄飄的三悟道：“剛剛李施主的狀態，的確很是奇異，進入了一種玄妙的道境，似動非動，似靜非靜。”

    “類似我佛門‘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感覺。”

    趙白馬目光沉凝道：“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些區別，李往矣這展現出來的玄妙狀態，更像是無時無刻不處於運動之中，靜止只是一種假象。”

    “所以這黑袍魔童明明穿過了他的身體，卻無法傷及其分毫，反而自己被削弱了，這是因爲他也把李往矣帶入了那種狀態，黑靈虛影勢盡而弱。”

    王守拙與三悟聞言，皆思考起來。

    而旁邊的柳飛星，則根本聽不懂。

    作爲邀月宮大師姐，她已經足夠出色，憑藉白鳳真羽的血脈與大道壓制，可以襲殺聖人境的朱雀壇主。

    但是與在場的地榜三傑比起來，她還是要差不少。

    那三位年紀都不算大，卻已是北洲地榜前五，而她只能位列人榜。

    不過有一點她還是聽出來了，那就是一襲青衫的李往矣，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強大，似乎開創了一種什麼新道，很了不得。

    這邊議論着，那邊李往矣與黑靈聖嬰已經近身廝殺起來。

    陷入發狂狀態的黑靈聖嬰，無比恐怖，似乎沒有了知覺，沒有了神智，徹底化身凶煞虛影，只想要斬殺李往矣。

    而這次二番戰，李往矣也沒有再選擇遊鬥，而是以君子不爭掌、大摘星術、八極劍指、大開合洞玄術等神通祕術，融以【變之大道】，與黑靈聖嬰正面對攻。

    兩人打得極爲熱鬧，動靜很大，不過卻好像是花架子一般，竟然一點血都沒見，頂多是黑靈聖嬰威勢越來越弱，而李往矣青衫依舊飄逸。

    “這什麼情況？我怎麼感覺怪怪的？”柳飛星又看不懂了，請教起來。

    來自兵勢峯、琅琊學宮的強者們，已經清剿了所有黑天聖徒，此時也在旁邊圍觀，他們也看不懂。

    王守拙見幾位師弟，也一臉疑惑，解釋道：“李師弟應該是在拿這黑靈魔童當練手的，探索他的新道。”

    “他這門新道，還很不完善，有待發展。”

    柳飛星和兵勢峯、琅琊學宮幾位年輕的強者們，聽到這話很是驚訝，竟然拿一位堪比十二境大神通的魔童當陪練？

    這位寒山李往矣，究竟是有多強悍？

    這麼做，似乎有點過分吧？

    王守拙等人能夠看出來，與李往矣拼殺的黑靈聖嬰，自然也能看出李往矣並沒有全力以赴。

    僅剩的一絲神識，讓他無比惱怒。

    在又一記至強殺招落空後，他猛地尖叫起來。

    伴隨刺入神魂的尖叫聲，黑靈聖嬰陡然化作了一十八道黑煞兇靈，這十八道黑煞兇靈看起來皆比黑靈聖嬰還要幼小，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但卻都無比凶煞乖戾，張牙舞爪間涌出一團又一團黑煞詭氣，將偌大的山地廢墟，都變作了一個修羅煉獄。

    這座修羅煉獄，比之前幽冥詭域還要恐怖，哪怕趙白馬、三悟、王守拙三人，立身其中，也忍不住感到遍體生寒，有一種想要嗜血殺戮的瘋狂感覺。

    趙白馬趕緊撐起一道武道神域，庇護身邊的兵勢峯衆人。

    王守拙則拿出了一本書籍，飛出無數金色文字，化作一座儒道聖域，將來援的琅琊學宮所有弟子、教習，都籠罩其中。

    三悟則低頭輕誦佛號，釋放出千丈佛光，想要衝破這修羅煉獄。

    柳飛星原本也要催動圓月彎刀和閃耀星盾，護住自己，不過看了周圍一眼，最終她一個星光閃爍，進入了趙白馬的武道神域中。

    背靠大樹好乘涼，不用自己運功的邀月宮大師姐，很是從容地點評道：“黑靈魔童分出來的十八道黑煞兇靈，有大恐怖，幾乎每一個，都堪比十二境大兇魔，李往矣能夠抵擋得住嗎？”

    趙白馬、三悟、王守拙三人都沒有迴應她，看着那十八個四五歲模樣的黑煞兇靈，都皺起了眉頭。

    修羅煉獄的中央，一襲青衫的李往矣，看到這羣四五歲大小卻凶煞無比的小家夥，同樣皺起了眉頭。

    “這十八個黑煞兇靈，是用千百個童男童女煉製的？”

    十八個黑煞兇靈站成一個圈，將李往矣包圍在中間，同時開口回道：“準確地說，是一千八百對，三千六百個童男童女。”

    “怎麼樣，本座用他們的純淨靈魂煉製的十八兇靈，是不是很可愛，很強大？”

    “不過這並不是最終形態，等它們將你們這些人的神魂、血肉都吞噬掉後，還會更加強大，並會助本座重歸十二境巔峯，甚至打下直升十三境的通天大道。”

    “爲了收集這一千八百對童年童女，本座耗時百年，可謂是煞費苦……”

    不等黑靈聖嬰話說完，李往矣冷聲打斷道：“本來還想拿你練練手，現在我覺得讓你多活一息，都對不起這三千六百位孩童。”

    “你給我去死吧！”

    李往矣猛然拍出一掌，整座修羅煉獄頓時震盪起來，虛實不定，天地混亂，彷彿迴歸了混沌。

    這一掌，正是年前與葉歸人切磋時，李往矣施展出來的最後一記神通。

    當初這天地混沌，被葉歸人一劍斬破了。

    而黑靈聖嬰看到時，十八個黑煞兇靈分身，同時無比驚恐地大叫起來。

    “天地歸元，萬物湮滅？姓李的你……”

    驚恐聲還沒喊完，十八道黑煞兇靈分身，就瞬間崩潰了，邪異的修羅煉獄與重回十二境的黑靈聖嬰，也湮滅於混沌之中。

    只餘三千六百道孩童虛影，漂浮在山地廢墟之上。

    一陣清風拂過，天地混沌消散，趙白馬、王守拙、三悟等人撤去神通，來到李往矣近前。

    看到漂浮在空中，無所憑依，彷彿紛亂柳絮一般的三千六百個童男童女虛影，在場的所有人，都一片默然。

    三悟與那位雲遊野僧，同時低頭誦了一聲“阿彌陀佛”。

    導致這一切的黑靈聖嬰已經身死，掀起無數動亂的黑天聖殿北洲分殿，也已經覆滅，但卻沒有一個人有好心情。

    “三悟佛子，你與這位大師，一起爲他們超度吧，都是這麼小的孩子，太可憐了。”柳飛星忍不住開口道。

    早知道這黑天聖殿造了那麼多的孽，她就應該早點潛入進來，揭穿它的罪惡。

    三悟微微頷首，與名爲覺遲的雲遊野僧，一起運轉念力，誦起了《地藏菩薩本願超度經》。

    在他們誦經的時候，李往矣也給每一位孩童，都送上了一道浩然之氣。

    當儒家正氣與佛門念力，一起融入這些孩童的體內，他們身軀頓時變得凝實了一些，眼神也有了幾分色彩，變得靈動起來。

    “我們來遲了，這就送你們回家！”

    李往矣低語一聲，大袖一拂，這些恢復了幾分靈識的孩童們，立即乘着清風，飛向四面八方，去往他們家人身邊。

    看到這些孩童還能回到爹孃身邊，柳飛星心裏好受了一些。

    但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各位，神主娘娘、陳老夫子他們境界超然，能逼得天下諸聖一起飛昇，之前坐鎮北洲，爲何卻沒能發現這黑天聖殿，縱容他們做出這麼多的惡事？”

    李往矣嘆了一口氣，看向趙白馬、三悟、王守拙等人。

    王守拙解釋道：“柳姑娘，神主娘娘與夫子雖然修爲強大，站在人間天地最高處，可人力總有時盡，無法遍察天下事。”

    “神主娘娘作爲一洲神主，她平日需要維護北洲，乃至天下氣運，她的注意力只在那些足以引起整個人間天地動盪的大事上。”

    “維護各洲安定，是各大聖地的事，不歸神主娘娘管。”

    “就像黑靈魔童掠來這這麼多童男童女，正常來說，應該是各大朝廷的事，他們處理不了，便請求包括止戈山、琅琊學宮在內的各大聖地協助。”

    “但北洲太過遼闊了，不管是各大聖地，還是各個朝廷，難免會有疏漏。”

    柳飛星點點頭，其實作爲邀月宮大師姐，未來的邀月宮主人選之一，她是懂得這些道理的。

    邀月宮也是北止戈洲傳承悠久的聖地之一，像對付黑天聖殿這種隱祕邪惡組織，本來就在邀月宮的日常任務中。

    她只是爲那些孩童難過，發泄一下罷了。

    趙白馬開口道：“諸位，不管怎麼說，黑天聖殿這個據點，被咱們掃除了，終歸是好事一件。”

    “剛剛又聽李先生說，得到了黑天聖殿暗中作惡的各種罪證，咱們正可以發佈出去，號召天下聖地、王朝，共同圍剿，爭取將黑天聖殿連根拔起！”

    三悟回道：“我會將此事通報給大悲禪寺，再請大悲禪寺的師兄，傳與西洲靈山。”

    位於西境的大悲禪寺，也是黑天聖殿作惡的受害者，當年因爲一位佛子的橫死，差點與北洲的幾大劍宗打了起來。

    王守拙也道：“我也會立即上報給學宮。”

    趙白馬道：“那我就走一趟止戈山。”

    最後幾人一起看向李往矣。

    李往矣將記錄黑天聖殿所做惡事的十幾枚玉簡拿了出來，道：“我已經拓印了幾十份，可以上交給各大聖地。”

    “同時我準備讓書院的幾份仙家邸報，一起刊載這事，很快黑天聖殿便會成爲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從而無處躲藏。”

    此事緊急，議定之後幾方立即行動起來。

    分別之時，王守拙道：“李師弟，敢問你這新道，名爲什麼？有機會我想與伱一起學習探討一番。”

    李往矣微笑回道：“此道名曰‘變易之道’，等得了閒，歡迎師兄來寒山做客，小弟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到時候一定拜訪！”

    王守拙點點頭，帶着琅琊學宮一衆人離去了。

    三悟與李往矣是老相識，簡單聊了幾句，也帶着那位雲遊野僧離去，將前往西境大悲禪院。

    趙白馬則只有一句話：“李先生，聽蕭野說他曾在靈龜小鎮裏，與你問拳一場，如果有機會的話，某也想親身領教一下你的【變易之道】。”

    “好說，等有時間，歡迎趙大俠隨時找我問拳論道。”

    很快所有人都離去了，山地廢墟上，只剩下李往矣一人。

    想了想李往矣也準備返回書院。

    他剛要走，柳飛星突然從地底衝了出來：“李兄，請等一下！”

    李往矣轉過身來，看着一身泥土的柳飛星，好奇問道：“柳姑娘，你這是幹嘛去了？”

    柳飛星微笑道：“去摸屍挖寶了，這黑天聖殿是被你搗毀的，我覺得應該分你一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