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重返狼山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釣魚能手字數:2198更新時間:24/06/27 02:22:59
    司馬昱看着企圖用脣亡齒寒的典故說服自己的司馬聃,苦笑道:

    “陛下所擔憂的,臣又如何不知,但是羌人狼子野心,不可信任,冒然出兵,只恐又遭橫禍。”

    司馬聃啞然,如今他並未掌控權力,只有一個天子的頭銜罷了,也不可能真的逼迫司馬昱出兵,畢竟臨朝稱制的是自己的母親。

    司馬昱一旦扛不住司馬聃的施壓,大可將褚太后搬出來,讓她們母子自行解決紛爭。

    褚太后的心思,司馬昱當然是知道的,也是抱着多一事不如一事的想法,怎麼可能會同意出兵救援姚萇。

    司馬聃回到自己的寢殿,依然餘怒未消,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北上抵禦燕國,而是希望能夠打着救援的名義,吞併姚氏。

    鄴城之戰的詳細戰況早就傳到了江陵,如今姚萇麾下的羌軍僅有萬騎,其餘都是漢軍。

    一旦王師北上,那些漢軍肯定是要卸甲而降的呀。

    然而司馬聃兩歲即位,久居深宮,自小長在婦人之手,並不知道晉室在北方早已是聲名狼藉。

    當初姚襄在淮南時,甚至有東晉統治下的漢人流民劫持地方官員,主動請求歸附姚襄的事件發生。

    司馬聃對身邊的親信宦官道:

    “待我掌權,定要有一番作爲,豈能坐以待斃,將大好的江山拱手讓人。”

    且不提十三歲的少年懷揣着怎樣的雄心壯志,桓熙此時已經離開銀川,來到了狼山腳下。

    桓熙指着一處草地,對隨行的衆人笑道:

    “當年,我就是在此大敗苻雄,生擒苻萇。”

    慕容英適時的仰望着他,眼裏滿是崇拜之意,這樣的目光讓桓熙十分受用,心情也不由爲之舒暢愉悅。

    劉閼陋頭奉承道:

    “當日小王奉命統率弓騎,大單于教我騎馬步射之戰法,又以近衛義從在旁護衛,果然大顯威風,一舉洗刷鐵弗匈奴數十年來的屈辱。”

    劉務桓也跟着附和道:

    “若非大單于伸以援手,我等皆爲氐人奴僕矣!”

    實際上,以鐵弗匈奴如今的地位,不過是給苻家當奴僕,變成了給桓家做奴僕。

    只不過,與其爲虞國效力,倒不如給樑國當狗。

    至少這些年來,桓熙在三分鐵弗匈奴之後,就再也沒有干涉過劉務桓、劉閼陋頭部落中的事務。

    當然了,這樣的好日子,必然是要結束了。

    重新整合鐵弗匈奴,可謂是勢在必行,桓熙早就不滿足於只控制三分之一的鐵弗匈奴部落了。

    他只是暫時還沒有與劉務桓、劉閼陋頭提起。

    護衛桓熙前來後套平原的將士衆多,除近衛義從與百保鮮卑之外,尚有三萬弓騎,其中既有人來自鮮卑部落,也有人來自匈奴部落。

    桓熙此行,就是要在代國的家門口展示肌肉。

    要想動搖他們的立場,可不能光憑使者的三寸不爛之舌。

    故地重遊,往事歷歷在目,只是營中來人,通報有長安信使前來,正在營內等候,桓熙只得收起了遊興,匆匆趕了回去。

    信是王猛派人寄來的,他已經得到了桓熙的命令,正在想法設法離間苻生、苻堅,而其中一個手段,便是炮製讖言。

    讖言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可大多數時候,往往都能發揮到作用。

    例如北齊後主因爲讖言而自毀長城,滅了斛律光滿門,而隋煬帝也因此將開國第一功臣李穆全族斬盡殺絕。

    桓熙可太清楚讖言的殺傷力了。

    當然,苻生是否會上當,桓熙也並沒有十分的把握。

    好在散播隱射苻堅的讖言,只是王猛的計策之一,具體還有哪些手段,王猛沒有詳細寫下,桓熙也不甚在意。

    王猛辦事,他向來是放心的。

    今日之所以寄信來,主要還是說起王亮出使河北一事。

    桓熙冷笑道:

    “說什麼索要兄長遺體,不過是向殺害兄長的仇人搖尾乞憐罷了。”

    好在桓熙倒也不怕姚萇投降燕國,這種白眼狼,只要慕容氏大勢已去的時候,他必定第一個跳出來,反噬舊主。

    帥帳中只有桓熙與慕容英二人,慕容英聽他提起‘殺害兄長的仇人’,心中明了,這封信,定是與姚萇、慕容儁有關。

    果然,桓熙將目光轉向了慕容英,拉起她的手,將慕容英拽入懷中,問道:

    “與你的兄長分別已有十年,可曾想念過他們?”

    慕容英知道,即使自己承認,桓熙也不可能將她放走。

    “妾身一顆心,都在桓郎.”

    說着,慕容英指向自己的小腹,繼續道:

    “與腹中的孩兒身上。”

    慕容英已經懷上了身孕,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桓熙只帶了她一人,夜夜同眠,懷孕也是大概率事件。

    桓熙聞言,戲謔道:

    “新人更勝舊人?阿英這就忘了寔兒與翰兒?”

    慕容英笑道:

    “他們如今年歲漸長,又認了桓郎爲義父,還有什麼事請能讓妾身掛心,妾身自是要一心侍奉桓郎,準備迎接腹中的孩兒降生。”

    桓熙假裝埋怨道:

    “什麼一心侍奉,只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如今多了幾兩肉,碰又碰不得,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多帶些人來。”

    慕容英眼珠一轉,提議道:

    “左賢王部落中,想來也不缺少年輕貌美的女子,不如妾身找機會與嫣兒說一聲,讓她爲桓郎找些匈奴女子,給桓郎解解饞。”

    桓熙卻搖頭道:

    “當年我初至河套,左賢王就沒少爲我進獻匈奴女子,只是我潔身自好,不曾將人留下。”

    聽桓熙說起自己潔身自好,慕容英翻了一個白眼,顯然是不信他這番鬼話的。

    桓熙也不多作辯解,轉移話題,說起了正事:

    “此前追隨你逃出盛樂的隨從們,如今都已經暗中潛回了代國,奔走於各部之間,可曾有消息傳回來?”

    桓熙聯絡代國各部的使者,正是當年護衛慕容英母子逃亡的那些親隨,他們本就是鮮卑人,又在盛樂生活多年,說話的口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慕容英曾是代國王後,如今又是晉室冊封的王太后,既然是由她的隨從們潛入代國,慕容英自然是負責此事的不二人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