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兵不厭詐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釣魚能手字數:2181更新時間:24/06/27 02:22:59
傅顏回去的道路並無驚險,事情倒也不難理解,就連姚襄這位三軍主帥都陷入了盲目樂觀之中,失去了警惕,羌軍中,多少雙眼睛都在盯着姚襄,可想而知,下面的人又是個什麼樣的心態。
羌軍哨騎奉命監視鄴城各門,便也只是在監視各門,哪會細心慎重的在那巡夜。
因此,當傅顏回到慕容恪的軍中,慕容恪問起他是否驚動羌軍時,傅顏不由發笑道:
“羌人自以爲必勝,將驕卒惰,就連哨騎巡察,也是漫不經心的模樣。”
慕容恪聽到這話,斷言道:
“見微知著,正所謂驕兵必敗,姚襄北攻冀州,自取滅亡耳。”
此時,隨行在慕容恪左右的慕容臧問道:
“王叔,既然敵軍無備,何不發兵襲營?”
慕容臧是燕國皇帝慕容儁的庶長子,封樂安王,奉其父之命追隨叔父慕容恪討伐齊國,倒不是爲了監視慕容恪,而是要讓慕容臧在慕容恪的軍中接受歷練。
慕容恪耐心解釋道:
“姚襄戎馬半生,縱使輕敵,又怎會疏忽營防,倘若冒險劫營,一擊不中,豈不是打草驚蛇。”
慕容臧恍然,他拱手道:
“多謝王叔教誨。”
慕容恪微微頷首,他很欣賞這個侄兒,雖然慕容臧的才能不甚出衆,卻是一個知道進退的人。
而作爲燕國皇帝的庶長子,能知進退,或許就是最值得人所稱道的品質。
翌日,微弱的晨曦中,姚襄只留部分軍士守衛大營,帶着主力直奔鄴城而去。
羌營與鄴城僅僅相隔五里,天色大亮時,羌人已經佈陣在城下。
戰事艱苦,羌軍一如往常,各部輪流上陣,猛攻城池。
但是並非看不到勝利的希望,鄴城搖搖欲墜,彷彿在告訴所有人:
再加把勁,就差一點了。
姚襄依然在前線督戰,他見天色已經不早,臨近黃昏,說道:
“鄴城早晚爲我所有,陷城不必急於一時,傳我軍令,鳴金收兵,回營用膳,好生休息,明日再戰。”
衆將無不應諾,午飯都是在戰場上將就着吃了幾口乾糧填肚子,誰不想在精疲力竭的時候,回營享用熱飯熱菜。
隨即,銅鑼聲被敲響,攻城的羌軍紛紛退了回來。
然而,變故突發,有退回來的將士指着軍陣後方,大營方向,驚恐道:
“快看!”
只見黑煙滾滾,直衝雲霄,這絕對不是生火做飯所能形成的濃煙。
姚襄一顆心在往下沉,他清楚,這定是有人在營中縱火,可究竟是哪裏來的軍隊。
形勢危急,不容姚襄多想,他正欲率軍回援,只見東、西、南三面揚起漫天灰塵,好似有千軍萬馬圍攻而來,羌軍將士無不驚駭。
他們攻城一天,本就已經力竭,如今見到這般陣仗,誤以爲大營被劫,自身也陷入了敵人的圍攻,縱是精銳,也不由亂了陣腳,將士騷動不安。
而在羌軍大營以北一里左右的空地上,一名燕軍小校奉命在此生火,滿地都是他們搬來的柴禾,火勢燒得很旺。
那些濃煙,就是他們弄出來的動靜。
慕容恪身邊攏共就只有一萬精騎,而姚襄終究留了部分將士守衛營寨。
若是慕容恪選擇進攻羌軍大營,人數少了,不濟事。
人數多了,則無力對羌軍主力發動進攻,於是慕容恪想出了這麼一個法子,他不必真的攻克羌軍大營,只需準備足夠多的易燃物,在羌軍大營的方向生出一場大火。
遠在五里之外的羌軍不知真假,誤以爲大火來自營中,必然認定是大營被劫。
而在羌軍的東面,正是慕容臧帶着五百騎兵,驅趕着一萬餘匹代步馬,以樹枝綁在馬尾上,見到濃煙沖霄,便縱馬疾馳,揚起的灰塵。
燕軍一萬精騎,一人三馬,西面的動靜,也是同樣的招數,也是五百騎兵驅趕着一萬餘匹代步馬所造成。
至於南面,則是慕容恪親領的九千精騎,也是燕軍主力所在。
這一招,姚襄見過。
當年救援襄國,與燕軍聯手,對戰冉閔,燕軍大將悅綰就是用樹枝綁在馬尾,掃起灰塵,嚇得冉閔麾下十萬精銳步騎驚恐萬狀,人心大亂。
作爲襄國之戰的親歷者,姚襄坐在馬背上疾呼道:
“燕人不過是虛張聲勢!不要慌!不要亂!”
然而,揚起的塵埃可以是假的,但那萬馬奔騰的動靜卻實在嚇人。
也讓羌軍將士認定東、西兩方各有上萬騎兵殺來。
縱使姚襄呼喊將士,把嗓音都喊啞了,也是無濟於事。
殊不知,這只是慕容恪在充分利用代步馬而已。
慕容恪率領九千精騎從南面的塵埃中殺出,打頭陣的便是作爲燕國王牌部隊的三千具裝甲騎。
此前爭奪洛陽,慕容恪後悔沒有帶上具裝甲騎,此番南下,自然是將他們徵召入伍。
由於羌軍此前是在發起攻城戰,步兵自然是主力,騎兵派不上太大的用場,總不能讓騎兵下馬攻城。
而鄴城守軍中,只有極少數的騎兵,難以造成威脅。
因此,姚襄只帶了數千騎兵壓陣,其餘騎兵,皆在營中。
儘管留守大營的將領察覺事情不對,已經在集結將士,準備出營救援。
可是,且不說將士集結所需要的時間,如今前線的羌軍因爲慕容恪的這些小伎倆,而人心大亂,能否支撐到援軍跑完五里地,還未可知。
目睹城外發生變故,此前緊閉的鄴城南面三道城門,如今盡數打開,慕容垂親自領着守軍從城中殺出,與自南面殺來的慕容恪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誠然,鄴城守軍不過是羣烏合之衆,真要堂堂正正的與羌軍精銳對戰,只怕是要一觸即潰。
可是城外的陣仗,不僅恐嚇了羌人,也給守軍們壯了膽,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只不過是慕容恪在虛張聲勢罷了。
就如同桓熙麾下的匈奴弓騎,打起順風仗來,個個奮勇爭先。
羌軍沒有拒馬、車陣作爲依託,這羣已然喪膽的步卒,又如何能夠直面燕軍具裝甲騎的衝擊。
傅顏率領着三千甲騎,如入無人之境,肆意屠戮羌人的性命,看得姚襄目眥欲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