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誰爲螳螂，誰爲黃雀？

    太嶽門。

    天象愈演愈烈。

    天上漏了個大洞，仙府正在照進現實。

    通道裏的風暴毫無停歇的趨勢，不過邊緣擴張的速度逐漸放緩，按照諸無道的說法，通道正逐漸穩定。

    可是法壇震盪的幅度遠超之前，力道也越來越強。外圍的修士紛紛被震飛，只有莫行道、泣靈洞主等寥寥幾人還能堅持。

    一段時間後，諸無道五人的氣息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諸無道緊咬牙關，表情有些猙獰，死死盯着上方的通道，一言不發。沒有他的命令，蘇子南等人不敢鬆手，唯有堅持。

    時間緩緩流逝。

    他們感覺無比漫長。

    終於，通道停止擴張，懸浮在太嶽門上空，亂流的聲勢依舊驚人，不過現在已經可以進去了。

    當然，闖入者依然必須極爲小心，動輒萬劫不復。

    諸無道一聲令下。

    “進！”

    法壇一震，帶着衆人沖天而起，一頭扎進通道之中，轉眼便被亂流吞沒，沒了蹤影。

    其他無相仙門傳人則兵分兩路。

    一部分自恃實力足夠，抱團跟着諸無道等人進入通道。

    另一些爲求穩妥，帶着弟子們撤出太嶽山，一是等待亂流的威力減弱，二是防止太嶽山報復，很快他們就會慶幸自己的決定。

    秦桑站在遠處，催動目力，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蘇子南等人進入通道，無相仙門餘孽撤離。

    一時間，通道入口陷入短暫的平靜。

    且看亂流的聲勢，恐怕沒那麼容易闖進去，不必爭分奪秒。

    秦桑不急於動身，站在原地不動，視線來回巡視，尋找八景觀。遺府已現，紫雷真人還不現身嗎？

    他目光掃過一座座山頭，看到太嶽山脈邊緣有遁光閃現，附近的修士都被天象驚動，正向這裏趕來，卻不見八景觀修士。

    這時，秦桑的目光被太嶽山主峯吸引。

    天象爆發時。

    幕天玄陣和太嶽山護山大陣一起，被從內部衝破。不過護山大陣根植於地面和主峯，根基並未毀滅，不難修復。

    主峯上。

    靈陣光芒閃爍，飛出幾道人影，爲首之人正是太嶽山大長老華沉子。

    無相仙門餘孽還未走遠，不過現在沒時間找他們算賬。

    華沉子環顧四周，引氣成符。

    數十枚玄黃密符懸浮在他面前，接着華沉子手指連點，流光飛射，玄黃密符紛紛沒入太嶽門諸峯。

    大地隆隆。

    山峯搖動。

    護山大陣重啓！

    無人阻止華沉子，這一步完成得非常順利。

    緊接着，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地面忽然塵煙四起，在大陣的作用下，主峯等太嶽門最重要的幾峯竟深陷入地底，地面上瀰漫起一層厚重的玄黃光罩，然後光罩緩緩收縮成鏡面大小，也遁入地底。

    可以預見，未來一段時間，肯定會圍繞無相仙門進行一場慘烈的爭奪。

    還不知多少高手會被吸引過來。

    除非有人將無相仙門移走。

    太嶽門近在遲尺，根基在這裏，若不想辦法保護起來，萬一受到波及，宗門有被打爛的危險。

    “沒有宗主和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離開半步！”

    華沉子的聲音傳進地底。

    與此同時。

    太嶽門外，一個山谷裏華光四射。

    遠處的秦桑神色微動，暗道正主終於露面了！

    華光似冷冷月光，在虛空劃出一道弧線，落到華沉子面前。

    雙方都是熟識之人，也不拘禮，互相點點頭，看着空空如也的通道，神色各異。

    紫雷真人身上月華如水，每個人腦後都懸着一輪明月，氣機相連，原來他們也在準備陣法。

    望着通道，紫雷真人面露沉吟之色。

    嶽凌天沉聲道：“無相仙門的大陣威力比預想中還強，五相令和那座法壇是開啓遺府的鑰匙，在亂流裏應該也能起到庇護和引路的作用。無相仙門餘孽人多勢衆，若是被他們捷足先登，鶴皋道友一人恐怕阻止不了他們。”

    “不錯！”

    紫雷真人不急不躁，“好在我們也有準備，而且他們五相令不齊，法壇應該維持不了多久了。”

    說着，紫雷真人祭起一張靈符拍碎。

    衆人腦後月光大亮，將華沉子等人也罩在裏面。

    只見衆人身影一陣模湖，御陣進入通道。

    “雙方都有準備，高手衆多，我唯有化身相伴，卻是有些單薄了……”

    秦桑心中輕嘆，等到八景觀和太嶽門修士消失，終於動了。

    不料，秦桑和化身正要動身，勐然止步。

    太嶽門舊址上驀然騰起一團黑霧，環繞通道入口飛了兩圈，觀察清楚，一閃沒入通道。

    見此情景，秦桑目光微凝，有些詫異。雖然並未靠近，但他的靈覺從黑霧中感到一絲威脅。

    “難道又是一位大修士？是被哪一方引來的，還是恰逢其會？中州到底還有多少神祕高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究竟多少螳螂，多少黃雀？

    無相仙門這潭水可能比想象中還要渾！

    秦桑不再遲疑，和化身結伴飛至通道下方。

    ‘轟隆隆……’

    靠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亂流的威勢。

    通道內昏昏沉沉，充斥着肉眼可見的混亂氣息，而且不是全無規律，明顯還有層層禁制和靈陣的波動。

    但這不是個好消息，可能要一邊抵禦衝擊一邊破陣，難度更大！

    這裏的威力和混亂程度都不遜色於無妄殿。不過無相仙門內部是完整的，應該不會出現灰潮。

    秦桑祭出金沉劍，以劍光開路。

    化身和本尊拉開一段距離，催使踏雪神刀，進行警戒。

    天目蝶則專注盯着通道深處，將天目之力催動到極致，穿過混亂之景，爲他指路。

    秦桑雖是獨自前來，卻不孤單。

    在秦桑進去不久。

    第一波被天象吸引來的修士到了，多數是金丹修士。

    來到這裏，他們看到一個比天象更讓他們震驚的景象。

    “太嶽門呢？”

    他們看着空蕩蕩的地面，目瞪口呆。

    這些人大多出自太嶽山外圍的勢力，有小型宗門、也有修仙家族，或多或少和太嶽門有淵源，有人前幾天剛來過太嶽門。

    】

    外圍不重要的山峯還在，但主峯等核心全部消失了，一夜之間被夷爲平地，令他們毛骨悚然！

    “是天象造成的？”

    有人咽了口吐沫，聲音發顫，“誰敢進去？”

    “剛纔不是看到有人進去了？不知是通往祕境，風暴應該會變弱，總不會一直這麼危險，肯定有辦法……”

    一名青衫男子不無期待地看着通道，話音未落，忽聽到一聲短促的慘叫。

    原來是一個修士因離通道太近，被逸散出來的亂流波及，來不及逃脫便被卷了進去，屍骨無存。

    衆人見狀大駭，紛紛退散，在外圍逡巡，不敢靠近。

    這時，一道遁光自天邊飛射而來，停在通道前，顯露出一位清矍老者，是第一位被天象引來的元嬰修士。

    “是鵲山的老祖！”有人低聲道。

    鵲山老祖凝視通道片刻，略作沉吟，擡起右手，扳指一亮，撲騰騰飛起一頭靈鴉，叫了兩聲，鑽進通道。

    鵲山老者盯着扳指，似乎在神遊天外，其實在感應靈鴉。

    不一會兒。

    鵲山老者面色微變，右手一抖，扳指驟然暗澹無光。

    “哈哈……”

    後方響起一陣大笑。

    虛空扭曲，一位五短身材的矮胖修士在鵲山老祖旁邊現身，“看來裏面比外面還亂，讓老東西你吃了個悶虧！”

    鵲山老者臉面有些掛不住，冷哼道：“仇老鬼你盡可以試一試！”

    “不必試了，老夫就算強行進去，也要左支右絀。不如再等幾位道友，聯袂而行如何？”仇老鬼側目道。

    鵲山老祖並未拒絕，低頭看向地面，“太嶽門當真被夷平了？”

    “絕無可能！”

    仇老鬼一臉篤定，“嶽凌天看似粗豪，實則城府極深，哪有這麼容易滅門。太嶽山祕傳《厚土錄》，世間土行一道無出其右，估計有辦法勾連地脈，隱藏山門，天象大概率是嶽凌天製造的！”

    鵲山老鬼點點頭，凝視通道深處的海市蜃樓。

    仇老鬼問：“你想起什麼了？”

    “你難道沒想到？”鵲山老鬼反問。

    二人等了一段時間，又被引來幾位元嬰。

    仇老鬼等人嘗試闖了一次，發現通道太深，他們是一盤散沙、各自爲戰，無法長久，便又退了回來，商議陣形。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飄然而至。

    “二位道友請留步……”

    仇老鬼下意識邀人，待看清對方的面容和修爲，神色勐然僵住，後悔不迭，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

    鵲山老祖等人也面色大變，如臨大敵。

    來者正是毒王和懷隱大師。

    懷隱大師在中州名聲不顯，毒王卻是威名赫赫。

    毒王似笑非笑，落到衆人面前，看了看通道、又看了看太嶽門舊址，“諸位道友可否告知本座，太嶽門出了什麼變故？”

    ……

    通道內。

    諸無道等人御使法壇和五相令，不斷前衝。五色之光無法在亂流中照射太遠，被壓縮成一個橢圓形的光罩，將他們都包裹在裏面。

    五相令不愧是出自無相仙門的寶物。

    受到光罩保護，他們的壓力大減。

    通道的陣法、禁制，一旦觸及到光罩便無聲消散，不會形成阻礙，陣法激盪形成的亂流也會遭到削弱。

    可惜好景不長。

    隨着時間推移，彷制令牌的弊端顯現出來。之前諸無道動用其他手段，強行維持令牌間的平衡，現在也無力持續了。

    ‘砰！砰！砰！’

    法壇左震右顛，五相令的光芒波動劇烈，力量不穩。

    尤其兩枚彷制令牌，成爲最薄弱之處！

    “撤！”

    諸無道見事不可爲，做出提醒，撤回雙手，抽身飛退。

    蘇子南等人的動作也不慢，瞬間和法壇分離。

    ‘轟’一聲巨響，法壇炸裂。

    碎片四處飛舞，當場被亂流吞沒，化爲齏粉。

    五相令同時被炸飛。

    亂流之中，五道流光非常惹眼。

    眼看要被亂流卷走。

    諸無道雙目之中金光大作，有如實質的目光射向金相令。金相令當場定格在原地，被一個金光小球包裹，金光牽引，被諸無道收回。

    同樣動作的還有怪臉人和背劍人。

    背劍人的動作甚至比諸無道還快一些，撤退的同時，順便斬出一道刀芒，擾亂土相令飛行的路線，輕而易於收入囊中。

    怪臉人則是將手臂化作一根木藤，捲住木相令，帶回面前。

    不過，兩枚彷制令牌就沒這麼幸運了，諸無道煉製彷制令牌作爲開啓無相仙門遺府的鑰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蘇子南和白袍人去搶自己的令牌，正要得手，彷制令牌便在他們發生爆炸，不知是被法壇牽連，還是威能已經耗盡，或者兼而有之。

    白袍人眼睜睜看着令牌碎片被亂流卷走，面具下傳來不甘地哼聲。

    蘇子南撈住一把碎片，顯然不可能復原了。

    他神色微微一沉，轉瞬恢復正常，不動聲色從諸無道、怪臉人和背劍人身上掃了一眼，見他們都將五相令收了起來，無法單獨藉助五相令之力闖陣，也就作罷。

    失去法壇保護。

    諸無道等人還罷，其他人應對起來就有些吃力了。

    通道已經開啓，無相仙門遺府就在前方，沒有外力威脅，失去合作的基礎，他們難免生出各種心思，很難再竭誠合作。

    雖然沒有就此散開，蘇子南等人默契地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各自爲政。

    修爲稍弱的只能繼續抱團，漸漸跟不上步伐。

    類似的情形也出現在後面。

    八景觀和太嶽門合兵一處，御陣而行，一開始勢如破竹，越往後速度漸漸慢下來。

    靈陣雖能夠保證安全，對紫雷真人和嶽凌天而言，卻有些拖慢他們的速度了。

    “諸位師弟先送貧道和嶽門主一程，你們隨後趕來！”

    遲遲不見諸無道等人的影子，紫雷真人按捺不住。

    皆是同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衆元嬰自然不會反對，立刻改變陣勢，將紫雷真人和嶽凌天圍在中心，合力御陣，爲他們噼開前路。

    二人速度暴漲，遁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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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除夕了，祝大家新年快樂！

    本想今天多補一章，實在是寫不出來了，心思根本靜不下來，起起坐坐才磨出來一章，抱歉。

    過年休息一下，初二更新，就當休息三天吧。

    正好卡在入副本之前，好好梳理一下，爭取年後爲大家呈現出最精彩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