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上山

    某白原本計劃登山的，卻留宿在山下小鎮。

    鎮上有戶老人家做的菜很好吃，平凡普通的菜硬是做出屬於當地的味道，饞住了無所事事的街溜子龍，也讓鎮民們可以近距離觀看巨虎而不被吃掉。

    傍晚，老阿婆用竹竿掛燈籠。

    燭火沒那麼亮,  幸好白雨珺早有準備。

    出門在外要會生活，也許帶點不起眼的日常用品，就能在陌生孤獨的地方獲得安心。

    白雨珺把胭脂盒大小的東西放桌上，用筷子隨意敲兩下。

    咔咔~叮~

    在清脆金屬聲中慢慢綻放成粉白色蓮花，變化並未結束，蓮花閃爍微弱光芒緩緩浮空，朝下的底座也在開花,  向下展開成粉白蓮花，越來越亮,  飄飄悠悠爲白某龍提供照明。

    白雨珺走到哪蓮花燈就跟到哪，隨便做的精美小法器，價值最大的是藝術加工而非法術符文。

    菜館比較簡陋，好處是吃飯時可以看街上人來人往。

    用了十幾年的老木桌，油漬多年浸染讓木紋愈加清晰，還有坐上去吱呀響的板凳。

    老頭聽着老阿婆沒完沒了的囉嗦端菜上桌，剛剛出鍋的美食瘋狂散發誘人氣味。

    臘肉炒當地一種奇怪蘑菇，燒木柴的土竈，鐵鍋木鏟，鄉下簡單做法保留了原有的味道，白雨珺不擔心中毒問題,  甚至對漫天小精靈飛舞的畫面躍躍欲試，當地人對山裏的食物非常熟悉，恐怕見不到小精靈了。

    一碗米飯,  兩盤地方菜。

    不用張口整個吞的感覺太美妙,  可以用筷子慢慢品嚐。

    邊吃飯邊聽鄉民聊天，聽到了藥娘娘的善事,  也許女子不想斷了郎中們的生計，診治的都是重症或窮鄉僻壤百姓，在民間聲望極高。

    更多是家長裏短閒言碎語。

    總覺得吃飯有點枯燥，喊住門口路過的賣唱丫頭，支付十幾枚銅錢聽曲。

    咿咿呀呀曲調讓胖虎昏昏欲睡，某白聽得津津有味。

    吃的高興聽得開心習慣性想搖尾巴，後知後覺這是在夢境裏，沒有尾巴感覺渾身不得勁。

    賣唱丫頭的小調普通又簡單，白雨珺吃光碗裏的飯跟着瞎哼哼。

    聽高興了豪氣打賞幾枚銅錢，聽曲這種事聽得就是個心情，細節不重要。

    吃完飯，從麻袋裏翻出自己的被褥枕頭進屋睡覺。

    夜裏窗外好像下雨了。

    ……

    黎明時分，某白起大早登山。

    山很高，山上有山，陡峭山路常能遇到遊人香客，這裏的香客信衆看起來很正常，眼神清明，沒有狂熱也沒有不顧一切的沉迷，貧富皆有,  其中還有足跡遍天下的旅者。

    也許因爲某白的到來所以昨晚有降雨，好在清晨雨歇霧起。

    滿山老鬆在霧裏時隱時現,  雲煙如紗纏繞，偶爾傾聽遊人興起吟詩作賦，登山過程十分愉快。

    可能身在仙境的原因，遊人香客驚訝遇見乘虎仙人。

    見識廣者知曉遇見了真修士，更多人當做有緣得見神仙，總有膽大的凡夫俗子上前來討要仙丹，即便不得也藉機攀談幾句，言語間表達對神仙逍遙的嚮往。

    白雨珺才不會送仙丹，即使壓根沒帶。

    最開始登山大多興致高昂步行，待行至中途，讀書人和夫人小姐們直呼太累，於是坐上藤椅軟轎讓人擡着登山。

    很明顯，騎老虎最拉風。

    “讓一讓~麻煩前面的讓一讓~靠右走！別耽誤我超車！”

    轎伕們回頭一看差點把客人扔下山，慌忙靠邊讓路，如果不是虎背上有人怕是扭頭就跑。

    近距離感受比人還高的猛虎從身旁走過。

    粗重呼吸近在面前，從虎頭開始眼前掠過斑紋直至最後虎尾。

    當老虎走遠之後才重重鬆口氣，接着是緊張與刺激並存，對登山充滿了期待，嘆惜乘虎仙人走得有點快。

    沿途雙腿爬山的香客較多，走累了隨便找塊石頭坐下歇息。

    雨水沖刷山岩石刻留下水的痕跡，讓人看清古老石刻的歲月。

    山路越高奇峯怪石越多，周圍一條條白霧長河流淌。

    朝上望。

    白雨珺看見古鬆之間有青煙嫋嫋。

    用腳跺跺虎背，胖虎停下，回頭似乎在問爲什麼不走了，白雨珺懶得解釋，抓住虎毛滑下地，認真整理衣服。

    “慢慢走吧，這裏很美呢。”

    說完讓胖虎趴下，從麻袋裏翻出樂器洞簫，邊走邊回憶曲子。

    走過舊石階慢慢登山，白雨珺目睹山石與舊道觀心有所感，用洞簫吹出蒼涼和幽靜，如品嚐涼了的清茶。

    前方石階從兩側山岩之間穿過，擡頭看見用青巖山石鑿制而成的牌坊山門，看起來不大卻有獨特神韻，由山石榫接幹砌，整塊岩石構成懸山頂，雕琢的瓦壠長了些青苔。

    無論山岩還是石牌坊，無數次落滿灰塵又一遍遍雨水沖刷，入目僅有蕭索。

    簫聲似再也等不來對手的殘局。

    香客信衆紛紛停下腳步靜聽，心思被洞簫的聲音感染。

    精緻小布靴一步步攀登，吹奏時格外認真。

    道觀內，年老道人聽見簫聲擡頭，眼睛模模糊糊看見巨大白龍在山間暢遊，最後白龍落於山門前……

    想要細看時眼前畫面恢復正常，想了想，急忙朝山門跑去。

    白雨珺收起洞簫，安靜欣賞石牌坊。

    “入門求道悟真道……”

    石刻就能讓白雨珺站着琢磨許久，踮起腳，伸手撫過滄桑岩石，感受指間的粗糙。

    微微一笑繼續往前走，轉過彎，登臨山上平臺。

    “呼~終於上來了，好高。”

    建築佈局隨山勢高低，有的大殿建在巨大平滑的石頭上，有的直接開鑿青巖成形，狹窄山路和石橋將各個建築連成一體，與大多數建築不同，這裏用到更多的是岩石，處處荒草，屋脊和圍牆上的野草隨風搖晃，滿眼凋敝蕭瑟。

    胖虎沒法從山門牌坊下通過，只好從旁邊跳上來，站白雨珺身後亂看。

    白髮年老道人注視小不點女娃，覺得一舉一動有真龍之意。

    走上前抱拳行禮，白雨珺回禮。

    年老道人注意到香爐內升起的煙有異常，升起後竟然生成真龍外形，栩栩如生凝而不散。

    白雨珺點點頭，走到由整塊巨石鑿制的香爐前。

    透過嫋嫋藍色青煙看見正殿的滄桑。

    “唉，凡塵居住幾年，再上山方知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