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山石

    “堂堂山神，怎的家被偷了？”

    白雨珺看看被當做門檻的山神廟基石，再看看小不點山神。

    小小毛團完全能夠聽懂，看樣子對這事很生氣，回頭對着廟宇大門揮舞柺杖蹦蹦跳跳，還撿起石子用力扔。

    “唔唔,  哼哼，嗯咕！”

    相當於人類語言中的破口大罵親切慰問。

    依舊蹲着的白雨珺手指頭輕輕摩挲油紙傘，覺得有趣，兩件毫不相干的事看起來很是巧合。

    山神廟被毀，改立莫名神像的時間與鳳凰神蹟很近。

    世上巧合的事多了去了，總不能因此斷定兩件事有關聯。

    山神剛剛講了太多話,  這時候累得拄拐直捶腰，覺得眼前女娃與衆不同,  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  反正不好惹就對了，那股難以言明隱隱約約正神氣息做不得假。

    最好是位厲害的真神大佬，把那些毀山神廟的混球埋進土裏。

    老牌山神比較節儉，把不喜歡的傢伙埋土裏能滋養草木，扔江裏也行，鄰居河伯近日熱衷飼養魚蝦。

    白雨珺再次把口渴要飲水的馬匹長臉推開。

    “裏邊供奉的是什麼？”

    這次山神搖搖頭。

    “唔哼。”

    “不知道麼，算了，以後再說吧。”

    得找個地方野外過夜，走之前幫山神把家奪回來。

    無論怎麼說這世界都是自己的領地，有駐軍，山神土地河伯也算自己治下的官吏，有責任維持秩序。

    “你想要什麼樣的山神廟？”

    山神聞言揮舞柺杖唔唔嗯啊大致描述它想要的樣子，其實要求並不高。

    白雨珺點點頭表示明了,  小山神要的很簡單，巨石就可以。

    與天柱山下村後山坡神龍廟差不多,  幾塊石頭搭個樣子，簡單點的直接找塊眉清目秀的巨石即可,  簡單,  樸實無華，接地氣。

    “好，此地當爲山神居所，賊子蔑視天條其罪當誅。”

    在這個小世界，白雨珺認真起來便是言出法隨，無須親自動手。

    同一時間，半圓天坑峭壁之上。

    某塊巨石常年承受風雨侵蝕磨去了棱角，遍佈風雨沖刷的圓滑，待在這山頂風吹雨打日曬不知多少歲月，或許山岩風化嚴重，支撐巨石的巖壁出現些許裂縫……

    旁邊，千年蒼松月色下有種獨特意境。

    古松樹洞裏有只松鼠酣睡，洞裏另有幾顆堅果，其中有顆堅果被松鼠尾巴無意間推到樹洞邊緣。

    搖搖欲墜，恰巧有涼風吹拂。

    松針和風簌簌響。

    堅果晃了兩下滾出樹洞，在蒼松樹幹上彈跳幾下偏離方向。

    墜落加速度，下方正是懸於一線的巨石。

    嘣~

    堅果就像最後一根稻草打破了平衡，而後就聽山岩傳出細微的咔嚓聲,  在靜寂的夜裏格外明顯,  裂紋蔓延速度越來越快！

    半圓天坑內，門前還在爭吵，而隊正和捕頭忽然安靜下來並豎起耳朵。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後擡頭看向峭壁。

    眼睛瞪得溜圓。

    “快跑！山要塌了！”

    官兵和捕快們聞言二話不說轉頭就跑，而那些信衆和廟宇弟子不爲所動。

    一半是信任高高在上的神像能夠保平安，另一半相信神使的手段。

    捕頭急的滿頭汗，這些人當中不乏有身份之人，出了事家屬肯定要找人撒氣，在場的捕快和官兵都跑不了，別說什麼講道理，這幫權貴成爲權貴的祕訣就是不講理。

    經驗豐富的捕頭眼珠子一轉想到個好主意。

    大門上有個神像裝飾，上去摳下來抱着就跑。

    信衆們愣了愣，頓時氣急，羣情激憤紅着眼追趕捕頭，亂糟糟跑下臺階大嚷大叫恨不得吃了捕頭，從白雨珺面前轟隆隆跑過去，嚇得馬匹嘶鳴亂蹦。

    甭管手段如何，反正把人羣疏散了。

    就聽山崖上稀里嘩啦亂響，那塊巨石裹挾大大小小碎石脫落！

    墜落時碰撞凸出的岩石，猛烈撞擊轟鳴聲響徹半圓形天坑，地面震顫，可憐的毛團山神被震得彈起來，跑遠了的人羣回頭一看嚇得面色慘白，甭管那塊巨石能不能砸到自己，那氣勢就能把人嚇個半死。

    懸崖底部是樹木茂密的斜坡，斜坡下方是廟宇。

    巨石砸得山坡泥土草木胡亂飛濺，噼裏啪啦撞斷樹木直奔廟宇而去！

    白雨珺和山神看熱鬧。

    身影一閃，廟宇主事者淡然現身。

    躍起落在神殿屋脊上，面對翻滾而來的巨石面不改色，或許爲了彰顯實力也可能爲了高人的人設，負手而立靜靜等待巨石靠近，待將近十丈時才自信掐訣施法。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其之前與人鬥法留下的內傷暗疾突然發病……

    一聲悶哼後施法被打斷，平日倒沒什麼，關鍵時刻小小失誤足以致命，之前爲了耍帥特意等待巨石靠近，徹底要了老命。

    站屋脊上擺造型的老者感受迎面吹來的勁風。

    最後一刻能做的唯有苦笑嘆氣。

    “唉……”

    轟的一聲巨響，翻滾的巨石將大殿碾碎。

    翻滾間隱約能見巨石表面一抹紅色，抹平大殿之後繼續翻滾，建築不斷被粉碎，神像碎渣早已混合磚瓦碎片裏，在空中短暫的飛灑飄揚。

    院落中有一透過泥土凸出的山岩。

    之前修房時工匠們面對凸出來的山岩束手無策，老者腦袋靈活，指着山岩說像個壽龜，寓意美好。

    於是山岩就被欄杆圍起來，變成所謂的祥瑞神蹟，令世人津津樂道。

    巨石撞擊凸出的山岩，轟鳴巨響伴隨地面震顫，巨石高高彈起。

    某白和毛團山神在仰頭觀望，兩雙眼睛裏倒映黑黑的山峯和圓月，還有飛入圓月的大石頭，多少有點兒唯美。

    仰頭角度隨着引力變化，目睹圓潤巨石嘭的一聲落地。

    剛剛好砸中正大門。

    或者說落在了門口原本山神廟基石上。

    穩穩當當定住。

    但險情並未結束，伴隨滾落的大大小小石塊抹平了客堂臥房等建築，原本的幾進院落被摧毀並掩埋，幸好沒有引起塌方毀壞官道。

    當最後一塊石頭塵埃落定，山谷裏完全變樣。

    順着臺階往上，高處是那塊來自懸崖頂上的巨大石頭。

    山神揮舞柺杖蹦蹦跳跳，它對新的山神廟很滿意，這石頭廟很是順眼。

    官道另一邊。

    跑遠了的衆人嚇得臉色煞白。

    圓月高掛，淡藍月光灑在半圓天坑裏，回聲餘響猶在耳邊。

    山神興高采烈跑去規劃新的山神廟。

    白雨珺皺眉若有所思，那神像被毀時好像有什麼東西飛速消散，可見那玩意兒並非真的一無是處，無所謂了，小世界爛糟事太多，沒必要管太多。

    搖搖頭，解開繮繩準備去找個地方過夜。

    人羣那邊吵吵嚷嚷，三個先前易容的賊人被發現了，漁網鎖鏈立刻招呼上，亂糟糟的，三個賊人很快被扣住，穿了琵琶骨後面如死灰，罪名是偷走許多孩童，在州府掛了號的重案。

    牽馬離去的白雨珺回頭看了一眼，輕飄飄一句話。

    “惡徒罪孽深重，死後入地獄。”

    隱約覺得案子和廟宇有干係，屬於官府的差事，白雨珺着急尋找妖獸沒時間去關注。

    凡俗解決不了有修行宗門，修行宗門解決不了還有駐軍小隊。

    某白需要的是坐騎以及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