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果脯宴

    李宮裁走後，楚禎叫了個宮女過來，對她說道：“你去櫳翠庵問妙玉一聲，問她今晚是否要來參加乞巧節。”

    清菊領命而去，不久後急匆匆來回：“神仙老爺，妙玉問今晚都有些什麼人，若是只三五個人，她便來，若是人多了，她便謝絕老爺的好意，不來參加了。”

    楚禎點頭，說道：“你再去告訴她，今晚有十來人，下回中秋時再請她來罷。”

    清菊回了一聲“是”。

    楚禎道：“你再去廚房，跟做水果拼盤的廚師要三份，叫兩個人一起端去送給妙玉。另外取一些沒切的水果送給她。”

    清菊再應一聲，笑道：“老爺待那妙玉真好，見她一個人在庵裏修行，還想到了請她。”

    慚愧，楚禎也是李紈來了後才想到了請妙玉。

    不過話說回來，妙玉在紅樓原書裏，也從不參加園子內的活動，只在中秋時在園子裏散步撞見了黛玉和史湘雲。

    下個月中秋，到時候請她來。

    ……

    櫳翠庵。

    妙玉看着他送來的三隻紫瑪瑙碟子，其上裝着樣式精緻的果子，上面還澆了一些或白或黃的糖汁，看上去極鮮、極豔。

    且三個碟子下，另用一個更大些的碟子，盛着一些碎冰塊，讓切好的水果變得冰涼爽口。

    妙玉清冷的容顏上綻開笑容，腦海裏想到了他站在自己面前時的模樣，如果他在這兒，一定會指着水果碟子，笑着讓她嚐嚐。

    “難爲他費心了！”

    妙玉收了這些禮物，又命小尼姑拿出百來文錢賞給了她們。

    她是住在園子裏的，每個月也有二兩月錢，此外，櫳翠庵的每月開支，也都是楚禎負責給。

    清菊笑道：“老爺說，姑娘七夕不來，下月中秋定要姑娘一起去賞月！”

    妙玉想了下，說道：“若是中秋宴，他定然會請園子內衆多人，又請府裏的老太太、太太，奶奶們，人多過於熱鬧，我便不好再去……罷了，這話你不必回他，下回他來庵裏坐時，我再與他詳細說。”

    清菊記下，卻在心裏準備把這話告訴老爺。

    她已瞧出些門道，這帶髮修行的妙玉，長相美豔，穿着素色衣裳也顯出好身段了，且也對老爺頗爲上心，邀老爺來她庵裏坐，再詳聊。

    豈不就是對神仙老爺有意？

    回去後，清菊把妙玉的話原封不動的說出來。

    楚禎笑道：“妙玉不讓你說，你還偏說了。”

    清菊說：“我伺候的主是神仙老爺，可不是她，她說什麼我不用去聽她的，何況我還沒答應她！”

    楚禎看了她兩眼，見她膚色白皙，臉蛋玲瓏小巧，年紀也不是很大，便問了她幾句。

    得知她祖籍在蘇州，父親原本是禮部是一個五品官員，卻因事丟官抄家，她也入了宮。

    古代官員被抄家，女眷基本都是這樣的下場，寧榮兩府如果被抄家，王熙鳳，邢夫人，賈巧姐，迎春探春惜春等，也都要被發賣。

    反倒是薛寶釵和林黛玉沒事，她們不是賈家的。

    楚禎說道：“我記得伱了，有空我讓林姑娘問一下她父親，如果是牽連進別人的事，可以請皇帝開恩，下旨給你家赦免。”

    “老爺！”

    清菊喜極而泣，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楚禎微微一笑，讓她先出去了。

    下午五點，林黛玉來到。

    楚禎看向她走進書房的模樣，見林妹妹身影婀娜，如弱柳扶風，神態氣質好似一位嬌柔婉轉的仙子，身穿白底金領對襟的褙子，青白小衣，頭上簪花，天香國色的美人，就這樣款款的走到他面前。

    “楚大爺……”

    林黛玉欲要說話，卻見他定定的看着自己，不禁羞澀的用團扇掩住自己的面容。

    楚禎起身，剛張開雙手，黛玉就忙往後退：“我纔剛梳妝好，你又來弄我，七夕都沒開始，就想着動手動腳……待會就該讓你也來做針線活！”

    她的話讓楚禎哭笑不得。

    未經人事的林妹妹，說的話偶爾就會帶有幾分傻氣，等將來她知道“弄”的另外一種意思時，肯定打死都不會說了。

    聊了沒幾句，薛寶釵也到了。

    楚禎見她穿着粉色鑲邊交領衣裳，下穿蜜合色百褶裙，仔細看她，見寶釵肌骨晶瑩，真真一位粉雕玉琢的美人。

    黛玉瞧了一眼寶姐姐，又看了他兩眼，見這人看得也有些呆住，便在心裏輕哼一聲，上前拉住寶釵一雙白皙玉手，笑道：“好姐姐，過了七夕便快要到秋季，秋季大雁往南飛……姐姐你可曾看到秋天呆在北方不走的雁？”

    寶釵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雁？能在北方過冬。”

    黛玉回眸，瞧向楚禎：“寶姐姐不知這呆雁是什麼，楚大爺可知道？”

    楚禎：“……”

    林妹妹你這燕國地圖有些長！

    寶釵半晌才回過神，羞着低頭，心中竟是有些暗喜，不枉費她妝扮許久。

    黛玉笑道：“待會還有更多呆雁呢，寶姐姐留神看着！”

    楚禎無奈：“放心，待會你一隻呆雁也看不到了！”

    “果真？”

    “果子很真！”

    黛玉嗤的一聲笑了，拉着寶釵坐下，與楚禎閒聊，翻看他書房裏的書。

    寶釵來過楚大爺書房兩回，卻不如顰兒這般熟悉。

    一會兒後，三人聽到外面傳來女孩子嬉鬧的笑聲，黛玉寶釵忙出去迎。

    楚禎也出了書房，見到探春三姊妹也妝扮得青春靚麗，或溫柔沉默，或顧盼神飛，皆是未出閣的美人。

    楚禎與她們打了聲招呼，便與她們一起進了正殿落座。

    等着果脯和今晚的晚飯端上。

    不一會，盛裝打扮的秦可卿來到，她身穿桃紅織金鑲領對襟褶子，大紅底色的花卉紋樣緞面抹胸，撐出她豐盈的胸脯，襯出她嫋娜的身段，使正殿內衆人都爲之驚豔。

    秦可卿看了眼一衆姊妹，最後把目光落到楚禎身上，笑盈盈的朝楚禎行了個福禮，方纔入座。

    衆人不知她爲何行禮，只看出她神情似有幾分感傷之意。

    站楚禎身後的晴雯瞧了瞧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襒了下小嘴。

    片刻後，外頭傳來宮女喊聲：“璉二奶奶來了！”

    接着，楚禎就聽到王熙鳳那穿透力很強的笑聲，轉頭看向大門，一道雍容華貴，彩繡輝煌的身影映入眼簾。

    一雙丹鳳眼，兩彎柳葉眉，身段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丹脣皓齒，正是鳳辣子！

    “我來遲了！”

    王熙鳳進了大殿，就忙着去給楚禎行禮賠罪，笑道：“緊趕慢趕，還是趕不上神仙宴，遲了一會，還請神仙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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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禎笑道：“你再叫神仙，那就是真的要怪你，如今只罰你待會行酒令時第一個上！”

    王熙鳳嫵媚臉上帶着笑：“行酒令我倒是不怕，就怕你們姑娘們要做雅事，行酒令的人要寫詩，什麼韻啊腳啊，我可不會做！”

    衆姊妹忍俊不禁，黛玉笑着說：“正好我們這兒還有一個不會平仄的，今晚我們行酒令，就以七夕爲題，各人作一首詩如何？”

    秦可卿，薛寶釵都不怕寫詩，迎春惜春卻是不會寫，惜春忙推脫了。

    王熙鳳笑道：“我這不認字的人既來了，你們今晚就別想雅起來，待會行酒令就各說一句俗語，我第一個來，算作是我最後到的罰酒！”

    “你可不是最後一個。”楚禎道。

    衆人不解，還有誰？

    探春忙說：“大嫂子也要來！咱們再等她一會。”

    衆人還是不解，問她，探春解釋下午時的事。

    寶釵看向楚禎，見他默認，臉上不禁淺淺一笑。

    今晚雖是神仙宴，可各人卻沒有拘束，來赴宴就是爲了頑耍、吃食。

    “大嫂子既來，那我出去迎她一迎，你們坐着。”

    王熙鳳又轉身出去，在殿門前站着，不一會，就笑道：“大嫂子來了！”

    屋內坐着的姑娘們都站起身。

    楚禎很快見到了身穿素衣，面容姣好的李紈，領着賈蘭來到，滿屋的鶯鶯燕燕，總算多了一個男的。

    賈蘭一進門，就奇怪問道：“這兒怎這般涼快？莫非是因爲神仙住着的緣故？”

    衆人都笑起來，李紈也笑，一旁的王熙鳳笑着道：“是神仙把大塊的冰放屋裏了，所以才涼快，只是能讓這一間宮殿都涼快起來，也就只有神仙才這般奢侈！”

    平兒左右瞧了瞧，都沒找到放碎冰的地方。

    “這兒有空調？”黛玉低聲問他，卻也沒找到。

    楚禎笑而不語，擺手制止李紈上來致歉的話，“來早來遲都沒什麼關係，你來得太遲，我們也不等你，現在剛好……晴雯，吩咐廚房上菜。”

    “是，老爺~”

    晴雯領命而去，衆人入席，不一會，就有宮女、太監、丫鬟，各端着杯碗筷子，另有洗手的溫水。

    丫鬟是各家帶來的，如王熙鳳陪嫁丫鬟平兒，寶釵屋裏的鶯兒，秦可卿的寶珠和瑞珠，此刻都在一旁服侍。

    洗了手後，第一道菜端上。

    是一小碟涼拌黃瓜。

    如今這季節有黃瓜不意外，衆人淺嘗了下，第二道菜很快端上。

    量不大，每人一杯，但堆得很高，裏面各種水果都有！

    一衆姑娘看得眼前一亮。

    這菜是用水晶玻璃杯裝上，杯口插着一塊檸檬片，水果上面澆了白色的濃稠東西，用冰塊凍得涼颼颼的。

    王熙鳳看了半晌，搖頭道：“我認不出這是什麼菜式，看着像是各種蔬菜水果切了，拌在一起，再加上奶酪。”

    楚禎笑着看向林妹妹。

    黛玉笑道：“這叫沙拉，其實就是咱們說的涼拌菜，裏邊放了沙拉醬，味道頗有些獨特！”

    “林妹妹記性很好！”

    楚禎笑着對衆人說：“先淺嘗一下，其餘菜餚熱了再送上。”

    探春問：“一道菜一道菜送上來？”

    “對！”

    她們紛紛稱奇，以往她們去參加宴席，菜都是一起送上。

    但楚大爺這麼一改，倒是都能吃到熱的菜了。

    一會兒後，菜餚一道接着一道送上，衆人吃得不亦樂乎。

    楚禎讓晴雯她們在偏殿用飯，不必伺候了。

    一衆丫鬟都去了偏殿，宮女太監也尋了個地方擺桌吃飯。

    “娘，這是什麼果？”

    賈蘭問母親，他尤其愛沙拉，裏面各種水果，配一些生的蔬菜，另有沙拉醬，吃到嘴裏涼颼颼的，真好吃！

    李紈也認不出。

    楚禎朝兩人說道：“那個叫火龍果……還有，小孩子別吃那麼多冰涼的東西，吃不完可以拿回家吃。”

    賈蘭吃沙拉的動作僵住。

    李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勸了蘭兒幾句，把沙拉拿到一旁。

    片刻後，又擡眸，再看一眼楚禎。

    宴席用畢，天色剛好入夜，天仙寶境各處燈具亮起，既有楚禎從現代買來的大功率電燈，又有古代裝飾用的彩燈，整座行宮在夜晚綻放光輝，讓遠在榮國府的人都看到了。

    “林妹妹寶姐姐她們，想必正和他歡飲用宴……”

    賈寶玉徘徊在園子門前，透過敞開的門扉，遠遠看到照到天際的燈光，耳邊似乎響起了姊妹們歡笑的聲音。

    使他如老鼠撓心般狂躁，可又不得門而入，更何況他去了又如何？林妹妹，寶姐姐，秦二姑娘，她們都……

    “你果然在這！”

    身後響起一道恨恨的聲音，賈寶玉身體一顫，忙轉過身，見果然是他的妻子站在那暗處，狀若蛇蠍惡魔般看着他。

    賈寶玉沒了好臉色，轉身就走。

    他這妻子雖是女子，可竟是才嫁人就變得和那些婆子們一樣可惡，出閣前的靈秀半點也無！

    “走幹嘛啊？”

    夏金桂語氣淡淡，卻含有幾分譏諷：“寶二爺不是想要進園子？正好，我聽聞神仙舉辦了果脯宴，園內熱鬧的緊，也想要去瞧瞧。”

    “我也去！”

    賈寶玉忙道。

    夏金桂冷笑出聲，又覺他可恨，她怎麼就嫁了這麼一個男人？！

    “好，你想進園子，我就帶你進去！”

    夏金桂恨恨道：“讓你瞧瞧別個男人跟你林妹妹翻雲覆雨，好教你死了這條心！”

    賈寶玉全身一震。

    林妹妹跟那男人……翻雲覆雨？

    身體打寒顫，可腳下又不受控般跟上夏金桂，進園子去再看一眼林妹妹她們。

    看一看，她們是不是真的和楚禎在……行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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