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鳳穿牡丹秦可卿

    離開櫳翠庵，楚禎和她們繼續在園子內逛。

    過了沁芳閘橋，前邊是之前拍照的亭子，不遠處是凹晶館，再路過凸碧山莊，接着才到了寶釵住的蘅蕪苑。

    “楚大爺快來！”

    看到蘅蕪苑，似乎想起什麼，黛玉巧笑倩兮的朝楚禎邀請，自己則提着裙子快步往蘅蕪苑後邊走去。

    寶釵見她去那，就知道她要做些什麼，但楚大爺在，她只能無奈道：“也不知哪裏得罪了這顰丫頭，偏她拿我來取笑。”

    “取笑？”

    楚禎跟上黛玉的步伐，秦可卿比他還快一步，先跟着黛玉去到蘅蕪苑後邊。

    見了後，秦可卿手放在額頭前，張望四周：“哪呢？什麼事？什麼東西？怎什麼都沒有，顰妹妹要楚大爺看些什麼？”

    探春幾人也覺好奇，走過去一看，果然什麼都沒有，蘅蕪苑後邊就是一塊平的泥土地，上邊長了些雜草，許是被丫鬟婆子用鐮刀割過一回，如今才手指長短。

    黛玉在一旁用團扇捂住嘴笑。

    楚禎也笑起來，他看出是什麼了。

    秦可卿再瞧了瞧，總算發現不尋常的地方，愕然道：“寶妹妹是在種草？！”

    “種草？”

    探春再仔細看，果然發現這些地被分隔成幾塊，每塊地裏的草都不一樣。

    “寶姐姐在種草？”

    “種草做什麼？又不是花。”

    幾人議論着，均表示驚奇。

    寶釵紅了臉，解釋說：“我託人去找了些草回來，按楚大爺去年說的‘大片密集的小草’去種，可不知是我種的方法不對，還是選錯了小草，種出來的總不如意。”

    她白皙的手指指着這片草地，不好意思說道。

    楚禎笑道：“我之前說的草皮是一種很細很軟的草，能使人坐上去，如同坐在草毯上，你這草種子應該是不對的，下次我再拿一些來給你。”

    他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寶釵記了那麼久，還專門找來種。

    “多謝楚大爺。”

    寶釵手指撩着耳旁秀髮，羞澀着道謝，又主動去拉黛玉的手，笑道：“也虧得顰妹妹還記得這事，開春時我說在蘅蕪苑旁種些草，她讓我自己拿主意。”

    黛玉也笑說：“你們住處附近的花草、亭子都是你們來料理，我可不管。”

    這是尊重她們住在這兒所擁有的權利，不會有查抄大觀園的事情發生，比如上回搜找賈寶玉，賈母派來的丫鬟婆子們也沒有闖入她們的住處。

    衆人在蘅蕪苑前的亭子裏坐了一會，繼續往回走。

    “寶姐姐還跟我們去？”

    惜春奇怪道，又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下山，就要天黑了。

    寶釵道：“我去瀟湘館請教楚大爺一些物理數學的問題，上回和顰丫頭一起學，我們都不知怎麼解那道題。”

    惜春插不上話來，她沒學過那些課本，也覺得學起來沒意思。

    黛玉看了寶姐姐一眼，沒說什麼。

    衆人來到了紫菱洲，惜春和探春陪着迎春進屋去，楚禎與她們分別，繼續回瀟湘館。

    送別她們後，望着楚大爺遠去背影出神的迎春，忽而說道：“這樣的日子若能長長久久的該有多好？”

    二人看向她。

    探春問：“二姐姐說的是…婚嫁命數？”

    迎春半晌才搖頭，不再說這事，邀二人進了屋子內。

    探春也看着楚大爺離去的方向，心裏想到，寶姐姐怕是能“長長久久”的待在園子裏。

    惜春問她們：“明日你們可要去櫳翠庵摘茶？”

    “去，怎麼不去。”

    探春走進了紫菱洲。

    第二日。

    楚禎早上起來又去跑步，在園子內跑一圈，路過櫳翠庵山道前時，見到了一道衣袂飄飄的高挑身影，清冷絕世，彷彿一位仙子。

    似有所感，仙子回頭看他，見到他後，露出一個淺淺笑容來，雙手合十朝他行了一禮。

    佛禮。

    是妙玉。

    “妙玉也起來那麼早？”

    楚禎和她打了個招呼，不太好意思跑過去，自己還身穿運動褲呢，且滿身汗。

    妙玉潔癖嚴重，聞到一身臭汗她肯定要捂鼻子。

    誰知，妙玉卻主動走過來了。

    “我在這兒等楚大爺。”

    她解釋說。

    楚禎有些驚訝，笑問她：“等我？是昨天的事？”

    他也走向妙玉，畢竟人家都走過來了，再站着就不禮貌。

    “只是其一。”

    妙玉走到了他面前，如白玉一般毫無瑕疵的臉上微微浮現暈紅。

    她聞到了楚禎身上散發出的男子汗香氣，與她往日裏鎏金銅薰爐裏燃的香料截然不同，也與她平日裏在衣服裏薰的香不同。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香氣，明明是出了汗，卻還有香氣，使她懷疑是不是仙人之香？

    “其二呢？”

    楚禎問她，補充說道：“昨天的事需要我道歉嗎？”

    妙玉被這話卡住，半晌，才幽幽對他道：“仙人眼中的一草一木，與我等凡夫看到的不同，昨日該是我謝仙長點撥才對。”

    楚禎笑道：“你們佛家不是說，佛觀一鉢水，八萬四千蟲。”

    “水裏真有蟲？”妙玉忘了要說的話，眼睛好奇看他。

    楚禎忍俊不禁：“如果我說有，伱以後就不喝水了？”

    妙玉看出他的調侃之意，微微惱道：“我在仙長眼裏是什麼人？我厭惡與那些俗人來往，喜歡清靜雅緻的日子，非是處處要乾淨。”

    楚禎問她：“如果別人拿你的茶杯喝水，你會如何？”

    妙玉深深看他一眼，才回答道：“若是近旁的道婆女尼們吃了，我罵她們幾句也就罷了，若是旁人用了我的茶杯，我就砸碎扔掉。”

    “楚大爺你又如何？”她反問楚禎。

    “我不在意這些，只要洗乾淨就行。”

    楚禎大概懂得紅樓原書裏，妙玉爲什麼肯把茶杯給賈寶玉，對她來說，常來櫳翠庵的人都是可以接納的人，潔癖症狀沒那麼嚴重。

    “你今日等我是什麼事？”

    楚禎轉過話題，目光看向她。

    妙玉也是金陵十二釵之一。

    她的長相自然不必說，清冷孤傲，與櫳翠庵的梅花很像，在雪中獨自盛放。

    妙玉來榮國府也有兩三年，一直住在櫳翠庵，從未出去，也很少見客人，平日裏能交流的不外乎庵內的尼姑、道婆們，以及時不時去找她的黛、釵、可卿等人。

    這也是她重視與賈寶玉交情的原因。

    “怎麼了？”

    楚禎沒見到妙玉回答，因此問她。

    “……”

    妙玉罕見的羞澀，又瞪他一眼：“先前你說了那麼多事情，讓我也忘了大清早來這等你是爲了什麼。”

    楚禎笑起來，“那等你想起來再說……今天我跟林妹妹她們來幫你摘茶，等你想起來再跟我說！”

    妙玉點頭，“我種的茶要早上採摘才好，你們現在就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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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的是這事？”

    “不是。”

    妙玉又搖頭。

    她昨晚輾轉反側睡不着，今早醒來很早，爲的不是這事，如今卻忘了是什麼。

    楚禎道：“那好，我先跑步回去，大概半個時辰後來，我吃個早餐先！”

    妙玉應下，目送他健朗高大的身影跑遠。

    離開前，還朝她揮手。

    妙玉猶豫半晌，才擡起纖細素手，也朝他揮了揮。

    心裏很期待接下來採茶的事，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怎麼招待他和那些小姐們。

    又想起他說的話，自己究竟要跟他說什麼？

    正疑神間，忽然見到梅子林中藏着的涼亭，才猛然想起來是什麼事。

    妙玉怔在原地。

    卻是不用說了，昨天的事已過去。

    ……

    跑步的楚禎充當信使，給蘅蕪苑的寶釵，紫菱洲的迎春，暖香塢的惜春通報了一聲，再去瀟湘館見黛玉，看了一會紫鵑給林妹妹扎辮子，才回到行宮去叫秦可卿。

    “你家姑娘呢？”

    楚禎問在側殿門前坐着的寶珠，寶珠忙引着他進屋去，又朝屋內喊着：“楚大爺跑步回來了，姑娘快起牀去摘茶葉！”

    “唔~摘茶？我不去了。”

    透過紗帳，楚禎隱約看到蜷縮在大紅繡被中的秦可卿動了動，又鑽進了被窩裏。

    睡懶覺中。

    “姑娘！！”

    寶珠聲音加大：“楚大爺來叫你了，你還不醒像什麼話，快醒來！”說着就去搖她。

    秦可卿終於醒了：“楚大爺？！”

    她坐起身，驚愕的看向他。

    “整個園子就數你起牀……”

    楚禎的目光被她的雪白所吸引，鳳穿牡丹的絲綢肚兜滑落大半，春天的風光乍泄，極其引人矚目。

    秦可卿呆住。

    楚禎也呆住了一會，將這一幕映入眼簾，看得清清楚楚後，才轉過身去，“你快些起牀，待會吃早餐我可不等你了！”

    他與秦可卿經常一起吃早餐，林妹妹若是來得早，就是三人一起吃。

    “嗯……”

    秦可卿聲若蚊吶的應着，慢慢的拉動被子，遮掩住自己的鳳穿牡丹肚兜。

    也遮住那一片雪白。

    寶珠紅着臉，吃吃笑道：“姑娘，老爺出去了，你就別遮了，老爺該看的也看了！”

    她家姑娘搬回側殿，且沒有搬走的意思，再加上神仙老爺每次來，姑娘都會和他玩到深夜，有時睡着了，還會被神仙老爺打橫抱回來。

    姑娘成爲神仙老爺的姨奶奶，是板上釘釘的事！

    要不是這樣，寶珠也不敢引着男人進入姑娘閨房。

    “他都看到了？”

    秦可卿羞紅着臉，可又忍不住好奇問。

    寶珠素來知道姑娘大膽，可也被她這話嚇住，“姑娘真是什麼都敢問。”

    秦可卿拉開被子，自己低頭看那鳳穿牡丹圖上面的兩個鳳凰眼睛，臉上火燒，心也跳得飛快，總想着剛纔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模樣。

    想着，楚大爺是不是喜歡看她。

    “姑娘？”

    “快給我更衣！”

    回過神來的秦可卿忙說道，迫不及待想要去見他。

    寶珠出外面，喊了個宮女來，去催在廚房的瑞珠，讓她快些端來洗臉的熱水。

    不久後。

    楚禎見到穿着整齊、鮮豔嫵媚的秦可卿走進他屋內。

    “走，我們去瀟湘館吃早餐！”

    楚禎起身，與她往外走。

    秦可卿乖乖跟着走，離開行宮，走在路上時，她才湊過去，在楚大爺耳邊悄悄問：“老爺，妾身的鳳凰牡丹花好看不？”

    嗓音嬌柔嫵媚，婉轉動人，未經人事，卻自有一種天生的妖媚。

    楚禎骨頭酥了。

    看向她，秦可卿卻已邁着輕快腳步，昂着頭，挺着鳳穿牡丹，得意洋洋的朝前走。

    “……”

    楚禎真是拿她沒辦法了，秦可卿是怎麼能做到又傻氣又嫵媚的？

    身後，晴雯小聲罵了句：“騷蹄子也不嫌害臊！”

    這話自有她能聽見。

    她是嫉妒了。

    雖說秦可卿是十兩月錢的姨太太，可也不能當着她的面去咬老爺的耳朵。

    像什麼話！

    這像什麼話！

    晴雯碎碎念中，跟着老爺來到了瀟湘館，見到了太太，心想道，這些事要不要告訴她？

    “給太太請安~”

    見到林妹妹後，秦可卿朝她屈膝行個萬福禮，讓黛玉嗔着要打她：“大清早發什麼瘋？”

    晴雯嘆了口氣，好吧，不必告訴太太了。

    楚禎和她們坐下吃早餐，過了一會，寶釵來到，一邊聊着一邊看他幾人吃。

    不多時，惜春她們也來了。

    用完餐，稍微坐一會，一行人就往櫳翠庵走去。

    一路上歡笑聲不斷，少女們的憂愁來得快去得也快，楚禎的目光被秦可卿吸引，只覺得她蹦蹦跳跳，好似懷裏有兩隻兔子。

    直到寶釵問：“楚大爺爲何今日總看秦姑娘？”

    楚禎這才清醒，以這種目光看她們，果然會引起她們的注意。

    於是不再特意看兔子。

    不久後，來到櫳翠庵，妙玉帶着庵內衆尼來迎接，先進去喝了杯茶，楚禎看着妙玉認真清洗了雙手，並讓待會摘茶的人也洗一遍雙手。

    少女們都去洗手，楚禎也沒例外，待會他也去試試摘茶葉。

    洗完後，黛玉、寶釵、可卿她們又去更衣，換上適合進入茶園的衣物。

    等她們走出來後，楚禎見她們的衣物樸素了許多，林妹妹、寶姑娘都戴上了一頂大的草帽，遮住陽光照射。

    “楚大爺請往這邊，茶園在庵後。”

    妙玉引領着楚禎往櫳翠庵後面走。

    楚禎來到後邊，才看到後面一大片都是菜地、果園。

    右邊離得遠的是菜地，果樹則是分佈在四周，在幾株桃樹下，有大約一分地的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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