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大觀園元宵盛宴（下）

    傍晚時分，寧榮兩府的賈家人齊聚天仙寶境。

    楚禎在行宮正殿內擺了二十來席，每一席旁邊設有一小桌子，桌上擺香爐、香盒、小瓶，俗稱爐瓶三事，裏面點着皇宮裏頭專用的貢香。

    小桌上還有各色盆景，再有茶盤放着各色窯茶杯。

    正殿內外皆滿掛各色彩燈，楚禎又讓人把各處電燈都打開，使得殿內殿外都光亮十足。

    不過，論奢華還是黛玉讓人擺的遊廊罩棚，全掛彩穗宮燈，從形狀樣式來說比楚禎隨手買的長燈管好看。

    現代社會燈具奢侈品是水晶大吊燈，楚禎見過價值數百萬的，吊在價值兩個億房子的百平大客廳裏確實好看。

    當然，只論手藝精巧，大觀園內此刻的各色羊角燈、水晶玻璃風燈、荷葉燈等，做工也不差，只是少了現代科技加持。

    “老祖宗慢些走！”

    王熙鳳那笑聲從殿外傳來。

    楚禎坐在上面三席中，左右兩邊分別是男女席位，中間有兩架繡着仙鶴、鸞鳳、麒麟的屏風象徵性隔開，衆人進來後，皆走到前朝他行禮，楚禎再讓他們落座，由晴雯、紫鵑、香菱引領他們落座。

    林妹妹、王熙鳳攙扶着賈母來後，衆人紛紛起身來迎。

    賈母忙笑着吩咐：“都坐着，神仙在上頭請宴，你們站起來像什麼話？”

    這兒的主人是楚禎，兩府衆人只需略迎一迎老祖宗就行。

    黛玉鳳姐攙着賈母來上席坐下，賈母讓黛玉也坐下，再讓王熙鳳去她的位置坐了。

    上邊席位只坐三人，楚禎讓黛玉坐中間，方便伺候賈母，雖說賈母身旁已經有了鴛鴦伺候着。

    兩人坐下後，王熙鳳卻沒馬上走，而是笑道：“老祖宗別急着趕我走啊，我還沒給老祖宗倒酒。”

    說着拿着了小桌上的杯子，盛在掌心上，笑得越發燦爛：“這可是宋代的汝窯茶杯，找遍京城都找不出幾樣比這更好的來，趁着今兒神仙請宴，我這雙手才有幸摸一摸這價值連城的寶貝！”

    她負責擺今日的這出宴席，所以知道這些器物的來歷。

    衆人聽到後，紛紛看向楚禎三人旁邊的桌子，見上面的茶杯、茶壺、瓜棱瓶、酒瓶等，都是釉色飽滿，多爲天青色，但一插着梅花的小口短頸的梅瓶卻爲天藍色。

    黛玉看出楚大爺，見楚大爺笑而不語。

    賈母瞧了瞧桌上的瓷器，對王熙鳳笑着道：“你這猴兒又來騙我，你是從哪找來的仿汝窯瓷？”

    王熙鳳立馬喊冤道：“老祖宗，這可不是我找來的，是林妹妹特意交給我，說是宋代汝窯，我才擺上去，別的地方都沒有，就老祖宗您這兒有一些！”

    可見其稀缺，神仙都拿不出幾件。

    “當真是汝窯？”

    賈母再仔細看了看，又說道：“我看這些瓶子火氣十足，像是新燒出沒幾年，模樣倒是和宮裏老太妃擺的汝窯花瓶相似。”

    她看向黛玉楚禎二人，求證是否爲真。

    目下存世的汝窯不多，也就四十來件

    楚禎笑了下，“這些汝窯的確都是宋代官窯燒製，也確實是前幾年剛燒的，趙佶送了我一些，我拿來送給林妹妹平日裏使用。”

    瀟湘館很低調，但裏面的擺設卻大有講究，隋唐兩代的各種瓷器、名人書畫，明朝的皇家御用品、絲織品等，朱元璋沒特意送他，但卻是將這些禮物直接放望江樓，任他拿去用。

    楚禎也沒要太多，每次去就撿一些回來，餘者讓人拿回去，等下次來又見有一堆新的。

    “趙佶送的？趙佶不就是宋徽宗的名？”

    衆人想不通其中奧妙，但楚神仙說是，那就是了。

    賈母笑道：“比起這些汝窯，更難得的是神仙帶下凡的荔枝，我這老人家牙口不好，冬日裏見着荔枝就嘴饞，宴席上的菜都比不過它！”

    楚禎微微一笑，黛玉忙起身，端來那用汝窯瓷盤盛着的荔枝，雙手捧着，笑說道：“請老祖宗先嚐這鮮荔枝！”

    一旁的鴛鴦拿起一顆，剝了皮送到老太太嘴邊。

    楚禎朝王熙鳳，以及衆人說道：“今天元宵，闔家歡慶之日，別的祝賀的話我就不說了，諸位請隨意用宴！”

    賈母吃了荔枝，聞言也笑道：“神仙既然說了，咱們就都聽神仙的，今晚這兒不必使往日那些規矩，都坐着吃酒就成。”

    衆人應下，也伸手拿了荔枝，香蕉，蘋果，橘子等鮮果來吃。

    丫鬟宮女把菜餚端上，諸如雞鴨鵝等菜就不必細說，衆人反倒對端上來的各色青菜食指大動，每桌都上了兩碟，且都是廚房剛炒出來的，熱氣騰騰的端上來，使人看着就眼饞。

    “我來先嚐嚐神仙吃的蔬菜是什麼樣！”

    賈璉那一桌，他先動筷，笑容滿面的說。

    同桌的賈寶玉遠遠看向林妹妹，見她就坐那人身旁，心中酸楚自不必說，只能喝悶酒，一點菜也不想吃他的！

    但又想到，這菜是林妹妹吩咐人做的，也是林妹妹的一片好意，他才急忙拿起筷，也嘗了嘗這青菜。

    宴席開了，戲子們也開始登臺唱戲，吹拉彈唱，兼之臺上用唱腔來唱戲文，正是熱鬧之極。

    楚禎跟黛玉說了一聲，她便叫紫鵑吩咐下去。

    不一會，宮女們拎着一瓶瓶的東西，端着酒杯上來，去往各桌給衆人倒了一杯飲料。

    “這是什麼？看着像是糖水。”

    女眷這邊，史湘雲端起來抿了一口，霎時間覺得舌尖受到刺激，像是無數氣泡在味蕾上彈破，酸中帶甜的滋味，餘韻悠長！

    “這真好喝，神仙平日裏喝的就是這個？”史湘雲讚歎着又喝了一口。

    迎春，探春，李紈，夏金桂，王夫人等，也紛紛試着喝一口。

    雖沒有成仙得道，卻也清爽入口，很適合在宴席上享用。

    賓主盡歡，吃了一輪後，廚房又炒了一碟蔬菜端上，衆人也都趁熱分吃了。

    蔬菜吃完，酒也喝過，賈赦前來告辭，楚禎點了點頭，對他和衆人說道：“請自便就是。”

    賈赦再和母親告辭，賈母有些不滿：“往年你也如此，只是回家裏找那些人喝酒，全然不顧家裏頭，今年神仙賜宴，你留下聽完這兩出戲再回去！”

    賈赦沒法子，只能又回到席位坐下。

    黛玉當沒看見，楚禎略看幾眼，才發現寧國府一家人，只來了尤氏，賈敬、賈珍、賈蓉一家三代人都沒來。

    除開賈璉，賈寶玉，賈環賈蘭等人外，其餘來的倒不少，諸如賈薔，賈芸等賈家旁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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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釵的哥哥薛蟠也來了，只不過他坐得遠，看不到這邊，也就無法和紅樓原書裏那樣，看到瀟湘妃子林黛玉那風流婉轉模樣後，酥倒在原地，眼下只顧着和賈璉等人喝酒。

    楚禎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林妹妹，因不知道寧國府什麼情況，只和她說了一聲：“以後不必去請寧國府的人了。”

    黛玉聽了，瞧了瞧殿內衆人，“嗯”的一聲應下來。

    賈母似乎想要開口，但楚禎又跟晴雯說道：“都有些什麼戲？拿過來讓老太太點一出。”

    賈母只能在心裏嘆口氣，由他們去吧。

    兩出戲唱完，賈赦就起身告辭，回家裏和門客在自家摟着嬌妾美婢賞燈吃酒。

    賈政倒是陪坐到了猜燈謎時，結束後，男客紛紛退場，女眷也有不少離開的，如尤氏，邢夫人等，薛姨媽倒是還留下，時不時看向女兒寶釵。

    賈政一走，賈寶玉就跑到了女眷那邊席上，先給母親敬酒，再與她們同坐。

    王夫人看了，心中做出決斷，把夏金桂叫到身邊來，慈祥的和她說了一些話，誇讚她一回，再握住她手笑道：“前些日你母親來，跟我提到了伱的婚事。”

    寶釵，史湘雲，秦可卿等人紛紛看來。

    夏金桂羞答答低頭。

    王熙鳳神情微動，暗自忖度，前些日就聽聞這事，沒想到還真成了。

    這夏金桂家也和薛家一樣是皇商，商人最會算計，她嫁進來，怕是不會安分，要想着法來搶管家之權。

    王夫人笑着說：“我瞧你這丫頭模樣好，家世也好，是個能管事的人，就厚着臉跟你母親說，想和你家結爲親家，你母親也答應了。”

    夏金桂“嗯”了一聲，做出更爲羞澀姿態。

    王夫人越加喜歡這聽話的準兒媳，又把寶玉叫來坐旁邊，一手拉着一人，心滿意足的笑說：“既然你家裏頭答應，那今晚就在這神仙宴上定下來，找個良辰吉日定下婚姻，今天再見寶玉一面，以後你就不要來府裏頭了，等婚事完畢再見！”

    王夫人叮囑夏金桂，後者又羞怯怯的答應下來，瞥了賈寶玉一眼，低下頭去。

    衆人看到，寶玉分明已呆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史湘雲取笑他道：“瞧瞧二哥哥，要娶新娘子了，怕是心裏高興得很，提早看新娘子看得都呆了！”

    衆人笑得更厲害。

    “那邊說些什麼？”黛玉見了，好奇問楚禎。

    “說你寶哥哥訂婚的事。”

    黛玉抿了抿脣，細細打量他，靠近過去低聲問：“楚哥哥是吃到醋了不成？忒小氣了些，我這話好久前說的，你還記得。”

    林妹妹嗓音很細，又輕柔悅耳，此刻再低聲在楚禎耳旁，用笑意兼帶幾分柔媚婉轉的話語，問他是不是吃醋了，真真是把人的心給撩得化開來。

    楚禎輕笑一聲，在桌子底下握了下林妹妹的小手，在她柔嫩手心裏用指肚摩挲幾下，才鬆開來。

    先前林妹妹爲他訂婚的事吃醋，所以剛纔楚禎用“你寶哥哥訂婚”來說起這事。

    黛玉聰慧，立刻聽出他的意思。

    “我不想娶她！！”

    忽然傳來賈寶玉憤憤喊出來的聲音，殿內衆人都吃驚看過去。

    賈寶玉已站起身，滿臉漲紅，旁邊的王夫人忙拉住他手讓他坐下，一旁的夏金桂手中死死捏着帕子，眼神內似因被當衆羞辱而生出恨意來。

    楚禎看得都擔心了，夏金桂該不會要反悔吧？

    賈母對鴛鴦道：“去問問是怎麼回事，神仙宴上怎麼能大喊大叫的，快讓太太叫住寶玉！”

    “老太太坐着聽戲，不礙事的。”

    鴛鴦忙寬慰，並急匆匆走去那邊與王夫人說話。

    賈母歉意的和楚禎說了一聲。

    “沒事。”

    楚禎輕描淡寫道：“我看二公子是童心未泯，還不想那麼早結婚，驟然聽到婚事不滿，也是有的。”

    童心未泯……

    黛玉強忍住笑。

    寶玉都這年紀了，雖還有幾年才及冠，可也到了說親的年齡，哪裏能用童心不改來形容？

    楚大爺分明就是說寶玉整日只知胡玩。

    賈母聽了，沉下臉道：“婚事自有父母主張，哪裏有他想娶還是不想娶的，等我過後再把他叫到跟前說他一回，以後不得再淘氣了！”

    楚禎一笑，看來賈寶玉娶夏金桂是既定事實了。

    提到婚事，賈母就多問一句：“楚神仙跟我這外孫女不知什麼時候定親？”

    這回輪到林黛玉大羞，轉過身就撲入賈母懷裏，嗔着讓老太太快別提這事。

    賈母摟着她笑：“丫頭還羞呢？你母親去浙閩之前就跟我說了，等來年開春楚神仙去了那邊，就給你定下來。”

    楚禎笑道：“這正合我意！開春我就去見林伯父，趁早定下，免得失去了林妹妹這樣一位仙子。”

    “你又混說些什麼？”

    黛玉羞嗔着回頭罵他，又埋首進賈母懷中，不理他了。

    賈母摟着外孫女呵呵笑，說道：“今晚我兩個玉兒都定下各自的婚事，我也放心了！”

    黛玉不再說話，半晌後，偷偷地看了一眼楚禎，看她未婚夫君身上如何的帥氣英俊，自與別個男人不同。

    等宴席散了，楚禎送林妹妹回瀟湘館，在無人之際，將她摟入懷中，喊她“黛玉”。

    黛玉耳根子都紅了，站在雪地裏與他擁抱，腿軟得站不住，還是楚哥哥摟着她腰肢送她回去。

    紫鵑，晴雯，香菱三人就在身旁看着，見證兩人擁抱，楚大爺還親了林姑娘的額頭一下。

    過了今日，兩人私底下親暱就不再是幽會，而是有賈母，賈敏首肯的，未婚夫妻增進情誼之事。

    只要不出格，私底下摟摟抱抱就沒人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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