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強大的是命運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

    “殺殺殺殺殺殺殺！萬物生靈皆可殺！”

    申公豹雙瞳赤紅，完全殺瘋了，從東海陳塘關殺到北海盡頭，血流成河，堆積成海，染紅了一片又一片海域，無數仙人神靈隕落，怨氣化作一片不朽的戰場。

    諸天大羅側目，無量衆生膽寒，最先受到影響便是海域之中的生靈。

    不知道有多少水族生靈，得了仙血神格，孕育大造化，自此一步登天，演繹無數傳奇。

    “好一場鯨落。”

    申公豹回首一望，看着這一幕，情不自禁感慨道：“前些時日海域衆生遭遇一千七百殺劫，損失慘重。”

    “如今諸位道友一朝身死，也算償還了天地因果，落得白茫茫，無來無去，四大皆空。”

    “一飲一啄，豈非天數，貧道雖行殺戮事，卻依舊是奉天而行。”

    “仙長能說出這番話，可見沒有讓心魔染紅了靈臺。”無盡海域之中，一尊龍太子走了過來，姿態雖然穩健，但，眼瞳中依舊流露出畏懼之色。

    若非確信申公豹沒有真入魔，要不是祖龍殿的長輩下達了死命令，他真不想跟衰神殺星打交道。

    “我以陰德心掌劫運劍，遵循因果循環，秉承元始無極大道，如何會入魔。”

    “之所以不留一絲生機，只是量劫之中容不得留情。”

    “渡劫不是溫和的請客吃飯，乃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申公豹悠悠一語，將仙劍揹負，然後轉身望向敖廣，問道：“怎麼來的是你？龍族無人了嘛。”

    “一事不勞二主，我與仙長也算有些交情。”敖廣苦笑道：“族中說，若我願來，只要能活着回去，便讓我父王退位，讓我當東海龍王。”

    “你倒是坦誠。”申公豹微微一笑，頷首示意道：“就衝你這句話，貧道不開殺戒了。”

    “仙長慈悲。”敖廣頓時大喜，連忙下拜

    “並非我慈悲，而是殺了你，必定要屠盡龍族，至少是殺光東海龍族一脈，才能清算因果，貧道目前打不過龍族，姑且放你一命。”

    申公豹和藹一笑道：“神仙高高在上，吞吐元氣，掌握大道，一朝隕落道返天地，福澤衆生，可謂是從來處來，到去處去。”

    “你倒是沒有入輪迴的福分。”

    “仙長將這福報讓與他人吧。”敖廣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搖頭道：“小龍還想在紅塵中多廝混幾年。”

    “你來尋我作甚？”申公豹打趣道：“莫不是堂堂龍太子也管水源污染這種的環境問題。”

    “仙長說笑了。”敖廣陪笑道：“祖龍殿內的大羅託我給您帶一句話。”

    “哦……什麼話。”申公豹計上心頭，饒有興致問道

    “那位大羅說了，只要您與我們龍族合作……”龍太子敖廣話沒有說完，就被申公豹打斷。

    “只要跟伱們合作，是不是就給我五十件先天靈寶？”申公豹眼前一亮，追問道

    龍族多寶，那可不是說說而已的，是真富得流油。

    上一次去龍族寶庫，他就順走了半件先天靈寶，雖然最後被真武大帝借走了，但，好歹結下了一個善緣。

    龍太子敖廣頓時卡殼，苦笑一聲道：“仙長，莫要說五十件靈寶，半件都沒。”

    “怎麼連半件都沒有！”申公豹勃然大怒道：“上次還有半件呢，是不是你小子把龍族大羅給我的好處吃了回扣！”

    “仙長明鑑！”望着怒髮衝冠的申公豹，龍太子敖廣頓時一哆嗦，連連求饒道：“並非我有心刁難，而是我族大羅說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以前您是崑崙山弟子，元始天尊親傳，玉虛宮的上仙，現如今被開革出玉虛宮，險些淪爲邪魔外道。”

    “能保住一條命，便算得上不錯，哪裏價值什麼先天靈寶。”

    申公豹一時沉默，望着又慫又囂張的龍太子敖廣，不禁長嘆一口氣，今時不同往日，他早已經不是玉虛宮門人了。

    “回不去了……”

    申公豹回首一望，看着玉虛宮方向，眼中滿是惆悵。

    這是他選擇的路子，必須自己走到最後。

    “仙長，先前小龍是太子傳話，現如今請容小龍私下問一聲。”龍太子敖廣頓了頓，一邊是勸慰，一邊是惋惜道：“您走上這樣的路子，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若是有難處，小龍能幫上忙的，必定幫忙。”

    “難怪你能做太子。”申公豹彷彿重新認識了敖廣，搖了搖頭道：“我的事情，你幫不上忙。”

    “倒是陳塘關中，我的家人好友，你可以幫我照看一二。”

    “仙長所言甚是，不過卻有一句話說錯了。”龍太子敖廣羞澀一笑，拱手道：“以後我便是東海龍王了，照看仙家家人，必定盡心盡力。”

    陳塘關位置特殊，平日裏面李靖可以照看，要是殷商想要針對自己家人朋友，有敖廣這一句話，他們就可以投奔龍族。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善哉。”申公豹點了點頭，大手一揮，轉身離去。

    “告辭。”敖廣先是一拜，緊接着望着申公豹的身影，孤身一人走天下，蕭瑟落寞，不禁又問了一聲：“仙長，您不後悔嗎？”

    “後悔？”

    申公豹停下腳步，擡頭望天，突然呵呵一笑，自嘲道：“我反抗過，我掙扎過，我逃跑過，可到了最後才發覺，原來強大的是命運。”

    敖廣心頭一顫，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涌上心頭。

    “道路難行，卻不得不行，若是一味反抗，那註定毫無機會，只有攪動風雲，引得各方下場。”

    “才能漩渦中尋覓到一絲平衡，抓住那一線生機，跳出去，才有可能不再是棋子。”

    “才有可能，擁有落子的機會。”

    “大道爭鋒，唯有向前。”

    申公豹長嘆一聲道：“東海龍王敖廣，如果有一天，你也面臨命運的抉擇，你會做出什麼決定？”

    “命運的抉擇？”龍太子敖廣喃喃一語：“我也有那一天嗎？”

    “你我皆是局中人，萬古長空一畫卷。”申公豹眼眸寧靜，平淡道：“皆是定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