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念成巫，一念成妖

    五帝大魔，萬神之宗。飛行鼓從，總領鬼兵。麾幢鼓節，遊觀太空。自號赫奕，諸天齊功。上天度人，嚴攝北酆。

    大宇宙的盡頭是編制，原本窮兇極惡的域外天魔紛紛倒在了編制面前，被道門收編，成爲正兒八經的魔王考官。

    魔者，磨也。

    魔王存在的意義，便是在於磨礪後輩，考覈弟子，有比校功德，比校罪業，都較功德，監舉度人，保舉度人，五大神職。

    學道之士，魔試甚多，初歷子魔，後歷大魔，二試若過，魔王方能保舉，上登仙品。

    送快遞的虛空天魔，只是億萬子魔之一，並非大魔，下界魔考裏面只能考覈小修士，手中更沒有保舉仙人，引渡飛昇的權限。

    平日裏面靠着種族天賦，與各路神仙當鋪兵、送文書、遞報單，混一口飯吃，如今連快遞都送上了，做起了天魔物流，不是自願，委實是搶不過其他大魔，天魔。

    天魔內部也講究一個業績，刷單，業績好的天魔，不僅被魔王高看一眼，其他仙道祖師也會禮尚往來，邀請天魔下界考驗徒子徒孫。

    天魔手段在於挑動七情六慾，尋覓道心破綻，磨礪後輩修道者。

    而，如何挑破修行者道心，使其破而後立，實在是一個技術活，要是一個操作不好，道心崩壞，那就是天才變成廢材。

    虛空天魔在潛伏，遁形，無影領域，遙遙領先，但，論起玩弄人心，如何比得魅魔，心魔之流。

    但，如今申公豹給了他一個機會，虛空天魔頓時知曉自家撞了大運，這是潑天的造化，再不把握住，他真是枉爲爲域外天魔。

    當魔頭才需要業務能力，魔王要什麼能力，討好上仙，管理諸魔，才是魔王的工作。

    勞心者治魔，勞力者治於魔。

    在青華長樂界，他只是一個技術魔頭，帶着一羣魔跳槽到九霄宇宙，他才是真正的魔王！

    “桀桀桀……老祖我的機緣到了。”虛空天魔猖狂大笑，口中忽吟道：“早歲已知世事艱，仍許飛鴻蕩雲間，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要與東風戰一場，遍身穿就黃金甲，他時若遂凌雲志，敢笑青帝不丈夫。”

    “好大的狗膽，竟敢褻瀆青帝。”突然，一隻域外星天魔跳了出來，施展三千大道之首——大舉報之術，將青華神官引來，以大不敬之罪逮捕了虛空天魔。

    “王八蛋，你與神官勾結，你背叛了天魔！”

    虛空天魔破口大罵，萬萬沒有想到最關鍵的時刻，居然被自己人背刺了。

    “要怪只能怪你蠢，什麼年代還吟詩。”

    域外星天魔冷笑連連道：“就伱這種智慧也配當天魔，難怪幾百年都沒用魔王選你當考官。”

    “帶走。”收到舉報青華神官大手一揮，將虛空天魔帶走，那份保留申公豹的聯繫方式的笏板，自然而然，落到了域外星天魔之手。

    望着手中的笏板，域外星天魔無比激動，大笑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萬萬沒有想到，俺也有這般機緣。”

    “是了，是了。”虛空中響起呵呵的聲音，一道魔影佇立，似笑非笑道：“黃雀之後有小兒，安知沒有後來者居上。”

    域外星天魔顫抖，魔道狡詐，不缺乏聰明人，他也成棋子了。

    天外有天，魔外有魔。

    ……

    “黃雀之後有小兒，小兒之後又是誰。”

    青華長樂界中，負責日常政務的朱陵天尊搖了搖頭，嘆息道：“天魔終究是天魔，只知自相殘殺。”

    “天尊，要不要約束一下。”天尊身側，一尊東霞道君試探問道：“申道君隨手扔出個東西，惹出了無數麻煩。”

    “不去，不去。”朱陵天尊直直搖頭道：“這是災星禍主，如今雖然只是金仙，卻可劫動諸天，牽連了諸般因果，稍有不慎就入了劫數。”

    “莫要將這種髒東西與我扯上聯繫，本尊還想清淨幾個紀元呢。”

    東霞道君目瞪口呆，不禁問道：“那申道君，真有這般神通？”

    “不然，你以爲黃華蕩形天尊爲何將政務丟給我，自己閉關去了。”朱陵度命天尊冷笑道：“草蛇灰線，伏脈千里，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西方亦有衆生畏果，菩薩畏因的說法。”

    “今日與那申公豹扯上幾分因果，他日就會以你意想不到形式爆發出來。”

    東霞道君頓時打了一寒顫，哭喪着臉道：“那我全場參與，豈不是慘了，天尊您老人家是三救苦之一，可要救我一救啊。”

    “爲今之計，唯有禍水東引。”朱陵度命天尊沉吟道：“申公豹是來找太乙天尊，你只要把他引入妙嚴宮，這劫數就與你沒有關係。”

    “多謝天尊指點。”東霞道君大喜過望，謝恩之後，頓時化作一道神橋飛遁虛空，追趕那申公豹。

    青華長樂界，不止是一方淨土，更是無盡東方長樂世界淨土，有無窮宇宙海，無量大千界，申公豹自從出了驛站，便騎着神獸，朝着淨土中央最璀璨，最光明，最神聖的東極妙嚴宮前行。

    但，不知爲何，申公豹也是朝着東極妙嚴宮方向行走，越是難以渡過重重宇宙海，距離正確的目標地點越遠。

    正在申公豹疑惑不解的時候，天空中頓時飛來一道紅色霞光，有道君坐着儀仗飛來，大聲喝道：“申長老，莫要苦行。”

    “這人世如同苦海，肉身猶如寶舟，唯有破開迷霧，燃燈而行，才能登臨彼岸。”

    申公豹福靈心至，念了一段經文，口誦道：“十方諸天尊，其數如沙塵，化形十方界，普濟度天人……上登朱陵府，下入開光門，超度三界難，逕上元始天。”

    剎那間，無盡宇宙海齊齊發光，鋪就成一條光輝大道，直達彼岸，接引無數鬼魂。

    申公豹大喜，連忙跳上光橋，同無量鬼魂一起前往彼岸宮殿。

    “道兄大恩大德，申某無以爲報。”申公豹朝着天空打了一個道揖，高呼一聲：“請道君留下姓名，他日報答。”

    天上的道君頓時打了一個寒顫，差點亂了法架，連忙驅車逃走，咆哮道：“不必多謝，我只是一個路過的仙人而已。”

    “當真是有道仙家。”申公豹嘖嘖稱奇，拍了拍卷寶說道：“還是青華長生界好人多，不愧是天上淨土，不同於人間濁世。”

    卷寶點了點頭，緊接着又嘟囔一聲道：“可老爺，我怎麼看，那位道君都像是逃跑的姿態。”

    “住口，休要污衊好人。”申公豹神色一肅然，呵斥道：“這是一位好道友。”

    卷寶閉口不語，託着申公豹，朝着彼岸之地走去。

    青華長樂界，東極妙嚴宮中，七寶芳騫林下，太乙救苦天尊身着霞衣，妙道真身，紫金瑞相，端坐於九色蓮花座上，有衆多真人、力士、金剛神王、金童玉女侍衛身旁，周圍有九頭獅子口吐火焰，簇擁寶座，頭上環繞百億瑞光，光芒萬丈，正在宣講救苦救難，超脫苦海大道。

    突然，太乙天尊頓了頓，停住了講經說法，引來諸天大衆好奇，其中一位神王壯着膽子，提問道：“弟子敢問天尊，爲何不再宣講大道。”

    太乙天尊嘆息了一聲，揮了揮手道：“有髒東西上門，貧道倒是無所謂，真身清淨，萬劫不磨，沾染不了幾分災氣，只是可憐爾等累世修行，今日恐怕要毀於一旦。”

    那神王大驚失色，慌亂道：“天尊在上，您昔日曾以大法力鎮壓幽冥，度化了魔道五方魔帝天王，威名赫赫，那個魔頭聽了不聞風喪膽。”

    “這七寶芳騫林，便是魔頭禁地，何方魔主竟然冒犯天尊神威。”

    “爾等有所不知，世間魔頭，我曾劃分十種。一曰天魔，二曰地魔，三曰人魔，四曰鬼魔，五曰神魔，六曰陽魔，七曰陰魔，八曰病魔，九曰妖魔，十曰境魔。”

    太乙天尊嘆息一聲道：“然而，魔外有魔，在十魔之外，尚且有一至尊魔頭，號稱元始天魔，我亦不能治也。”

    “門外來的魔頭，正是有望元始天魔的魔子魔孫，能殺人於無形，因果轉動於悄然之間。”

    一衆天仙真人、黃巾力士、金剛神王、金童玉女聞言，頓時瑟瑟發抖，放聲大哭，祈求天尊指明一條活路。

    “善哉，善哉，天下萬物，相生相剋，元始天魔並非不可破解。”太乙天尊含笑道：“七寶林外有一個騎着諦聽的地藏王菩薩，你們前去請來治申公豹，方有一線生機。”

    大衆聞言大喜，紛紛逃跑至七寶林外，果然看見一人，只是此人並非菩薩，而是道人打扮，座下有一隻似乎麒麟又非麒麟的神獸。

    “道人坐騎可是諦聽。”一位真人高呼一聲道

    申公豹回首，望着衆多神仙，詫異問道：“道友怎麼知曉，我的坐騎是諦聽。”

    此言一出，諸多神仙，力士，童子撲通跪拜，嚎啕大哭，無比誠懇祈求道：“望地藏王菩薩發一發慈悲，前去收了魔頭申公豹，救一救我們。”

    申公豹：？？？

    你們說的申公豹，是我知道的申公豹嘛。

    “老爺，要不要救他們？”卷寶嘀咕一聲

    申公豹反問一句：“你覺得是地藏王救他們，還是申公豹放過他們。”

    “貌似都一樣。”卷寶想了想，不禁吐槽：“殺與救，竟然如此相似。”

    “相似就對了，救贖之道就在其中。”申公豹思索片刻，留下卷寶應付一衆神仙，自己朝着七寶林中跑去。

    正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溜走，留下一隻神獸，衆多神仙眼巴巴看着卷寶，祈求道：“諦聽神獸，還請指一條生路。”

    卷寶頓時麻了，猶豫片刻之後，咳嗽一聲道：“正所謂經不可輕傳，人不可輕救，一因一果，自然天數，若要救人，還得有一些人事才行。”

    ……

    七寶林中，太乙天尊頭戴冕旒，身着霞衣，座下九隻小獅子嬉戲打鬧，皆是猱獅、雪獅、狻猊、白澤、伏狸、摶象之流，毛色各異，憨態可掬，便是眼瞳也如琉璃寶石般閃爍，一望便知曉不是凡種。

    申公豹走了進來，將幾隻小獅子拎起，順手打了一個道揖，唱道：“師兄的深意，師弟已經明了。”

    “正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想來巫妖亦是如此。”

    “善哉，善哉。”太乙天尊頷首示意，下了蓮臺，將一隻獅子拎起來順了順毛髮，輕聲一笑道：“一念成巫，一念成妖，這殷商巫教卻有一個帝嚳祖宗，生十日十二月，便是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

    “那成湯的身份？”申公豹沉吟片刻，試探問道：“他可是號稱天乙與大乙。”

    天乙，大乙，太乙，太一，若是說四者之間，沒有絲毫關係，便是鬼也不信。

    “夏啓秉承帝禹遺澤，開闢夏朝，各路大巫，人神不看僧面看佛面，都給了夏朝幾分面子。”

    “至於成湯……”太乙天尊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天乙者，乃天上之神，在紫微垣、閶闔門外。家在己丑鬥牛之次，出乎己未井鬼之舍，執玉衡較量天人之事”

    “紫微大帝，萬象宗師，羣星之首，古天帝夋。”申公豹感慨一聲道：“果然是他。”

    “帝嚳者，帝夋也，殷商竟然是承古天庭之遺脈，難怪祭祀成風，崇尚鬼神。”

    “不錯，昊天上帝早早就發現了這一點。”太乙天尊淡然道：“所以他才選擇西周。”

    “封神之戰，是封印舊日之神，冊封新神之戰，同樣也是新天庭與舊天庭的終極對決。”

    “帝夋依舊心懷迎回太一的念頭，這是昊天所不允許的。”

    “那截教……”申公豹念頭一動，若有所思道：“那些拜入截教的上古神靈，並非幫助殷商，而是在幫助古天庭。”

    “靈寶師叔，選擇迎回太一嗎？”

    “靈寶師叔怎麼抉擇，不關我們闡教的事情。”太乙天尊一如既往，只是口氣，姿態，愈發像起了元始老師，意味深長道：“闡教只在乎治與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