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虎據幽冥，殲敵無數

    黃老君隕落，昔日設下的封印隨着時間流逝，開始一點點削弱，最終先天神形夭脫困。

    當他破碎封印一瞬間，空間彷彿凝固，風都停止了呼吸，日月都無光，天地爲之寂靜無聲。

    緊接着，一聲清脆欲耳的聲響。

    “咔嚓！”

    彷彿水銀炸開，玻璃四散，空間分離破碎，原本山體轟然炸開，一個高入雲霄的身影屹立在天地間

    先天神靈的身軀龐大威猛，法相展開堪比星河，即便是純粹肉身也如同天柱一般高遠，那……巨大身影在陽光下投下一片龐大的陰影，籠罩着整個天地。

    一陣深邃的恐懼，在黃老君的門徒當中瀰漫開來。

    這一刻，百族生靈再次回憶起，被先天神支配的恐懼。

    “聖師！”

    “我們救出的……是這種怪物嗎？！”

    一個頭戴黃巾的人族生靈咽了咽口水，無比畏懼望着先天神，這種偉岸的力量，即便是被封印鎮壓了無數年，經過一次又一次削弱，依舊澎湃恐怖，不是凡俗可以比肩的。

    “天庭！！！！”

    “金皇！”

    先天神形夭胸前的雙眼閃爍着猙獰的光芒，彷彿深淵可怕，他的嘴巴，或者說肚臍，裂開時發出刺耳的咆哮聲，如同來自地獄的吶喊。

    烏雲密佈，雷霆閃爍，風如同戰鼓敲響，呼嘯而過，天地都爲之顫抖。

    失去頭顱的怒火與鎮壓多年的怨念，讓先天神形夭不甘隱居，不甘逃離三界，他要繼續戰鬥。

    以自身雙乳作眼、肚臍爲嘴的形態存活，雙手各持一柄利斧和一面盾牌，要跟上蒼再戰一次！

    被稱之爲聖師的男子，身形縹緲，手中握着一根九節杖，同樣頭戴黃巾，望着先天神靈形夭，眼瞳無比深邃，意味深長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

    “這是陛下的意志，封印才會再次打開。”

    提及陛下二字，原本顫抖的生靈目光頓時穩定下來，爆發出一陣狂熱，高舉雙拳，興奮道：“老君降世，天下太平！”

    “老君降世！天下太平！”

    ……

    無數的教徒呼喊，如同山呼海拜，狂風暴雨，頓時引起了那位偉岸的先天神注意。

    “黃老君的氣息！”

    先天神形夭轉身望了過去，雙乳露出一絲冷笑，肚臍無比猙獰道：“就先拿你們開刀，用螻蟻的鮮血爲本身的出世賀喜吧。”

    昔日天庭一戰，金皇斬他頭顱，黃老君鎮壓他，都是敵人。

    “先天神形夭，且慢！”

    聖師道喝一聲，手中九節杖綻放無量寶光，浮現一道又一道符文，如星辰點綴天穹般絢麗，抵擋住先天神的碾壓。

    一擊震動天地，吹滅無數山峯。

    “黃老君的武器。”

    先天神形夭退後了一步，身影頓了一頓，眼瞳浮現一絲忌憚。

    先天神靈狂暴且肆虐，高高在上，不屑與螻蟻溝通，除非螻蟻有能威懾他的力量，才能讓先天神冷靜片刻。

    “先天神形夭，我們不是你的敵人，若非陛下默許，你能這麼輕易破開封印嗎？”

    聖師大喝一聲道：“想一想，萬古的封印爲何會突然出現弱點，那是因爲有我們在外面影響！”

    人世間哪裏來的那麼多巧合，所有巧合回頭望去，皆有跡可循。

    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先天神形夭暴虐，卻非瘋子，若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純粹瘋子擔不起先天神的名號，而是該被稱之爲神孽。

    “黃老君放我出來……天庭內部有問題？”

    先天神形夭心中一動，表面卻不屑，冷笑一聲道：“當年黃老君將我封印，現在又將我放出來，難道要我多謝他不成？！”

    “此言差矣。”

    聖師手握節杖，正色道：“形夭大神，當年一戰，伱覺得以金皇的性格會放過你嗎？”

    “金皇？！”

    提及這兩個字，先天神形夭不禁升起一絲寒意，這是比黑主都要可怕的殺胚，黑主殺神只是本性而已。

    但，在金皇眼中先天神靈，後天生靈似乎沒有任何區別，他們的生死猶如野草一般，隨時收割。

    “黃老君什麼意思？”先天神形夭深吸一口氣，反問一聲

    聖師嘴角浮現一絲微笑，娓娓道來：“當年一戰，大神與金皇爲敵，必死無疑，我主將您封印，看似鎮壓，實際上是救您一命。”

    “同金皇爲敵的九尊先天神，早已經化作龜山，墳頭草都三尺高，您卻存活人世間，這難道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嗎？”

    先天神形夭沉默不語，細細思索，望着蒼穹許久，突然問道：“天庭如今分成幾個派系。”

    聖師眼瞳一縮，暗道先天神靈並非只有強大的實力，反而富有智慧，只從自己隻言片語中，便推斷出一個結果。

    先天神不是怪物，更像一位位暴君。

    暴君並非昏君，庸君，反而具備強大的才能，正是因爲有才能，才高高在上，漠視衆生。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改，反而更加殘暴。

    三界在先天神眼中就如同一盤遊戲，百族生靈在先天神眼中，就一個個耗材，一連串的數據罷了。

    “放這樣一位神靈出來，真的對嗎？”

    聖師心中浮現一絲懊悔，表面卻不顯，直言不諱道：“赤帝已經登臨天帝位，金皇，青尊，黑主表面臣服，但，絕非忠臣。”

    “唯有我主高舉反天旗幟，虎據幽冥，殲敵無數，乃是三界救主，衆生希望！”

    “虎據幽冥，殲敵無數？”先天神形夭思索片刻，冷不丁問道：“幽冥是哪裏，有多少兵馬，有多少洞天福地，有多少神靈跟隨。”

    “幽冥乃是亡者棲息之地，凶神惡煞無數，更有一十九重地獄，兵強馬壯。”聖師臉不紅心不跳的吹噓道：“遲早有一天，會反攻天庭的。”

    “亡者棲息之地？”

    先天神形夭放聲大笑，無情嘲諷道：“我當是哪裏，原來是失敗者的集合地，只有被打敗的人才會死，勝利者高高在上，盤踞天庭，俯視一切。”

    “你讓一羣失敗者去攻打勝利者，是想迎來第二次失敗嗎？”

    “大神有所不知。”

    儘管被嘲諷，聖師依舊心平氣和，笑意盈盈道：“我幽冥乃輪迴之所在，亡魂棲息之地，一旦開戰，死傷無數。”

    “地府人越打越多，天庭人越打越少，這不是取勝的道理嗎？”

    “有一點意思。”先天神形夭冷笑道：“但，光憑這一點想要擊敗天庭，還不夠。”

    天庭……先天神形夭打過，戰過，非常清楚這一尊可怕的巨獸，一旦遇到戰爭會爆發出何等可怕的潛能。

    當年的先天神聯手伐天，都被天庭犁了一遍，何況是如今弱小的地府呢。

    “正因爲不足，才需要大神的加入。”

    聖師帶領一衆黃天教徒，俯首叩拜，鏗鏘有力道：“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大神的敵人是天庭，我們的敵人也是天庭。”

    “那麼有共同的目標，何爲不能放下昔日的恩怨，踏過歷史，在今日聯手？！”

    “這才是你們的真正的意圖吧。”先天神形夭冷淡道，拾起雙斧，以及地上的盾牌，高大的身影動了一動，似乎要離開。

    聖師沉聲道：“您是三界唯一還活着，並且可能幫助我們的先天神。”

    昔日反天一戰，本質上是先天神與先天神的博弈。

    以五帝君爲首的先天神陣營，爲了探索更高級的境界，開創更高級的文明體系，擊潰了餘下的頑固不化，不思進取的先天神陣營。

    戰後，先天神靈不是加入天庭，就是被斬首，獻祭。

    先天神形夭的存在，無疑是一個例外，他是三界天庭之外，唯一還活着，具備肉身的先天神。

    在這一點上，已經逝去，肉身化作幽冥的黃老君都無法比擬。

    先天神形夭沉默了許多，終於……肚臍發出雷鳴般的聲音：“你們想要什麼？”

    “血肉衍生，千變萬化，不朽不滅！”

    聖師看着逝去頭顱，卻依舊長存，器官變化的先天神，無比激動地吶喊道，眼瞳中的野心已經壓不住，幾乎要溢出來了。

    “呵呵……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一上來就要古神不滅的根本，你們這羣螻蟻竟然窺探不朽之道！”

    先天神形夭發聲大笑，笑得令人顫抖，發寒，彷彿下一秒就要化作毀天滅地的魔神。

    “爲了戰勝天庭！”

    聖師匍匐在地，三叩九拜道：“您不想伐天嗎？”

    “螻蟻，你可知那是古神無敵的根源！”

    先天神形夭聲音無比冰冷，如同寒風呼嘯，不帶一絲情感。

    聖師低頭，只是念着一句話：“您不想伐天，推翻天庭嗎？”

    “你這讓我背叛古神！”

    “赤帝都不敢……做這種事情。”

    先天神形夭神色無比猙獰道，昔日反天一戰，歸根究底是先天神之間的權利鬥爭。

    而，他現在要做是背叛先天神這個種族，背叛先天神靈這個階級。

    聖師依舊低頭，聲音平靜的說道：“您不想伐天，手刃赤帝嗎？”

    “你們也配！”

    “你們也配！”

    先天神形夭勃然大怒，起身跺腳，山川崩塌，大地震動，彷彿引來世界末日。

    聖師依舊不變，只有一句話：“想伐天嗎？！”

    ……

    “反天，伐天，反天，伐天……”先天神形夭唸叨了幾個字，目光逐漸充滿火光，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既然你敢學，那我就敢教！”

    “起來，我傳你古神大道！”

    聖師大喜，連連磕頭道：“多謝形夭大神，多謝形夭大神。”

    “不要叫我形夭……”

    先天神形夭雙手握拳，雙乳流下血淚，這一刻無比卑微的喃喃道：“我不配，我背叛了先天神，我背叛先天神靈，我不配用大道之母賜予的這個名字。”

    “從今天開始，我不配是先天神形夭……”

    “我的名字叫做……刑天！”

    聖師感應到刑天的憤怒與淒涼，沉默不語，只是以弟子禮朝拜新師——刑天！

    名字是有力量，刑天二字，代表了執念

    天者，顛也；刑者，戮也。

    “刑天”就表示誓戮天帝以復仇，顛覆天庭以雪恥的代號。

    恍惚間，聖師彷彿望向了波濤洶涌的歲月長河，在重重時光迷霧當中，窺見了吉光片羽的一角。

    先天神的時代落幕了，後天生靈的紀元即將到來。

    在那個歲月，在那個時代，古神的大道不再被稱爲古神，而是名曰……人仙！！！

    “古神之道，大道爲基……”

    “人仙之路，肉身無敵……”

    “名曰：意念通達天地，可以感悟天地奧妙，凝聚日月星辰精華，凝練穴竅。”

    “名曰：至誠之道。”

    “名曰：開闢十二萬九千六百竅！”

    “名曰：血肉衍生，微塵不朽，化身億萬，滴血重生。”

    “名曰：千變萬化，天罡地煞。”

    “名曰：粉碎真空。”

    “名曰：不朽不滅……”

    大道天音響起，彷彿遠古神靈的禪唱聲，似乎九天真仙的誦經語，響徹虛空，不知道是過去神在演法，還是未來的仙在練功，深邃而又浩蕩。

    若是細細聆聽，又覺得無跡可尋，玄之又玄，難以言說。

    剎那間，天降異象，無數天花垂落，朵朵金蓮涌現，大地之上生出一口又一口仙泉。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一次的造化當中修煉出了血氣，旺盛如同蛟龍，無形之間踏上了另外一條道路。

    ……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天帝登基大典舉辦了三天，諸神歡呼雀躍，仙人亦是喜悅，共同慶祝這一時刻。

    緊接着金皇又拿出蟠桃宴請諸多神仙，開了一個蟠桃宴會，又是折騰了九天。

    天上一共十二天，地上卻已經過了十二年。

    十二年很短，連凡人的一生都沒有走完，只是幼年到青年的征途罷了。

    十二年也很長，能塑造一個又一個奇蹟。

    時間是世界上最偉岸，最玄妙的力量，能讓青澀變得成熟，能讓腐朽化作造化，能讓卑微的螻蟻成長爲九天蒼龍。

    九幽，酆都大帝擡起頭仰頭蒼穹，他已經初步掌握生死簿，身合宇宙生死大道，在幽冥界中，可以揮發出金仙帝君的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