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鼎真人的小遊戲

    玉泉山，仙氣縹緲，神光浩蕩，人傑地靈，一條潺潺溪水環繞諸多山峯而行，宛如歲月輪轉分開四季，景色各異。

    東峯，山花爛漫，百花爭豔；南峯，樹蔭蔽日，清涼宜人；西峯，紅葉滿山，美不勝收；北峯，白雪皚皚，如詩如畫。

    時間在這片仙山上似乎靜止了，所有的景物都在這個瞬間定格，彷彿成爲了永恆的存在。

    四季盡數被一山所包括，任憑誰見了也要讚歎一聲：仙家福地。

    羣山環繞，四峯簇擁金霞洞瑩瑩生輝，自古以來的仙家洞天都是上應周天星斗，汲取星辰之力以修煉。

    日月紫微，號稱三貴星，從來不肯輕易投放靈氣。

    金霞洞卻不走尋常路，直接對應大日，引動萬丈霞光，金光璀璨，不同凡響，宛如一道道仙光灑落在洞口。

    洞內更有道音響起，捲起無量浩然氣，巍巍光明，神聖莊嚴。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羣生。”

    “……”

    一衆大小童子在金霞洞前誦經唸咒，勤奮修行，絲絲縷縷金霞落下，內外交匯，宛如一個個小金人，其中最爲璀璨不是最前列的大童子們，而是一個長着呆毛，有些稚嫩，甚至算不上少年，只是三四歲的稚嫩孩童。

    上首的石臺，被一層長青藤蔓環繞，青苔細膩宛如一個自然而成翡翠寶座。

    寶座中盤坐着一尊容顏俊美，氣質孤傲的道人，

    與其他玉虛仙家圓滿無暇的意境不同，這位道人並沒有一絲絲的修飾，反而散發着一股鋒芒畢露的氣息，猶如一柄長劍出鞘，劃破蒼穹，無拘無束。

    知道的，清楚這是元始天尊座下的玉鼎真人，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靈寶天尊門下的劍仙。

    玉鼎真人閉目凝神，口中低聲唸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楊戩，汝已修道三載，可明悟其中真諦。”

    三歲的孩童爬起來，粉雕玉琢，如同一個瓷娃娃可愛。

    小楊戩伸出小拳頭，拱手一拜，奶聲奶氣道：“回稟師父，天地，一陰一陽；玄宗，玄門宗祖。蓋玄理雖雲浩眇，莫非陰陽五行，而五行又陰陽所生，此所以爲玄宗也。”

    “萬炁，總括之也，勿泥本根源頭也，言人之衆炁莫非陰陽合散所爲，是天地有萬氣炁之本根也。”

    玉鼎真人頷首示意，望着諸童子，提點道：“萬炁，元始也，祖炁演化萬炁，萬炁生萬物，所謂萬法歸一氣，一氣生萬法。”

    “便是指着元始祖炁，爾等所修煉的金光只是表現，真正修行是性命根本，是一氣所成。”

    “爾等可明白？”

    諸多童子齊聲道：“弟子明白，多謝老師指點，多謝大師兄教誨。”

    玉鼎真人淡然一笑，不是笑旁人，而是笑小楊戩，明明還是奶娃般的年紀，如今卻站在石階上，努力裝成大人模樣。

    “金霞留下，爾等散了吧。”

    玉鼎真人輕聲一語，打發做完早課的衆童子離開，就連楊戩也蹦蹦跳跳的離開，徒留下先前去發佈請柬的大金霞。

    “老師。”

    大金霞童子欠身一拜，詢問道：“可是有吩咐？”

    玉鼎真人劍眉一挑，有劍仙直來直去的脾氣，直接問道：“旁人的師兄弟我都見過，唯獨你申公豹師叔不曾拜會。”

    “你此去長生山，九霄洞，可看出你師叔是什麼樣的人？”

    大金霞心頭一動，，深知自家老爺的脾氣，若是說得太過誇張，恐怕會引起他的不悅，顯得虛僞。

    他細細思索片刻，於是他輕聲回答：“啓稟老爺，我覺得申公豹師叔，不似我往日見到的神仙。”

    “不似神，也不似仙，反而像是一個人。”

    “可能……因爲，申師叔只是地仙的緣故吧。”

    “像是一個人。”玉鼎真人喃喃一語，嘴角卻勾起一絲微笑，點了點頭道：“像個人就好，仙者一人一山也，登山爲仙，下山爲人。”

    “若是忘記了根本，如何修仙，修仙修久了，一點點把人性修沒了，修成了一塊石頭，修成一塊木頭，即便登臨大羅又如何，沒有感動，也只是一件先天靈寶。”

    “失我，失我，沒有了自我，沒有了感動，失去了人性，這才是我輩大羅最大的劫難。”

    大金霞若有所思，卻又不禁問道：“老爺，您常說大羅無劫，這失我之劫又是從何而來。”

    玉鼎一脈，素來如此，有問必答，即便是門下弟子也是隨了玉鼎真人的脾氣。

    因爲他們知曉，如果玉鼎真人不想回答，會直接告訴他們，這不是他們應該的知曉的。

    而不是，像其他仙家雲裏霧裏，喜歡打謎語，讓門下弟子童子猜測。

    直率，是玉鼎一脈的性格。

    “大羅無劫，是無有外劫。”

    玉鼎真人微微一笑，似乎心情不錯道：“走到了大羅這一層次，只要不作死，就不會死，不想摻和天地大勢，做一個散人，即便是無量量劫也將不到大羅身上。”

    “失我，與其說是劫，不如說是病。”

    “這一心病。”

    “金霞，伱若活了一無量量劫的光陰，會不會覺得人生乏味，修道無聊。”

    大金霞打了一個寒顫，帶着幾分畏懼道：“莫要說一無量量劫，便是一劫數十億年，弟子都會覺得活膩了。”

    “這便是失我，活得越久，覺得越膩。”

    玉鼎真人低聲一語道：“失我之劫，才是我輩大羅真正的敵人，我與我周旋，寧作我。”

    “修心不是到大羅爲止，不止是天仙要明悟我之爲我。”

    “修心，修我，始終是修道路上最大兩個難題，不可怠慢。”

    玉鼎真人雖然孤傲清冷，但，在教導弟子門人的時候，卻溫潤如玉。

    他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面，輕柔而又悠遠，撫平了童子的道心，帶着一絲無盡的神祕和智慧，眼眸深邃而清澈，透過時光的迷霧，看透了人心的喜怒哀樂。

    大金霞童子的道心被擦淨，眼瞳同樣無比明亮，起身一拜道：“弟子受教了！”

    金霞洞諸童子中，金霞童子根基最深厚，境界最高，已經涉及天仙道行。

    玉鼎真人看似在說申公豹，實際上是指點金霞童子修行。

    大道漫漫，無窮無盡，我輩修道者，不可因爲一時得失，因爲一次突破，因爲一次失敗，而丟失道心。

    持之以恆，唯有恆，方能萬劫不滅，方能永恆不朽，方能證道大羅。

    玉鼎真人點了點頭，看向金霞童子道：“汝可還有疑問？”

    大金霞童子眼瞳浮現一絲擔憂，低聲問道：“老爺，失我之劫，無藥可救？”

    玉鼎真人亦是大羅仙家。

    若失我之劫無藥可救，就意味着玉鼎真人遲早有一天，會陷入失我之劫。

    看出了大金霞童子的擔心，玉鼎真人平靜一笑：“汝不必擔憂，失我之劫不可避免，卻可以緩解。”

    “只要足夠折騰，就可以緩解失我之劫。”

    “折騰？”大金霞童子頓時一愣，這要怎麼折騰啊？！

    玉鼎真人望向山下那個身影，意味深長道：“例如，你楊戩大師兄，那可是一個能折騰的大麻煩。”

    “你師叔師伯都想要摻和一下，這一紀元若是在加上你申公豹師叔……嘖嘖，不知道會惹出什麼樣的大麻煩。”

    說着，這位清冷孤傲的道人臉上，竟然浮現一絲惡趣味。

    這也是玉鼎真人調整道心的一個法子。

    所謂本性真如，各有不同，每一個念頭都是自己，或多或少存在差異。

    不去秉承自己劍客一般的本性，而是擴大自己的玩心，放大自己的惡趣味，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待事情，感受世界的層差。

    “我若斬去修爲，摻和其中，對道心的磨鍊是不是更大一些。”

    玉鼎真人輕聲一語，似乎又找到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聽到金霞童子神色慘白，連忙保住自家老爺的大腿，哀嚎道：“老爺，您老人家可別想不開啊。”

    玉鼎真人會心一笑：“封印修爲而已，又不止貧道我一個人怎麼幹，許多大羅者從開天闢地那一刻開始就斬卻所有修爲，重新開始，體驗人生。”

    金霞童子聽得目瞪口呆，主動斬去修爲，這是什麼操作，這就是大羅者的世界嗎？！

    實在是太高端了，原諒他這種小童子，根本想象不出來。

    然而，這卻是大羅者的基本操作。

    衆所周知，先天靈光是不滅，故而，先天靈光又稱之爲先天不滅靈光，是大羅者的本體，是大羅的根基所在。

    先天不滅靈光融入宇宙中，無處不在，又超脫混沌外，無影無蹤。

    就如同操縱電腦的玩家一樣，坐在電腦前面，塑造一個又一個角色，創建一個又一個賬號。

    每一次開天闢地就是更換服務器，大羅者從老區轉移到新區。

    在新區創立一個新號，建立一個新馬甲，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有些大羅因爲在上個老區建立的幫派，天庭，龍族，闡教，截教諸多組織，彼此之間相識，有了感情，所以在新區取名跟以前一模一樣。

    要是玩的花的大羅，直接連真名都改了，上個紀元在龍族混，下個紀元去鳳族浪，上個紀元幫着闡教打截教，下個紀元助紂爲虐，講究就是一個樂子人，怎麼折騰怎麼來。

    像玉鼎真人這般折騰，只能算小意思，也側面說明了，這一個紀元玉鼎真人的道心穩定，並沒有太大的失我風險。

    若是再上一層樓，到了廣成大聖的境界，已經與失我之劫，抵達了一個微妙的平衡，甚至有點懶得摻和封神大劫的意思，直接接手闡教教務，當着掌教真人，負責後勤總務，最多在關鍵劇情走一個過場，出來念兩句臺詞。

    要是抵達三清媧皇，天帝太一的境界，不再畏懼失我之劫，而是失我之劫害怕他們，教主級別的大羅早已經萬劫不磨，道心永恆，開始着手研究如何破解失我之劫。

    在玉鼎真人看來，自家這位申公豹師弟，就是元始老師實驗的對象，甚至是研究出來的產物。

    不像神，不像仙，更是個人，聽聽，聽聽這話，怎麼看都像是要搞事情的評價。

    “比起姜子牙，申公豹兩位師弟。”

    “貧道要折騰還是太少，太小了。”

    玉鼎真人低聲一語，卻又微微一笑道：“當然，兩位師弟是元始老師的弟子，楊戩是我的弟子，比不了，比不了。”

    話音剛落，玉鼎真人的修爲就節節敗退，時而忽高，時而忽低，時而變化，時而爆炸……大羅，太乙，金仙。

    到了金仙境界，玉鼎真人頓了頓，因爲闡教十二位真傳弟子，大部分都是這個境界。

    要等封神大劫之後，再恢復太乙，大羅境界。

    就如同慈航道人，過去爲正法明如來，未來爲普光功德山王如來，但，卻不妨礙她現在爲慈航大士，觀世自在菩薩。

    儘管我觀音菩薩能一隻手錘三千佛陀，打得妖魔鬼怪哭爹喊娘，卻不妨礙我只是一個菩薩，一個大菩薩，一個十地大菩薩。

    就像某些仙家，表面是天仙，暗地裏是大羅天仙，表面是金仙，暗地裏是大羅金仙。

    “算了，金仙還是太麻煩了，直接從凡人開始修行，走全新的道路。”

    “不行，不行，戩兒年紀太小，境界太低，凡人教不了他。”

    “地仙，嗯，地仙靠譜一點。”

    玉鼎真人朝着自己眉心一點，氣息衰敗，最終成爲一個地仙修士。

    這一刻玉鼎真人是貨真價實的地仙真人。

    “童兒，現在我境界比你低了。”玉鼎真人突然望向金霞童子，戲謔一聲道：“不如你來當老爺？”

    伴隨着境界降低，原本那種孤傲的劍客道韻也散去了許多，玉鼎真人甚至開起了玩笑。

    大金霞童子嘴角一抽，朝着玉鼎真人微微一拜，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你們這些大羅者的小遊戲，別帶上我這個弱小，無助的童子。

    “金霞，記得叫你黃龍師伯來一趟。”

    玉鼎真人的聲音悠悠響起：“我現在只是地仙，速度太慢過不去。”

    “是。”

    金霞童子無奈轉身一禮，配合自家老爺玩轉世重修，開馬甲小號的遊戲。

    加更一章，補昨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