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萬事和爲貴

    申公豹苦苦勸說道：“萬事和爲貴。”

    “大道門前，只爭一線！”蕭臻斬釘截鐵道，道心堅定，不爲所動，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欲要逆流而上奪取一線生機。

    勾連地風水火，猶如開天闢地，分化四象，絞殺物質與靈性，狂暴肆虐到了極點。

    “道友，自古天意高難測，你又怎麼知曉，自己押對寶。”

    “就不怕爲人棋子嘛？”

    申公豹搖搖頭，嘆息一口氣，手中浮現一枚寶珠，隱隱約約有混沌氣息澎湃，化作一方古樸華蓋，庇護己身，萬法不沾。

    任憑他地風水火流轉，依舊撼動不了混沌分毫，只是如同石投湖面蕩起漣漪，卻打破不了虛空，掀翻不了天地。

    “那又如何。”蕭臻目光平靜道：“不走到最後一步，又怎麼知曉對錯。”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情，他於崑崙山苦修千年，始終得不到元始天尊青睞，幾乎斷絕了真傳之路。

    就算爲人棋子又如何，身入棋局又如何。

    一個人不怕被利用，只怕沒有利用價值。

    他的身影立足於地風水火當中，如同一位創世又滅世的魔神，原本地風水火的缺陷，被四大先天道種所補全，圓滿無暇，有一種四象開天的韻味。

    申公豹不禁心頭一顫，宇宙是在運動，對手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級不變，讓來你打敗，你在變強大的同時，對手也在變強大。

    只是，這種強大似乎不是來自蕭臻自己的力量。

    “除我之外，皆是外道。”

    申公豹輕聲一語道：“路已經走錯了，道友請留步！”

    剎那間之間，冥冥氣運勾連，似乎在演繹蕭臻道人的窮途末路，沿着這一條道路走下去，註定只有敗亡。

    “什麼是外物。”

    蕭臻大笑一聲道：“法寶是外物，丹藥是外物，先天道種是外物，那麼靈氣是不是外物，對於真靈而言，肉身是不是外物。”

    “有什麼內外之分，我所走過的路，便是我的成仙路。”

    “我所修成的道，便是我的證道法！”

    “先天道種？”申公豹眉頭一挑，沉聲道：“果然如此，蕭師兄，伱背後究竟是誰？”

    先天道種豈是尋常，是一條大道外在的顯化，大部分的道種都是天地初開之時所凝結的。

    除此之外，有擅長此道大羅者，也具備凝結道種的力量。

    一枚先天道種珍貴無比，可讓一個凡人時時感悟大道，不會偏離軌跡，只要中途不隕落，基本上是拿到了金仙的門票。

    “我不能說。”蕭臻搖搖頭道：“我也不必說，等我擒拿下你，該說話的是你，不是我。”

    地風水火呼嘯壓塌而下，混沌都要四分五裂，狂暴無邊，道種力量展現淋漓盡致。

    這是與混沌珠同一層次的大道之物，直指金仙境界。

    申公豹念頭一動，四象印是從無之有的力量，印證了太極之理。

    開天印卻是這一力量源頭，雖然不能剋制，但，卻位在其上。

    於是，以開天闢地之力牽引四象，讓地風水火不再凝聚，開始分散開了，支配着從無到有的過程。

    你可以決定怎麼誕生，但，過程如何由我來主宰。

    “你的心不自由，心不自由，所行的道路怎麼會對？”申公豹大喝一聲，一邊運轉開天印記，另外一邊悄然運轉起道心之衰，攻擊其道心：“你所執着的未來，只是你所想的未來的！”

    蕭臻道人不爲所動，冷笑道：“道路盡頭見真章，多說無益。”

    “是嗎？”

    “金府星蕭臻！”申公豹猛然道喝一聲道：“全氣全神真道士，伏龍伏虎仗仙方；神藏奇寶欽神鬼，封神榜上把名揚。”

    “你平生得意伏龍伏虎，故而，昔日崑崙山中我一曲道歌，引得你爭鋒相對。”

    “那一刻起，你將我視爲一線生機，互爲磨礪之苦手。”

    “殊不知，那年崑崙聖境，一開始便是錯的。”

    金府星，他是怎麼知曉？！

    蕭臻道人被叫破封神榜上姓名，頓時道心一亂，靈臺失守，怒吼一聲：“我夢中所見，心有所感，豈是會錯！”

    “我輩真仙早已經精氣圓滿，神意十足，除非是預知之夢，窺見未來一角。“

    “我不會錯的！”

    “你沒有錯，錯的是世界。”申公豹直言不諱道：“你所見夢中世界，不過是億萬未來之一，時光長河浩浩蕩蕩，多元宇宙無窮無盡。”

    “豈不聞唯易不易！”

    “天意不可測，道心不可改，蕭師兄你竟然在揣測天意，更改道心，豈不是可笑至極。”

    “他日若真有所成，那……那個人，還是你蕭臻嗎？！”

    “你正在朝着，那個避之不及的未來前進。”

    蕭臻道人道心被衰劫動搖，愣在原地，如遭雷劈，喃喃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申公豹見狀頓時一喜，收起混沌珠子，上前一拜，開始大忽悠模式道：“蕭臻道友，你所憂慮不過是封神榜，我聽聞那姜子牙乃是封神之人。”

    “與其糾纏於我，不如前去投靠於他，如今姜子牙孤身一人，無屬下弟子，道友若是去投奔，必定是大恩情。”

    “他日就算仙道不成，姜尚念道友恩情，怎麼會封一個小小星君，不說六御大帝，起碼也是一部主神，散數帝君！”

    “到時候肉身成聖，神仙並修，豈不美哉。”

    蕭臻道心失守，再被申公豹這麼一拜，頓時迷了心智，迷迷糊糊聽了進去，並且越聽越有道理。

    神道主神，散數帝君，位格堪比金仙果位，這不比什麼金府星強。

    萬一要是僥倖度過封神大劫，那可是肉身成聖，前途不可限量。

    “多謝申公豹師弟解惑。”蕭臻道人頓時一拜，不禁追問道：“那姜子牙師弟，如今在何處？”

    “大概在殷商朝歌城中。”申公豹如實回答道：“姜子牙師弟有一個異姓兄弟，名曰宋異人，想來是去投奔他了。”

    蕭臻道人頓時大喜道：“我這就去殷商。”

    說着腳下飛起祥雲，就朝着西邊遁去。

    申公豹高呼一聲：“蕭師兄，你走錯方向了！”

    洪荒主天界可不是星球，沒有走一圈回到起點的笑話，洪荒主天界的盡頭，龍族所在的大海，大海再往外，便是歸墟。

    蕭臻道人自當是沒有聽見，眼眸中則是一片清明，心中有了計較，準備找燃燈道人確定一二。

    一旦確定姜子牙就是封神之人，他立刻就去殷商抱大腿。

    至於申公豹，有時候活人比死人好用。

    只有申公豹一直活着，自己才有利用的價值，才能遊走在大能之中。

    只有申公豹一直活着，他蕭臻道人才不會淪爲棄子。

    做棋子，要有做棋子的覺悟。

    一路猛打猛殺，最終只會被人兌子。

    “蕭臻，究竟信沒有信我。”

    申公豹忍不住嘀咕一聲，索性不去多想，與其猜測敵手的動向，不如來提升自己。

    以不變應萬變，才是上策。

    他要去玉虛宮善功堂兌換，迴風返火大神通。

    不僅是給元陽童子用，申公豹自己也想要修行，這門大神通修行到了極致，具備時光之力，對於圓滿天仙境界，有極大的用處。

    地仙掌空間。

    天仙掌時間。

    某種意義上，大羅天投影諸天萬界，收斂過去未來現在，也是時間之道的應用。

    望着蕭臻消散的身影，申公豹搖搖頭也架起祥雲朝着玉虛宮方向飛起，化作一道流光穿梭空間之中，這是地仙道人的力量，感悟空間法則，一步一光年。

    洪荒主天界廣闊無垠，有時候一座山脈就等同一方星域，後天生靈一輩子都走不出大山，有時候一朵花兒裏面就可能蘊藏一方大千世界，是大羅仙家的道場。

    崑崙山，準確一點來說，應該稱之爲崑崙界域。

    每一座神山都是一方大界，綿延成羣，便是崑崙億萬界，若是有金仙大能開闢道場，那麼表面上是神山，實際上內含星辰宇宙，洞天福地。

    這便是別有洞天的來歷。

    想要在如此廣闊的洪荒行走，要麼靠法則，如申公豹感悟空間之道，將一片又一片空間在高維領域重疊起來，形成蟲洞，進行穿梭，一步一光年。

    日後若是修成天仙，金仙，甚至可以一步跨越九百六十億光年，橫渡虛空，走到宇宙邊荒。

    要麼靠法寶，銘刻一個個傳送法陣，建立虛空通道，一部分空間燙平，然後曲率仙舟快速滑過去。

    就如同水面上的小船，只要降低了後方的水面張力，小船則被前方較大的張力拉過去。

    對於仙人之下的修士而言，曲率仙舟是大受歡迎的。

    甚至，某一些仙人也喜歡乘坐曲率仙舟，畢竟能坐着穿越空間，不比自己親自動手來得舒服。

    申公豹在穿梭之間，就發現了許多的仙舟快速滑行，擦肩而過。

    “啊啊啊，道友快閃開！”

    “要撞仙舟了！”

    正在申公豹思索之間，突然耳畔響起吶喊之聲，一艘巨大的仙舟穿越空間而來，浩浩蕩蕩，不可阻攔，其上更有張牙舞爪的真龍旗幟飛騰。

    仙舟之上，某個身着白衣，頭有赤色龍角的龍女高聲招手，神色無比焦急：“快……避……開……啊！”

    “轟！！！”

    一場車禍，哦，不，一場舟禍近在眼前。

    “靠！”申公豹吐槽一聲道：“貧道已經掌握了災劫道文，這黴運怎麼就退不去啊！”

    正當他思索，是用元始寶珠收起仙舟，還是用開天印記劈開仙舟的時候。

    “避不開了！”

    仙舟之上的龍女一咬牙，呼嘯一聲，化作真龍之軀，衝入空間通道之中，死死拉住仙舟，將其往回拉。

    “公主！”

    “您不可以啊！”

    仙舟上面的蝦兵蟹將神色慘白，一個揹負龜殼的丞相大喝道：“您是千金之軀啊！”

    空間通道是將仙舟往前拉，龍女是將仙舟往後拉，無異於同空間法則抗衡，哪怕是她是真龍之軀，這一刻也是龍鱗飛舞，如同刀削魚鱗半炸開，堅不可摧的鱗片四分五裂，其下的龍體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斬！”

    申公豹道喝一聲，施展開天印，朝着前方斬去，自然不是殺真龍，而是截斷這一片空間通道。

    剎那間，此處虛空猛然一停滯，如同難產一般，將申公豹連同仙舟，龍女拋了出去。

    那一份仙舟硬生生插在半山腰，懸在半空中，赤色的真龍有氣無力趴在山峯上，如同一塊抹布一般。

    “多謝仙長，施以援手。”

    赤光一閃，真龍化作十七八歲的龍女，朝着半空中的申公豹深深一拜道：“東海敖靈銘記於心。”

    “不要緊，倒黴習慣了。”申公豹輕描淡寫道，作爲天生災神，不要說是被仙舟撞，就是那一天大羅仙家打架，餘波正好砸到他頭上也不奇怪，

    敖靈頓時愕然，世間怎麼會有自認倒黴的生靈。

    “終究是讓仙長受驚了。“龍女敖靈一臉歉意道，然後伸手一揮道：“將仙舟上那裝有龍珠的箱子拿出來。”

    “公主，那可是您參加崑崙盛會的……”一個渾身環繞水澤之氣的巨鯨元帥神色難堪，卻被龍女打斷。

    “再更貴的寶物，有性命珍貴嗎？”龍女呵斥一聲道：“你們不拿，我自己去取。”

    “公主。”

    “老臣已經拿來了。”

    揹負墨色龜殼的龜丞相手捧着一方金箱子，緩緩走來，朝着申公豹一拜道：“小龜替一舟水族多謝仙長救命之恩，我主以薄禮奉上，還望仙長笑納。”

    申公豹沒有直接收下，而是好奇詢問道：“崑崙盛會是什麼？”

    “您不知道？”

    “您不是崑崙仙人？！”

    龜丞相與龍女敖靈頓時錯愕，特別是龜丞相渾濁的眼眸中浮現一絲懊悔。

    他本以爲申公豹出現在崑崙山，是玉虛宮的仙人，送上龍珠搭上關係，也是壞事變美事。

    可申公豹連崑崙盛會都不知道，不要說玉虛門人，恐怕連崑崙仙人都不是。

    只是散仙一流，這龍珠送的有些不值。

    龍女敖靈也有幾分失落，她還以爲是玉虛宮裏面大仙出面，前來考覈自己的。

    那些坊市的修仙話本，不都就是這麼寫的嘛，仙人考驗弟子門人種種品德，最終納入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