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雷霆道亦是電磁道，開天道

    申公豹有推翻天庭，追殺元陽，建立道庭的威望在，三界人鬼神佛皆聽從其號令，有不從者，亦可一指削平，以安天下。

    後續的二代道君，道庭之主，則沒有這個威望，也沒有那個實力壓服三界，統籌全局。

    道庭並非一步一腳印廝殺出來，一點點建立的體系，而是一個巨大的三界聯盟，其中不乏舊日勢力的加盟，如神靈派系的無涯帝君，如陰世代表的北陰女帝，如佛門代表的白雲和尚，再如……

    以往有元陽天帝這個最終矛盾在，大家還能保持一心，先推翻天庭再做打算。

    一旦天庭被推翻了，原本牢不可破的聯盟將會出現派系之分，原本團結的力量變成了分裂的力量。

    龐大的聯盟，將成爲禍亂之源。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萬事萬物皆是這個道理。

    有陰必有陽，有陽必有陰，譬如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樂極則哀。

    申公豹清楚自己飛昇之後，註定是三界混戰，天下大亂。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爲天下王。

    無論是誰，只要想成爲三界天帝，必須承受這個代價與反撲。

    只不過，在開基創業的二代階段，這個反撲尤爲激烈，如大唐的玄武門即位法，父慈子孝，如大宋的燭影斧聲，兄友弟恭，如大明的奉天靖難，叔侄謙讓。

    一方面要防備前朝舊勢力的復辟，一方面要壓制內部分裂的矛盾，尤爲之難。

    所以他才留下北陰女帝來壓制全局，來承受三界分裂的反噬。

    無論北陰女帝的初心是如何，只要她渴望成爲三界之主，就不會讓道庭崩碎，而是竭盡全力維持如今這個局面。

    等到最初，最強烈的反噬過去之後，天下承平，道庭概念深入人心，再有後續道君撥亂反正，降妖伏魔，渡劫超難，最終成就劫仙大道，羽化飛昇。

    北陰女帝是一塊磨刀石，也是一塊壓艙石，亂不得。

    申公豹呵斥一聲：“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講，哪裏有什麼小人，在場都是爲我道庭出生入死的忠臣，都是爲三界浴血奮戰的好人。”

    “你身爲道庭之主，不要胡思亂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李易心神一動，等細細回過味，頓時低頭道：“弟子明白了。”

    “元陽已死，天下安寧，我當於三年後飛昇。”

    “三界便託付給爾等。”

    申公豹望着諸神微微一笑，安撫道：“不過有一句話說得好，金盃同汝飲，白刃不相饒。”

    “還望諸神各行其道，各司其職，以天下蒼生爲重，摒棄小我。”

    諸神頓時凌然，齊齊下拜道：“謹遵道君法旨。”

    至於心中所想，念頭種種，錯綜複雜。

    有神當成了金科玉律，有神聽過就過，有神覺得再忍三年，便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但，若奉公守法，道庭不吝嘉獎。”

    申公豹大笑一聲：“反天庭，誅元陽，論功授爵，自我之下，北陰功最高，不可不賞，可爲天界之主，諸神以爲如何？”

    一言既出，風雲匯聚，三界震動，絲絲縷縷大道法則顯化，一道浩蕩的氣運長河浮現，似乎有一尊金凰口銜天帝道果，即將垂落。

    諸神無比震驚，天帝之位就這麼輕易給出來了，這不是千金買馬骨，這是直接送江山啊！

    這值得嗎？！

    關於三界主宰的位置，諸神都有推測，認爲不是聶小倩，便是李易，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北陰女帝這個外人。

    “北陰帝，這是大喜，還不謝恩！”

    身着元君服的聶小情微微一笑，催促道：“莫要誤了封神的時辰，諸神可都還等着呢。”

    北陰女帝回眸一望，看着諸神期盼的神色，急切的目光，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這便是大勢，她若不受命，封神儀式便無法進行下去，便是要惡了諸神。

    可要是受命，天帝之位看上去尊榮，卻要離開她的老巢陰世，斬斷了陰世與她的牽連，猶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北陰帝，速速謝恩吧。”

    無涯帝君也催促了一聲道：“你若不受封，我們怎麼受封，莫要推辭了。”

    “這便是氣運變遷，道君手段嘛。”

    北陰女帝深吸一口氣，心中滿是苦澀，卻只能朝着申公豹深深一拜道：“北陰叩謝天恩。”

    只是一拜，氣運流轉，陰世沉浮，上應天地，中合人道，三界如一。

    申公豹視角不斷拔高，以己心合天心，無喜無悲，如大道親臨，口含天憲道：“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北陰女帝，功如山嶽，德似日月，敕封天界之主，帝號北陰。”

    話音剛落，只見五色流轉化作華蓋傾瀉而下，北陰帝立足其中萬法不沾，紫氣騰騰化作帝衣雍容華貴，位列神之極品。

    但，她卻無悲無喜，神色複雜。

    作爲冥土女神，她能感應到冥冥之中自有天命抽離，匯入到道庭的浩瀚氣運海洋中，讓那一輪明淨如月的圓光，越發恢弘莊嚴，完美無瑕。

    從此往後，她便是道庭天帝，再無以地統天的機會，即便要問鼎三界之主的位置，也要先成爲道庭至高者在說。

    北陰女帝心中千迴百轉，封神依舊在繼續，申公豹運轉天道，貼合天心，掌握三界大勢，敕封諸神，無往不利。

    “人道易變，唯易不易，人王李易，平定四海，席卷八荒，功績卓越，萬民歸心，敕封人間之主，兼掌道庭之主，管轄三界一應修行……”

    “李易叩謝天恩。”身着帝袍的李易鬆了一口氣，總算沒有出差錯，於是深深一拜，同樣是天花墜落，色成五彩，龍虎咆哮，氣象萬千。

    屬於人間的天命也剝離了出來，投入道庭氣運海中，讓那一輪明淨寶輪愈發璀璨，綻放出的光輝，照耀三界，近乎大日。

    “仙道貴生，鬼道貴終。鬼道樂兮，當人生門。元君聶小倩，統帥鬼仙道統，開一線生機，運轉輪迴事宜，敕封陰世之主……”

    “糾察人間善惡，檢舉三界功行。靈官赤燕俠……敕封三界大靈官……”

    一道道敕命下達，諸神紛紛叩拜謝恩，每一拜都讓道庭氣運擴張壯大，直至覆蓋三界，每一份天命抽取都讓明淨圓光越發無瑕，讓氣運之道逐漸圓滿。

    最終，最後，一道敕命下達，讓諸神議論紛紛。

    【敕封元陽雷神爲道庭雷神，依掌原職，司掌雷劫。】

    諸多神靈目瞪口呆，詫異望着遠處那尊孤零零的雷神，任憑誰都沒有想到，元陽天帝的死忠雷神，到了道庭依舊是雷神。

    有神靈不解，低聲道：“就算不清算，也不該敕封神位啊。”

    但，道君之命，口含天憲，執掌大勢，無人敢不從。

    從無喜無悲的天意狀態中退了出來，申公豹開口道：“雷神，昔日爲元陽死戰，非忠於元陽，而是忠於天帝，忠於天庭。”

    雷神臉色古板，一字一句道：“誰是天帝，雷神便忠於誰，此乃道君之言。”

    北陰女帝與人王李易心頭一動，對視一眼，雖然是敵手，但也看出了彼此的意思。

    無論雷神以前是什麼心思，自打他說出這一句話後，註定不可能成爲天帝，人王，或者元君，乃至任何一個上位者的心腹。

    雷神，可用，不可信。

    讓其離開權柄爭鋒的同時，也保證了他的安全性，不會某一天猝死。

    因爲，這是道君之言。

    可，道君爲何要保一個無用的雷神呢？

    諸神不解，紛紛望了過去。

    申公豹不答，只是一笑道：“諸位道友，三年之後，於此地再見。”

    說罷，帶着元陽童子朝着遠處邁去，雷神也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跟在身後。

    諸神雖然不解，但，沒有興趣，也沒有膽子去打探道君的事情。

    況且，接下來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理清神道職權的邊界，負責的事宜，換成人話來說，就是爭權奪利。

    諸神在爭權奪利，雷神跟着申公豹亦步亦趨的走在人間當中，看着衆生芸芸，紅塵萬千，衆生百態。

    百姓生活富足，似乎比元陽之世好生了一點，但，各種爾虞我詐，爭權奪利，斤斤計較，人心上又似乎沒有變化。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申公豹牽着元陽童子，溜達在大街小巷中，且行且歌道：“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聽着，聽着，雷神漸漸癡了，忍不住道了一聲：“世人都說神仙好，哪知神仙也有煩惱。”

    “難道就沒有無憂無慮，毫無煩惱的地方嗎？”

    “逍遙自在的無何有之鄉。”申公豹大笑一聲道：“我曾聽說有一個名叫莊周的真人證得，從來沒有一羣人證得。”

    “只能減少煩惱，只能遏制煩惱，只能壓制煩惱，卻不能徹底根除煩惱。”

    雷神聽完頓時愕然，失聲道：“連道君您都無法做到，連仙人都無法根除煩惱嗎？”

    “神道做不到，仙道也做不到嘛。”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煩惱就是菩提，菩提就是煩惱。”申公豹嘆息一口氣道：“我若是提供衆生一個資源無窮的世界，他們必定懈怠，懶惰，沉浸在原地之中。”

    “看似剝奪了煩惱，實際上也剝奪了智慧。”

    “這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我若是替衆生做主，與元陽天帝又有什麼區別，圈養衆生爲羊羣，定期收割，便是入了邪道。”

    “仙者，一人一山也，貧道只能爲衆生指明道路，至於登山，還是下山，全靠他們的選擇。”

    雷神若有所思，不禁問道：“那登山的終點在什麼地方？”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爲峯。”申公豹微微一笑道：“修煉到了某一個節點，就需要渡最後一劫，名曰飛昇。”

    “飛昇之劫是成仙前的最後一難，尤爲重要，這也是我來找你的緣故。”

    “道君請吩咐。”雷神態度謙卑道，他雖然愚忠，但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借伱的雷池一用，作爲飛昇的平臺。”

    申公豹微微一笑道：“雷霆者，乃陰陽之樞機，號令萬物之根本，諸天萬界無不有雷霆，需要你這雷霆來傳播信息。”

    “雷霆還能傳播信息？”雷神頓時一愕，他一直以來將雷電當成打打殺殺的工具，就算有時候電閃雷鳴，也是類似鳴雞收兵，鼓舞士氣的工具。

    從未想到雷電還能傳播信息。

    “自然。”申公豹笑道：“雷霆豈是如此不便之物，需知雷霆亦是生死道、毀滅道、陰陽道，末運道，殺戮道，電磁道……”

    “三千大道，本就是元始一點演化而出，法則之間互通，發祥，勾連，是常理。”

    “豈不聞電生磁，磁生電，天地本就是一個大磁場，是信息最好的載體。”

    “雷池便是天然的信號塔，可以投射己身信息，同樣可以接納上界信息，座標。”

    雷神懵懵懂懂，不解其意，只是坦蕩道：“道君若有需要，雷池儘管拿去。”

    說着就從自己身上掏出一方青紫色的池子，池子中蘊含了無數雷劫液，如同水波盪漾，水面之上有諸多青雷紫電閃爍，每一絲都足以劈死金敕正神。

    這是雷池，也是雷神的本源。

    可以說是直接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申公豹。

    這是雷神的存活之道，也是被元陽天帝器重的原因。

    忠心，且有魄力。

    “善哉，善哉。”申公豹看雷神如此識趣，甚是欣慰，於是提點了一句：“不止是電磁道，若是更進一步，雷霆道還能昇華爲開天道。”

    “若是以電磁力入手，剖析四大基本力，參悟力量大道的本質，形成大統一力場，未必不能身成盤古，開天闢地，以力證道。”

    雷神頓時愣在原地，沒有想到自己小小的雷霆之道，竟然還能玩出這麼多花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