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思考

    是夜。

    柔和的燈光安靜地灑落在書桌上，書頁翻動的聲音在房間中不時地響起。

    辛萊萊藉着燈光，看着眼前的法術理論的書籍，腦中不斷地嘗試構建出上面所說的法術模型。

    忽然，辛萊萊的目光微微一動，閉上眼，身體如同昏迷了一般靠在了座椅上，靈魂沉入靈魂空間中，眼前的景象瞬間從書本變成了霧氣繚繞的空曠空間。

    “萊萊。”

    零餘子的聲音響起，辛萊萊朝門口看去，只見零餘子正好朝自己這邊走來。

    “泉陌陌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睡着了，我在房間裏設置了警報的術式，有人觸發的話會直接將我拉回去。”

    辛萊萊聞言，微微頷首，雖然已經到了利維坦中，並且已經和裏見蓮太郎達成了合作，但並不意味着他們就絕對安全了，因此讓泉陌陌跟在零餘子身邊還是很有必要的。

    “萊萊，要先休息一下嗎？”

    “不了，直接開始吧。”

    辛萊萊說着，盤膝坐下，零餘子微微頷首，跟着辛萊萊一起坐在了其對面。

    整理情報。

    雖然也可以在外面進行討論，考慮到說不定單純的靈魂間的交流也可能會被某些未知的手段窺測到，因此穩妥起見，在靈魂空間中討論是最適合的做法。

    “首先，是我們在這個世界最核心的任務。”

    辛萊萊說着，調出視線邊緣的任務欄，看着上面的的唯一的一環任務，開口道。

    ……

    【主線任務·最終環：清除異常】

    任務信息：清除本世界異常。

    任務簡介：（無）

    任務要求：（無）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情況決定。

    任務懲罰：（無）

    ……

    清除異常。

    雖然他們在這一路上已經經歷了很多世界，並且得到了大量的關於這個世界的情報，但事實上，關於如何完成樂園的任務，順利通關這個世界，到現在他們也依舊沒有一個真正明確的方向。

    “說到底，這個世界真正的異常，究竟是什麼？”

    辛萊萊擡起頭，看着頭頂無規律地流動着的霧氣，說道。

    “如果裏見蓮太郎他們沒有對我們說謊的話，從感覺上來講，應該就是蛭子影胤和大裂淵了吧？”

    零餘子回答道，控制着靈魂能量，在手中凝聚出蛭子影胤的模樣。

    “蛭子影胤嗎……他確實是很關鍵的人物，但是我總感覺我們還忽略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辛萊萊說着，眼眸微垂，在腦中飛速思考着。

    蛭子影胤與這個世界的異常有着密切的關係，這一點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關鍵在於，對方並不一定代表着這個世界的全部異常。

    黯錵鋼，大裂淵，蛭子影胤，新黃道十二宮……

    這個世界不屬於原本的黑彈世界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尤其是黯錵鋼和大裂淵這種近乎於自然現象的東西，如果這些也屬於異常的一部分的話，那他們要如何才能真正清除掉這個世界的異常？

    擊殺蛭子影胤和其他黃道十二宮？

    直覺告訴辛萊萊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這不是遊戲，也不是樂園安排的試煉，哪怕把這些大BOSS全部殺掉，也不一定意味着‘通關’。

    “根源。”

    辛萊萊注視着眼前的零餘子，輕吐出了兩個字。

    零餘子微微頷首，赤紅的瞳孔中露出一抹贊同的目光。

    “按照萊萊你找到的那些資料，深淵氣息的直接影響是不會導致出這麼多東西的，現在的黑彈世界內的異常事物，有些太多了。”

    “並且，黯錵鋼和新黃道十二宮的出現，感覺也太巧了一點”

    是的，太多了，而且太巧了。

    辛萊萊微眯着眼，腦中不斷地思考着一種又一種的可能性。

    深淵最大的特點，應該是未知才對，在真正與具體的事物接觸前，沒有人知道那無形的概念會衍生出怎樣的特性。

    可黑彈世界的黯錵鋼的存在，有點過於巧合了。

    爲什麼剛好會是原本的錵鋼變異成了黯錵鋼？爲什麼黯錵鋼的效果剛好就是加大對原腸動物的剋制？又爲什麼不會對人類造成任何不利的影響，甚至完美滿足了黑彈世界的人類的需求？

    同時，爲什麼又會剛好在人類利用黯錵鋼建立起新的秩序，好不容易奪回這個世界的時候突然出現新的黃道十二宮？

    因爲巧合？

    別開玩笑了，一個二階半開放世界在深淵氣息的侵蝕下世界還能存續下來就已經是億中無一的巧合了。

    哪怕是黑色四葉草那種五階的開放世界，都只能拖延上幾個小時的時間。

    相比之下，黑彈世界光是還能夠存在着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至於還剛好在這個奇蹟下又出現了黯錵鋼這樣的完美符合這個世界的人類的需求的金屬的概率，理論上更是已經趨近於無了才對。

    辛萊萊不覺得這只是單純地巧合，或者說，在這種環境下，還試圖去用不過是碰巧罷了這樣的說法欺騙自己的話，他只會死的更快。

    “黯錵鋼，大裂淵，新黃道十二宮，蛭子影胤……這些東西不可能全是在深淵力量下直接誕生的產物，它們間必然存在着更深層的聯繫，與深淵力量對這個世界真正的影響產生關聯的聯繫。”

    沒錯，聯繫。

    他們目前所瞭解到這些看似互不相干的事物，在更深的層次上絕對存在着某種聯繫。

    這些事物的存在不可能全都是單純地巧合，而是在某種根源性的因素的影響下所導致的必然。

    “最壞的結果，異常的根源所對應的事物，其實是這個世界本身。”

    辛萊萊沉聲道，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說出了最壞的一種可能性。

    如果是世界本身出現了問題，上面這些如精心編排過的劇本一樣的巧合就全部解釋的通了，但是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很可能會變成無解了呢？”

    零餘子輕語道，說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並不是每個困難都有解決的辦法，現實不是遊戲，從一開始就無法‘通關’的情況也是可能存在的。

    殺掉蛭子影胤就能解決問題，這甚至可以說是最理想化的結果了。

    而如果問題出在這個世界本身，在樂園的力量不進行干涉的情況下，憑他們兩個人，對於［世界］這種概念根本不可能有什麼辦法。

    “不過，終究只是可能無解罷了，只要能弄清楚具體的異常究竟是什麼，哪怕對象是世界本身，也說不定存在一線轉機。”

    辛萊萊目光平靜地說道，望着零餘子手中的蛭子影胤的模型，腦海中浮現出大量與蛭子影胤相關的畫面。

    清除深淵導致的異常，最常見的方法無疑是將深淵力量寄宿的核心載體直接銷燬。

    但除此以外，根據異常的特性對症下藥也是一種解決的方法，只是比起暴力摧毀從難度上往往要困難許多。

    比如黑色四葉草世界當時遭遇的異化之鎮，其特性就是［異變］和［同化］。

    如果能提前知曉這個情報，樂園就不會派具有空間天賦的契約者進入其中，自然就不存在異化之鎮依靠空間移動奇襲身爲世界之子的尤裏烏斯佔據主動權的事情了。

    雖然如今提前知曉這個大前提肯定是已經不存在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深淵的侵蝕明顯已經對黑彈世界造成了極深的影響。

    但如果能摸清楚侵蝕黑彈世界的異常的特性，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刻成爲至關重要的轉機。

    “問題最終還是得回到異常的根源上嗎？”

    辛萊萊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雖然他們手上現在的情報已經不少了，不但知曉了這個過去發生了什麼，還知道了上一名進入黑彈世界的先驅在這個世界所做的事情，但依舊缺少決定性的情報。

    雖然也可以直接瞎猜，但這樣和拿自己小命去賭博沒什麼兩樣。

    “萊萊，我們是不是太急了，星輝指針的指示依舊停留在利維坦，也許我們現在應該把重心放在利維坦上面才對？”

    零餘子看着表情凝重的辛萊萊，出聲提醒道。

    她很清楚，萊萊習慣於在邁出一步前就提前把後面幾步全都思考清楚，但有時候想得太多反而會讓對方忽視了眼前的事情。

    “放到利維坦上面……”

    辛萊萊聞言，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用溫柔的目光注視着自己的零餘子，似乎反應過來什麼。

    他太着急了嗎？

    似乎確實是這樣，從進入黑彈世界的一開始，他就一直在提前思考下一步的行動該怎麼做。

    又或者說，他有些過於擔心眼下的行動會給未來帶來不可挽回的影響，因此一直在嘗試利用現有的信息去推測那些尚未發生的事情的結果。

    “或許，等我們將星輝指針指示的位於利維坦中的線索找到後，才是思考之後的事情的時候。”

    零餘子悅耳的聲音輕輕迴盪在辛萊萊腦中，辛萊萊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後，忽然笑了起來，看着零餘子，開口道：

    “零餘子，打我一拳，用力一點的那種！”

    “嗯！”

    零餘子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向前一踏，猛地轟出一拳。

    “等…！”

    辛萊萊看到零餘子擺出的架勢，眼皮驟地一跳，當即就準備改口的時候……

    轟——！！

    雪白的小拳頭瞬間落到辛萊萊面門中央，一圈環形的氣爆在靈魂空間中炸開，辛萊萊的靈魂就如同一顆炮彈一樣砰地一聲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靈魂空間的邊緣上。

    “咳咳，咳咳……零餘子，你這也太用力了一點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辛萊萊才一邊倒吸着靈魂空間中的霧氣一邊揉着面門從地上站起來，嘀咕道。

    “可是，不是萊萊你叫我用力的嗎？”

    “那也沒必要連寸勁都用上吧？！”

    “那…要不萊萊你打回來？”

    “不行，我捨不得，還是你親我一下好了。”

    “那好吧。”

    於是，零餘子腳尖輕點，靈魂體飄到辛萊萊身前，捧住辛萊萊的臉頰，湊了上去，小巧的嘴脣輕輕貼住了辛萊萊的脣瓣上。

    淡藍色的霧氣繚繞，猩紅的眼眸與漆黑的瞳孔安靜地注視着彼此，足足過了小半分鐘，兩人才緩緩分開。

    “噗！”

    兩人不約而同地噗嗤一笑，零餘子降下身子，任由辛萊萊抱住自己。

    “讓你費心了，零餘子。”

    “沒關係，因爲在萊萊迷茫的時候打醒萊萊就是我的職責。”

    辛萊萊看着懷中的零餘子，微笑着說道，零餘子輕輕搖了搖頭，靠在了辛萊萊懷中。

    “咳咳，其實可以稍微輕一點的，畢竟還是很疼的，還有下次就不要打臉了吧。”

    “可是，萊萊的臉皮明明才是最厚的地方啊？”

    “……”

    辛萊萊看着零餘子臉上的狡黠之色，眼角抽了抽，一時間愣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這句話。

    “你看，我們剛遇到的時候，萊萊就直接對當時看起來才十歲的我……”

    “打住，別說了，再說下去我就要變成變態了。”

    辛萊萊捂了捂臉，在零餘子如銀鈴般的笑聲中及時止住了話題。

    “不過…將注意力先放在眼前的事情上面嗎？”

    辛萊萊長舒了一口氣，擡頭看着靈魂空間的穹頂，微眯着眼。

    “嗯，這樣一來，目標應該就明確很多了吧？”

    零餘子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辛萊萊摸了摸下巴，承認道：

    “的確，這樣的話，我們只需要想辦法協助利維坦擊殺黃道十二宮和蛭子影胤就好了。”

    雖然這件事同樣不好達成，但從方向性上，無疑比去探尋這個世界異常的根源要明確了太多。

    “這樣一來，要做的就只有分析蛭子影胤這傢伙本身的目的，以及想辦法增加實力和底牌了。”

    辛萊萊自語着，露出一抹思索的目光。

    蛭子影胤。

    仔細思考的話，對方身上確實存在着大量的謎團，而如果將其歸類整理的話，對方身上最值得思考的就只有一件事：

    “萊萊，你覺得蛭子影胤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零餘子好奇地問道，歪了歪小腦袋，看向辛萊萊。

    “他在我們剛進入黑彈世界就找到了我們，代表他的感知很可能跟這個世界關聯到了一起。”

    “他從一開始就在提醒我們去利維坦，而當我們真正抵達利維坦後又突然出現讓我們去殺了他。”

    “而按照裏見蓮太郎說的情報，他具備控制原腸動物的能力，也就是說我們一路上遇到的襲擊說不定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但他又似乎不希望我們真正死在這裏，否則的話，完全可以把其他黃道十二宮全部聚集過來，這樣我們根本不可能從襲擊中活下來。”

    “最重要的是，我從他的身上完全感覺不到敵意，萊萊你呢？”

    “我也一樣，至少從目前的接觸來看，這傢伙的目的，似乎真的是想找人去殺了他，至於前面的那些襲擊，與其說是襲擊，倒不如說是……”

    篩選。

    如果從右更二到實驗體少女，再到黃道十二宮等他們一路上遭遇的敵人真的全都是對方有意安排好的話，那麼辛萊萊反而可以肯定蛭子影胤的目的絕對不是殺死他們，而是想藉助這些襲擊來確認他們的實力是否達到了某個水平。

    同時，根據裏見蓮太郎的情報，在道極到來之前，利維坦雖然一直在遭受黃道十二宮的襲擊，但襲擊的頻率其實並不算高。

    而當道極到來後，蛭子影胤甚至直接停止了黃道十二宮對世界的巡視，直到道極獨自前往大裂淵挑戰對方並戰死後，才讓黃道十二宮重新行動起來。

    “培養能拿起聖劍的勇者的魔王嗎？”

    辛萊萊微眯着眼，蛭子影胤明面上表現出來的意圖其實很明顯，明顯到連泉陌陌都能察覺出來。

    ——蛭子影胤在找人…甚至逼人殺死自己。

    可這樣的話，有一點便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

    如果蛭子影胤的目的真的是找人殺掉自己，那對方就絕對不應該殺死道極才對！

    ……

    PS：可以猜猜黑彈世界的異常特性是什麼，機制是怎麼樣的，猜中沒獎(ω)hiahiahia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