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逾越

    嘎吱，嘎吱。

    舞臺上，木偶在絲線的控制下瘋狂地搖晃着。

    如羣魔亂舞。

    然後……

    夢境驟地破碎，舞臺，木偶，燈光全都消散一空。

    辛萊萊睜開眼，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山洞外的景象。

    蔚藍的天空分外明亮，耀眼的陽光灑落在大地上，正值正午時分。

    “醒太早了嗎……”

    辛萊萊輕輕晃了晃腦袋，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總感覺…很在意剛剛那場夢的內容，但只要一醒來，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萊萊……”

    一聲輕微的囈語從耳旁傳來，辛萊萊低下頭，只見零餘子正纏着他的手臂，蜷縮在他懷中休憩着。

    “算起來，只剩三天了啊。”

    辛萊萊將目光移動到了自己的狀態欄，看着那空無一物的負面狀態欄，目光微沉。

    無慘的詛咒，本質上是對鬼血下達的一個自殺式的命令，因此並不屬於常規意義上的負面狀態。

    這一點辛萊萊已經用負面狀態祛除藥水驗證過了，哪怕喝下藥水，身體種傳來的那種大限將至的感覺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接着，辛萊萊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技能欄，看到能毫無變化的鬼之血脈的被動後，沉默了一會兒。

    “果然，指望這種奇蹟還是太不切實際了一點麼？”

    辛萊萊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樣事物，看着烙印界面上的描述，心中輕嘆了口氣。

    ……

    【藍色彼岸花】

    品質：白色

    類型：材料

    評分：10

    簡介：只會在白天盛開的特殊花朵，栽培難度極大，是製作完美鬼血藥劑的主要材料之一，直接食用的話有極微小概率（低於0.001％）使[鬼之血脈]蛻變爲[完美鬼之血脈]。

    ……

    不到十萬分之一的概率，在沒有奇蹟發生的情況下，幾乎等於不可能觸發。

    “如果讓其他契約者知道我這麼糟蹋這東西的話，估計已經氣瘋了吧？”

    辛萊萊看着手中這說不定是這個世界中最後一份藍色彼岸花，笑了笑，手掌一握。

    換作是昨天以前，他或許還會將這最後一份藍色彼岸花好好收藏起來，以滿足自己心中那一點微末的幻想，但現在，他已經不需要了。

    法術晶片碾壓在一起的聲音響起，再張開手時，眼前的物品信息的名稱已經從藍色彼岸花變成了未知的殘渣。

    ——最後的藍色彼岸花，就此隕滅。

    “不過，沒想到呼吸法居然真的對屬性的恢復有奇效，這倒是意外之喜。”

    辛萊萊看向自己的個人面板，眼神微動。

    【……

    力量：4

    體力：4

    敏捷：4

    智力：4

    ……】

    沒錯，辛萊萊的身體基礎屬性已經快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了。

    起初的時候辛萊萊還以爲這是自己吃過一個人後靠鬼血帶來的效果，但技能欄中沒人任何變動的鬼之血脈告訴了他這個猜想是錯誤的。

    再仔細檢查了自身一遍後，辛萊萊發現，真正讓自己屬性不斷恢復的，是他所掌握的呼吸法。

    樂園的屬性剝離雖然清空了他的屬性，但卻並沒有摧毀他所掌握的技能，也就是說，他現在的狀態像極了武俠小說中一個功力盡失但功體和境界都在的傢伙，雖然失去了功力，但卻能靠着本身的境界，以極快的速度重新取回這些曾經擁有過的東西。

    “這算是不小心鑽了樂園的漏子嗎？”

    辛萊萊心中腹誹着，可眼中卻不自禁地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他並不覺得樂園的屬性剝離是這麼好恢復過來的東西，但偏偏事實擺在眼前，綜合來看，他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種：

    “因爲多出了鍛鍊的過程麼……”

    和常規契約者不同，他先前的那高達12點的平均屬性，完全是靠自己一步步鍛鍊得來的，每一個過程都是包含着無比深切的體會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老哥口中更深層次的理解嗎？”

    辛萊萊有些恍悟，他終於明白了爲何04296在跟他講述法爺和法師的本質時，會反復強調不能過於依賴樂園本身提供的強化和升級。

    這並不是指樂園提供的屬性強化和技能升級存在什麼不足，恰恰相反，從結果來看，樂園所提供的提升堪稱絕對地完美，絕對不會存在什麼提升過快而根基不穩之類的問題。

    問題就在於，樂園提供的強化，實在太過完美了，完美到契約者自身或許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只需要輕輕點點手指，付出一些錢財外加一些肉體上的痛苦就能跨越過去的門檻之後，究竟是多少人付出無數汗水都無法企及的結果。

    “樂園人人都知道法爺和法師的區別，但很多人都不明白，法爺與法師間的問題，不過只是樂園中契約者對來之過易的力量的輕視的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縮影罷了。”

    “甚至於哪怕放在高階契約者，乃至很多法爺與技法強者中，這個現象依舊普遍存在，有太多的高階契約者都過於在意力量的強弱，只想着追求更加強大的力量，卻根本不理解他所掌控的力量爲何強大，又爲何弱小。”

    “說到底，他們根本就沒有真正掌控自己掌握的力量，而是被力量支配着而已，如果不是剛好生在現世，生在樂園的管控下，那些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走到那樣的高度。”

    “一個真正的強者，絕對不是那些自認爲掌控了多強多強的力量的傢伙，而永遠是那些能夠將某種體系或能力發揮到極致，研究到巔峯的存在。”

    腦中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重新涌上心頭，辛萊萊細細回味着當初04296說的那些豪言壯語中那些他曾並未特別在意過的話語，心中泛起全新的感悟。

    對了，對了，原來是這樣，書上的那些內容，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些法術理論的公式，原來還可以這樣運用！

    剎那間，辛萊萊感覺自己的思維突然輕靈了起來，大腦像是突破了某種枷鎖一樣，突然涌現出無數的靈感。

    一種異常暢快的感覺從他心中升起，甚至讓他忍不住想要呻吟。

    緊接着，樂園清冷的提示聲驟地響起：

    【法術專精已提升至LV.10】

    一瞬間，辛萊萊在這兩年裏學習過的所有與法術有關的知識一齊涌現，一個個他曾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恍惚間，辛萊萊感覺他的思維彷彿脫離了肉體了一樣，越來越高，越來越遠，同時他的思緒也開始變得異常地平靜，腦中的雜念開始迅速遠去。

    眼前的景象開始迅速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如星芒般的亮光，一剎間，辛萊萊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正置身於星河之上的錯覺。

    那是什麼？

    忽然，辛萊萊的注意力被位於視線盡頭的一處亮光吸引了過去，他下意識地擡起頭……

    “有趣，那個時代的術法之道，門檻竟然如此之低嗎？”

    淡漠中帶着一縷不可違逆的威嚴的聲音驟地在辛萊萊腦中炸開，他的瞳孔驟地睜大，眼前景象轟地一聲盡數破碎。

    咚——！

    如同一記重錘砸在腦中一樣，辛萊萊瞬間驚醒了過來。

    剛剛那是……

    不行，不能去想！

    辛萊萊死死地捂着額頭，瞳孔不自然地劇烈收縮着，及時遏制住了腦中思考剛剛發生的一切的念頭。

    他在04296給他的書中瞭解過，一些被動能力在突破某些瓶頸時很可能引起某些不可思議的現象。

    如果是高階契約者自然是感覺回味那種感覺，但倘若低階契約者遇到，最重要的就是立刻放空頭腦忘掉發生的一切。

    辛萊萊閉上眼，反覆地深呼吸着，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緒，直到腦中撕裂般的疼痛感逐漸消退之後，才重新集中起精神來。

    “果然，和書上講的一樣，低階契約者的生理結構和靈魂載荷，無法記憶住過高層次的接觸。”

    辛萊萊嘗試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卻發現自己除了有一個自己遇到了某些特殊事件的映像外什麼都想不起來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抹後怕之色從辛萊萊眼中流露。

    難怪日天老哥和所有相關的書籍上都一再強調術法被動的提升最好在樂園內部進行，並且利用樂園的能力進行提升。

    剛剛那一下，要是換作一個反應不那麼及時的傢伙來，很可能已經受到永久性的靈魂損傷甚至乾脆就是變成白癡了。

    “還真是長了一個希望永遠都不會用到了教訓啊。”

    辛萊萊揉了揉太陽穴，拿出一瓶飲用水灌上一口，緩了緩氣後，將目光移動到視線邊緣的提示界面上：

    【已領悟法術專精LV.10專屬能力，請自行前往技能界面進行查看】

    辛萊萊點開技能面板：

    ……

    【法術專精：LV.10】

    技能效果：法術強度提高30％，法術熟練度大幅度提升。

    LV.10附加能力：深度冥想（此能力無法在聖域樂園中升級，只能自行領悟）

    ……

    啪嗒。

    辛萊萊手中的水瓶掉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狠狠地掐上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後，終於確認了眼前的不是幻覺。

    他真的領悟到了深度冥想，即使放在所有可領悟的附加能力中，也是最爲稀有的幾種附加能力之一的深度冥想！

    一種莫名的荒誕感從辛萊萊心中升起，他甚至有些想笑。

    一個因爲太過沒用失去了全部屬性的人，卻在臨死前領悟到了哪怕是最有天賦的那些法爺們都夢寐以求的附加能力。

    “這該算什麼，塞翁失馬？還是命運的嘲弄？”

    辛萊萊神情複雜地看着眼前的技能介紹，最後他關掉了技能面板，輕笑着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還想那些有什麼用？

    哪怕自己真的提前領悟了深度冥想又如何？這是最稀有的幾種術法類附加能力之一沒錯，可深度冥想真正等價值的在於其發展的潛力，對於實力的直接提升，反而並沒有什麼幫助。

    更何況，退一萬步講，如果不是自己輸的這麼慘，又怎麼可能對04296的話產生這麼強烈的的感悟，沒了這份感悟，自己又怎麼可能突然連跨兩級法術專精直接領悟出附加能力？

    “罷了，好歹也算圓上了一個遺憾了。”

    能在最後體會一把當天才的感覺，哪怕沒機會回去跟日天老哥炫耀，但終歸也是值了。

    想到這裏，辛萊萊不再去想多餘的事情，收斂起心中的雜念，他掃了眼山洞外依舊明亮的天色，只覺得一陣睏意涌上心頭。

    不管了，繼續睡一會兒再說。

    ……

    於是，十四小時後。

    辛萊萊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餘光掃了一眼烙印界面上的時間，頓時一個激靈，連忙從牀上坐起身來。

    糟了，一不小心睡過頭了！

    對了，零餘子呢？

    辛萊萊本能地將手掌探向一旁，卻摸了個空，讓他的心臟驟地一停，連忙轉過身去，同時口中下意識地準備呼喊：

    “零……”

    只見白髮赤瞳的女性安靜地坐在牀邊，手臂撐在臉頰的一側，目光溫柔地注視着青年。

    “不用擔心，我一直在這裏的哦。”

    零餘子微笑着說道，握住了辛萊萊的手掌，傳遞着自己的體溫。

    “那個…你真的是零餘子？”

    辛萊萊看着眼前的零餘子，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眼中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當然是啊，萊萊你在說什麼啊？”零餘子鼓了鼓腮幫，伸出纖細白皙的手臂，食指一彎，啪嗒一聲彈在辛萊萊的腦門上，氣鼓鼓地說道：

    “連剛結婚的妻子都認不出來，萊萊你也太差勁了吧！”

    “不，不是…我只是……”

    辛萊萊吞吞吐吐地說道，視線不斷地在零餘子身上不斷地遊動，好半天才說出一個結果：

    “有點…驚訝過頭了而已。”

    辛萊萊說着，本能地捂了捂自己心臟，視線卻始終離不開零餘子。

    要命。

    太要命了。

    老天…他這是在做夢嗎？

    不行了。

    辛萊萊感覺自己的理智簡直快蕩然無存了。

    仔細算算，零餘子現在確實也該成長到成年階段了，但是，但是……

    “太完美了……”

    辛萊萊下意識地開口道，眼中倒映出零餘子的身影。

    純白的髮絲不知何時已經生長到了腰間，赤紅的眼眸也從原本的赤眼黑瞳變成了最純正的白眼紅瞳。

    修長的而凹凸有致的線條，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還有因爲衣服太小而恰當好處的露出。

    再加上那張精緻且帶着些許俏皮，同時又包含着柔情的面龐。

    如果說昨天的零餘子還是略帶青澀的少女的話，那麼眼前的零餘子，就是成熟且無比誘人的果實。

    “萊萊？”

    零餘子也發覺了辛萊萊的狀況似乎有些不對勁，輕輕歪了歪腦袋，如瀑的白髮隨着肩膀滑落。

    辛萊萊的心跳瞬間加快了數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有些艱難地開口道：

    “零…零餘子，你先等一下，我…有點把持不住自己。”

    見鬼，根本冷靜不下來！

    白長直紅瞳御姐什麼的……已經是完全踩着他的喜好在跳舞了啊。

    而且…爲什麼會大的那麼恰當好處，之前的零餘子明明是平的啊！

    辛萊萊在腦中瘋狂地尋找起領悟深度冥想時的那種空靈的感覺起來，卻發現自己現在根本集中不了精力。

    “萊萊，你是不是不舒服？”

    零餘子擔憂的聲音響起，溫和的聲音繞進辛萊萊心中，瘋狂撥動着他的心絃。

    “沒…我沒事…只不過……”

    辛萊萊支支吾吾地解釋着，可忽然，他看到零餘子那一臉擔憂的表情中突然閃過一抹不滿。

    等等…不滿？

    辛萊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可還不等他陷入遲鈍狀態的大腦反應過來，就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零餘子，你…！”

    看清楚眼前的狀況後，辛萊萊瞳孔頓時一縮。

    只見他直接被零餘子按倒在了牀上，並且上一秒還一幅恬靜模樣的零餘子，此時卻一臉紅暈地注視着他。

    “真是的，萊萊你也太遲鈍了，明明我都按照萊萊你說的喜好來做了，還一直坐在那裏不肯動。”

    零餘子鼓了鼓嘴，用有些不滿的語氣嘀咕着，赤紅的瞳孔中滿是迷離。

    聽到零餘子的話語，辛萊萊終於反應過來真正忍耐不住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眼前的少女。

    “等一下！零餘子…”

    心中最後的理智讓他試圖說些什麼，但還不等他說出口，柔軟的觸感就直接堵住了他的嘴脣。

    “哼，既然萊萊不聽話，那我就自己來！”

    已經徹底迷醉的零餘子用惡狠狠地語氣說道，接着，控制着大量的影子朝辛萊萊的衣服扯去。

    下一秒，陰影籠罩而下，一場特殊的戲曲在山洞內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