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9有過好時候

    覺得自己再和自己的女人說什麼都沒用的男人閉上了嘴巴，再說點兒什麼就涉及泄密了：他不能丟了工作，如果丟了工作他特麼就要去該死的前線服役了。

    什麼事情對自己的女人說就等於開了廣播對半個城市的人宣佈，女人的保密水平，基本上都是負數：區別就只是負多少而已。

    她們都是天生的大嘴巴，願意和自己的閨蜜和自己的朋友和街邊的大嬸甚至是公交車上的鄰座談起自己知道的一切。

    這個國家正在崩潰，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他昨天才剛剛看到了一份資料，資料上顯示這個月送往前線的糧食比上個月同期減少了至少三分之二！

    沒錯！伴隨着運力的崩潰，帝國已經沒有辦法給前線提供足量的物資供應了。沒有了物資供應的百萬大軍，究竟會變成什麼只有天知道。

    他們或許會成爲比敵人更可怕的存在，可以堪比蝗蟲過境一樣迅速腐蝕掉周圍的一切。

    如果僅僅是糧食或許還有一些辦法，再加上彈藥還有其他物資的短缺，這些部隊的戰鬥力還剩下幾成，或許就只有皇帝陛下一個人知道了。

    祕密對於許多人來說並不是什麼祕密，哪怕再機密的事情也要有人去操作有人去辦，經手的那些公職人員才是知道一切真相的人，他們早就知道收音機裏播放的，都只是愚民的謊言。

    遠處再一次傳來了爆炸聲，那是唐軍轟炸機又一次光顧了鐵爐堡的工業區。儘管還沒有波及到富人區和辦公區，可對工業區的轟炸已經足夠改變鐵爐堡的一些人的生活習慣了。

    大地在震動，玻璃在嗡嗡作響，男人走到了窗前，看到了遠處騰起的煙柱。這個城市正在漸漸失去電力，很快食物供應就會出現短缺，人心開始變得不穩，崩潰或許只需要一個早晨的時間。

    “我去上班了。”他嘆息了一聲走到了門邊，拎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從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衣服掛在了手臂上。

    妻子走過來相送，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走到了街道上的男人看到了正在抓乞丐的士兵，也看到了匆匆開往皇宮的軍車。

    讓他有些惱火的是熟悉的兩個擦鞋的皮鞋匠沒了蹤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有些不太乾淨的皮鞋，心情變得更糟了。

    或許以後都不會遇到皮鞋匠了。看着兩個士兵押着一個乞丐經過自己的身邊，留着一臉漂亮鬍子的矮人如此想道。

    ……

    熱風港，希琳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走在略顯有些冷清的大街上。不遠處就是一棟坍塌的建築物，那是兩天前一枚炮彈落下炸燬的。

    昨天開始，攻城的火炮就停歇了下來，似乎人類並沒有被趕走，城外精靈的部隊反而撤退了。

    今天希琳出來找吃的東西，她和自己鄰居那一家子人已經餓了一晚上了。再不出來，今天他們就要繼續捱餓。

    好消息是戰爭應該已經停歇了下來，雖然街上還能偶然看見一些穿着怪異軍裝的唐國士兵，但是危險似乎是遠去了。

    說起來那些唐國軍人穿的真的有些好笑：他們的衣服黃綠相間，就好像是沒染好一樣。那些人帶着的頭盔看起來很厚，上面也沒有部隊番號之類的彩繪，沒有精靈使用的鐵盔好看。

    在希琳看來，身上掛着一大堆零碎物件的唐軍士兵遠沒有一身德械的精靈士兵威武，站在那裏氣勢似乎都弱了三分。

    只不過這些看起來不怎麼強的人類士兵，打敗了駐紮在這裏的精靈部隊，佔領了這個城市，在擊退了在城外的楊木帝國第7集團軍主力。

    “需要幫忙嗎？女士。”街頭，一個手搭在胸前步槍上的人類士兵看到了有些瘦弱的希琳，遠遠的開口詢問了一句。

    希琳不敢搭話，也不敢直接跑，於是只能站在原地，等對方慢悠悠的走過來。

    “有什麼事情？”士兵站在了希琳身邊，如此近的距離上，希琳看清楚了對方年輕稚嫩的臉。看起來這個當兵的只有20歲，笑起來臉上還有一個酒窩。

    “我，我出來找吃的東西……我和幾個人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希琳爲了博取同情，撒了一個小謊。實際上她只是昨天沒吃晚飯，現在有些餓而已。

    “配給食物的車一會兒才能來，就在這個街口，我是在這負責治安的……你可以在這等一等，不過你不需要擔心，有消息說今天就有船舶運糧食過來。”士兵是奉命在這裏維持治安的，所以知道的當然更具體一些。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街道的另一端：“一會兒就在那排隊，每個人都可以領，不過只能領一次……”

    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統計每一個人只能領一次，因爲沒什麼好辦法來約束這些平民：過去也不是沒出現過冒領多領的事情，大多數時候都是不了了之。

    大唐帝國的許多部隊都有丟東西的光榮傳統，上面的人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太苛責這類事情。

    但是，作爲維持秩序的士兵，該嚇唬嚇唬還是要嚇唬嚇唬這些平民的，讓他們多少守點規矩，不至於發生什麼極端事件。

    聽到這個士兵這麼說，希琳愣了愣，她有點兒不敢相信，這些遠道而來的人類，會刻意爲了他們用船運來糧食。

    要知道，自從大唐帝國艦隊封鎖了熱風港之後，這裏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運輸物資的船靠岸了。

    “有船？運糧食的？”希琳有些疑惑的確認了一下。

    “聽說是的。”年輕的士兵點了點頭：“放心吧，物資供應應該很快就會恢復……這裏的日子會好起來的，畢竟……它原來就是我們的。”

    “熱風港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輝煌，那時候這裏有幹不完的工作，每一個人都能拿到許多工錢，那時候……希望這東西還在。”一瞬間，希琳想起了自己剛來這裏的時候聽到一個老人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