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4海的味道

    看着盤子裏的飯菜，蜃海平是有些欲哭無淚的，他還能在這閉塞的環境裏吃到一條細長的魚幹，可他的士兵們卻已經沒什麼正經吃的東西了。

    實際上蜃國也有一些罐頭食品，爲了增加食品的儲藏時間，蜃國也想了一些力所能及的辦法。

    最開始，條件最好的時候，蜃國是有自己的罐頭廠的，他們會把肉類混合澱粉，或者選一些品相好一些的魚製造成罐頭，用來長期保存。

    後來原材料開始短缺，罐頭的質量就不怎麼好了，金屬不能使用就開始使用罐頭瓶，罐頭瓶子生產不出來之後……就只能停產了。

    在沒有能源和原材料生產奢侈的罐頭食品之後，蜃國的後勤部隊就開始考慮用鹹肉或者魚幹來代替。

    他們會把蔬菜加工成蔬菜幹，把鹹魚晾曬成魚幹大量儲存，並且醃製一些肉類來豐富菜譜。

    但是這些東西相對來說還是少數，在蜃國的補給序列裏，新鮮的蔬菜還有糧食才是真正的支柱。

    沒有了支柱，這些旁枝末節就沒有辦法繼續存在了。沒有了主食補充，這些菜品根本經不起大量的消耗。

    隨後整個中部築壘地區就開始了自力更生的生產運動：大家漫山遍野的找野菜吃，抓山鼠或者其他東西，甚至開墾一些地方試種糧食等作物。

    一些洞穴裏開始嘗試養一些動物，容易飼養的山羊或者豬也被放置在相對來說不那麼安全的山洞裏圈養起來。

    可是這明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因爲這些動物都會來帶難聞的氣味，讓整個山洞的空氣質量徹底完蛋。

    難聞的氣味只是最不重要的一方面：真正致命的是飼養這些動物消耗的飼料，或許可以讓蜃國的士兵吃更久的時間。

    這才是飼養動物的計劃直接失敗的最直接的原因：肉類的能量轉換比實在是太低了。儘管飼料一樣的植物非常難吃，但只要吃下肚子裏，總比換算成豬肉更能飽腹。

    許多的努力都失敗了，飼養動物很快被叫停，在山上開墾農田也毫無意義。大唐帝國的轟炸機只要投下燃燒彈或者雲爆彈，這些農作物就會徹底消失。

    本來就找不到什麼目標的轟炸機會很容易選取這些非常好辨認的目標，然後在這些目標的周圍投彈。

    耗費時間精力伺候開墾的農田在幾秒鐘之內就會化爲烏有，所以種地這種選項也幾乎不存在了。

    狩獵同樣因爲控制的地區漸漸減少，山上植被被摧毀得越來越多，捕獵行爲越來越密集開始變得效率低下。

    原來每一次巡邏隊出門，很快就會帶回一些野豬或者山鼠野兔之類的好東西。可是現在，他們每天都要去捕獵，但是卻已經幾乎毫無收穫了。

    好不容易打到一隻兔子或者山鼠之類的玩意兒，都要交給軍官享用。一般人是沒有機會吃到這些野味的，只有抓到獵物的人才有資格分個兔頭或者“鴨脖”以示獎賞。

    這種事情發展到今天，蜃海平都沒有辦法每天都吃到野兔或者山鼠了……幾萬人幾萬張嘴，這麼一個吃法，野味早就已經吃光了。

    實際上不僅僅是人在吃，因爲戰爭、燃燒彈引起的山火，還有炮擊等聲響的驅趕恐嚇，植被的破壞，這些築壘地區內的動物其實都在遷徙。

    所以狩獵顯然是已經沒有辦法養活蜃軍大兵團繼續作戰了，剩下的就只有吃野菜還有分儲備糧了。

    隨着時間的推移，儲備糧已經開始漸漸枯竭，在這樣的情況下，築壘地區內的蜃國士兵，其實已經每天只能吃一頓飯了。

    飢餓在蜃軍之中蔓延，加上彈藥缺乏，部隊的戰鬥力受到了嚴重的影響。短短兩天之內，隨着北部山地駐守的部隊全部撤回，獸人已經把蜃軍壓縮在了一個橫豎都只剩下不到10公里的狹小範圍。

    包圍圈內的蜃國部隊正在苦戰，包圍圈外的蜃軍卻在拼了命的挖戰壕，修建堡壘，把蜃都變成一個巨大的軍事要塞。

    蜃武克正在瘋狂的搶修工事，並且把蜃都附近能找到的平民全部都武裝了起來。蜃都儲備了不少武器彈藥，這給了蜃武克多少揮霍一些的資本。

    這些彈藥來不及，也不敢也不能輕易運輸到中部築壘地區，現在卻被分發給了平民，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蜃軍之前就圍繞蜃都構築過完備的防禦工事，還記得之前蜃軍是怎麼佈置防禦的麼？整個本島被劃分成了西部要塞，中部要塞，蜃都和北部四段，分別構築了相應的防禦工事。

    蜃都作爲重要的一環，實際上早在獸人部隊登陸之前，這裏就已經構築了大量的防禦工事，以防備唐軍可能的偷襲。

    現在，這些防禦工事即將發揮作用：數不清的暗堡還有碉堡工事，會成爲獸人部隊進攻路上的絆腳石。

    千萬不要小看這些東西，它們可是爲蜃都修建的，這裏可是蜃國的王城！無論是工程質量還是用心程度，很顯然這裏都是首屈一指的。

    哪怕比不過中部防線內的築壘地區，可這裏背靠繁華的都市，擁有更多的補給和物資，部隊更多……戰鬥力自然也就更有保證。

    不過蜃武克在蜃都的防禦部署也不是無懈可擊，實際上如果獸人部隊穩紮穩打，那麼蜃都其實也無非就是另一個中部要塞而已。

    失去了補給的蜃都如果與北部隱藏的那些小作坊失去了聯絡，那他們也將被消耗到油盡燈枯。

    所以，獸人只要包圍蜃都，那麼地精無論怎麼掙扎，最後也只能選擇在蜃都城內餓死。

    這也是蜃海平想不通的事情：既然只要被合圍就沒有任何出路，那麼蜃國的部隊一直在重複這樣的滅亡又有什麼意義呢？

    在蜃海平看來，只有守住一條橫貫島嶼的防線，防禦才有意義。如果無法把敵人全部堵住，建立一個穩固的後方，那眼前這種困守一城一地的抵抗就只是在拖延滅亡的時間罷了。

    既然都已經註定要滅亡，那還撤退幹什麼？在一個地方集中所有的力量，與獸人……或者說與唐軍血戰到底，魚死網破算了！

    可惜這只是他一個人的想法，蜃皇顯然不這麼想，這位蜃國的國王現在已經把幾乎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遠在萊恩斯帝國境內的兩國談判上。

    只要守住，就有辦法！只要他的部隊可以堅守住陣地，那唐國就有可能同意蜃國開出的條件。

    儘管從萊恩斯帝國那邊傳來的消息已經證實，唐國的條件一個都不會取消，可蜃皇還是抱有一絲希望，一絲他可以用抵抗增加獸人的傷亡，迫使唐國接受蜃國的條件允許蜃國投降。

    這個邏輯其實不太通順，因爲連蜃皇自己都解釋不了，爲什麼獸人傷亡慘重會讓大唐帝國肉疼。

    也正是因爲這個邏輯說不通，所以談判依舊還在繼續，大唐帝國不疼不癢，蜃國也裝出一副“用力點我還撐得住”的模樣。

    一口鹹得有些發苦的魚幹，讓蜃海平想念起了大海的味道。他似乎在這一瞬間呼吸到了海風，感受到了那種潮溼的氣息。

    不過下一秒鐘，他就皺緊了眉頭，因爲這不是幻覺，而是他在吃魚的時候，真的聞到了一股不那麼自然的發黴味道。

    就在他放下從大唐帝國流傳到蜃國的餐具筷子，擡起頭來想要開口問一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房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名陸軍的軍官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立正敬禮之後彙報了情況：“平大將！這裏的通風系統出問題了，請你跟我來……”

    這種深藏在地下的防禦工事非常的安全，可也有一點不太好，那就是這樣的工事一般情況下都需要一套通風裝置來確保內部的空氣流通。

    既然是通風系統，那再怎麼隱蔽，也要有連接到地表的換氣扇。這套裝置再怎麼隱蔽，終究也是要擺在地面上的。

    隨着戰鬥的進行，這樣的裝置會越發的容易被攻擊：因爲獸人炮擊的面積會越來越小，所以在這麼小的面積裏，某一塊土地就會越來越容易遭受到炮火覆蓋攻擊。

    儘管植被比較多，還修建在反斜面上，蜃國築壘地區的通風系統，漸漸也開始被一個又一個的找到了。

    空中打擊越發精準有效，炸彈和炮彈打不中坑道山洞，打暴露在外面的換氣裝置豈不是輕而易舉？

    剛剛的一輪炮擊是從東南面打來的，因爲這個方向是蜃都所在的方向，是中部築壘地區原本最安全的方向，所以換氣扇和對應的裝置大部分都被朝向了這個方向。

    現在中部地區已經被包圍了，原本相對安全的方向上也都已經是敵佔區了。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暴露在外的裝置……越發的脆弱了。

    在幾個衛兵的攙扶下，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蜃海平就這樣狼狽的撤出了自己的辦公室，搬到了另外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地方。

    ——

    大家建軍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