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晴雯:這下可丟大臉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Zhohonwe字數:2571更新時間:24/06/27 01:29:32
    “這院子都是死人麼?

    叫她一個姨娘在正經哥兒的院子亂噴沫子?

    還不快將她捆了去!”

    邢夫人聽了趙姨娘這話當即發作起來,又跟着罵道。

    “我養你們這羣小丫鬟在寶玉院子。

    不是叫你們奴大欺主、自個兒拿主意的!

    奴婢就是奴婢、主子就是主子,也不仔細瞧瞧你是甚麼身份!

    若寶玉不好,你們以爲自己便能得好了?

    少不得一頓板子將你打出門去,落個家裏清淨!”

    趙姨娘方躲過寶玉院內幾個小丫鬟,又聽了邢夫人這話當即不依起來。

    “大太太也不用拿話點我,原是他寶玉自個兒沾了油星,破了麪皮。

    偏要污了我的環哥兒去。

    怎得他寶玉是主子爺,我家環兒就不是主子不成?

    天底下沒有當哥哥的污衊弟弟這番道理!

    便是敲登聞鼓,殿前對峙我也不怕的!”

    “我呸!”

    晴雯聽了這話便知道是自個兒表忠心的時候。

    有些話大太太罵不得,可她這個小丫鬟可罵得。

    更何況她本就是原本寶玉院子出去的丫鬟。

    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去也勉強算的上情有可原。

    她張口罵了這一句,眼見賈琅沒有攔的意思,便穩了心神接着罵。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趙姨娘啊!”

    晴雯將“趙姨娘”這三個字咬的極重。

    “瞧您這做派,我還以爲是哪家主母太太來訓斥不長眼的庶子了呢?

    可仔細一瞧,您今日雖是穿金戴銀。

    可到底還是和我這個做奴婢的一樣,是個沐頭而冠的主兒!

    再者那不長眼的庶子不在您懷裏待着呢嗎?

    您這是衝誰借的膽子?又朝誰要的面子?

    敢說要去敲登聞鼓,做這樣的大事?

    甭說您去不了!便是您去了,還以爲會在榮國府這兒一樣,有人待見您了?”

    晴雯像個炮仗一般劈里啪啦說了好大一堆。

    只覺得這一仗罵的好生痛快!

    這些日子在世子爺那學的滿嘴之乎者也。

    每日讀書險些悶出的毛病也全然好了。

    她這回還用上了自個兒新學來的詞。

    叫甚麼“沐頭而冠”,就等着叫世子爺刮目相看呢!

    晴雯喜滋滋想着,當即便回頭不住瞟向賈琅,想得他一點誇讚。

    卻見那初初長成,初見風姿的世子爺壓制不住笑意。

    左看右看就是不肯正眼瞧她!

    晴雯這邊好生急躁,卻聽得賈琅身後的香菱小聲提點道。

    “晴雯,是沐猴而冠。”

    廢話!姑奶奶還不知道是沐猴而冠?

    晴雯正要給香菱奉上一對白眼。

    卻又見賈琅握手成拳,抵在脣邊輕咳一聲。

    似是到底沒忍住,還是露出一聲微不可查的笑聲。

    她登時愣住,復又細細琢磨香菱的話。

    這才後知後覺自個兒許是鬧了個大笑話!

    當即面生紅霞,也不反省自個兒。

    只狠狠瞪了眼旁邊叫她因此出了醜的趙姨娘去!

    再說那趙姨娘也是個不通文墨的主兒。

    還是身後的丫鬟聽得半懂,上前提點幾句才曉得叫人指桑罵槐了去。

    趙姨娘當即怒罵出聲,一時怒火攻心也顧不得顧忌邢氏和賈琅。

    只不住聲叫人上前拿了這下作小蹄子去!

    晴雯見狀也不同她們糾纏,一溜煙便跑到賈琅身後。

    探出個腦袋衝趙姨娘努嘴挑釁。

    “好個小賤人!”趙姨娘氣得越發失了神智。

    正要自個兒上手抓人去,卻叫王善保家的當場攔下。

    “還等甚麼,我現下是請不動你們了?”

    邢氏冷聲道,叫人速速將趙姨娘制住。

    這才叫人帶上賈環進了裏間探望寶玉。

    那賈環是個素來欺軟怕硬的銀樣鑞槍頭。

    見生母被制住也不敢如何放肆,乖乖跟着邢氏及賈琅進了屋。

    只見寶玉左邊臉上燙了一溜燎泡出來,幸而眼睛竟沒動。

    如今正滿滿的敷了一臉的藥,攬鏡自照呢!

    “怎得這般嚴重,到底是怎麼回事?”

    邢夫人一見便又被唬了一跳,忙問寶玉。

    寶玉只說是自個兒燙的,不與旁人相干。

    可賈琅瞧着底下賈環那心虛模樣便知道這話不實的很。

    邢氏自然也不是那睜眼瞎,她自管家以來素以公斷著稱。

    她雖不喜寶玉,卻也看不上賈環。

    因而對趙姨娘吩咐,“沒事兒不許出來溜達!

    好好兒的孩子竟養成如今這副小家子氣模樣。

    整日只知道爭風吃醋,卻也不知道管管,還做着續絃的美夢呢!

    便是全天下女人死絕了也輪不上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這話說的趙姨娘不忿的很,卻苦於大房權勢,生生受了這頓罵來。

    只是心中越發按不下這口毒氣。

    這廂邢氏便揮手叫丫鬟押送賈環、趙姨娘回院。

    然後又安慰了寶玉一回,又命取來上好的敗毒消腫藥來,叫寶玉每日敷着。

    面上做全了當家主母的職責。

    待俱已安排妥當了,又叫院內丫鬟進來當着寶玉面細細敲打一番,這才離去。

    回去路上,邢夫人突然問賈琅。

    “琅哥兒今日怎得沒提點幾句?倒叫母親不習慣了。”

    賈琅笑道,“如今母親越發得心應手了,瞧着也不需兒子胡亂說些甚麼了。”

    邢氏得了兒子肯定,只覺如冷天吃下一杯燙酒般妥帖、爽快。

    “我原也不待見二房那幾個,只是如今我來當家,自然不許出了紕漏去。

    他們二房實在糟亂了些,也難爲王氏能壓着這些年,倒叫我有些佩服了。”

    賈琅倒不覺得邢夫人不如王氏,只不過二人擅長不同罷了。

    因而也不欲在此處多說。

    倒是邢氏,似是忽地想到什麼,接道。

    “你身邊這幾個丫鬟,侍畫、侍書這幾個丫鬟是自小跟着你的,我自是放心。

    單說你後來收這幾個丫鬟,香菱穩重、小紅機靈。

    只那個晴雯我先前是沒瞧出來甚麼值當的地方。”

    晴雯原本仰着臉等着邢氏誇獎,一聽這話登時彤雲密布。

    卻也敬重邢氏不敢反駁,於是只得悶頭走路。

    賈琅扭頭瞧了眼這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的直腸子丫鬟,失笑一聲。

    “母親快別逗晴雯了,一會兒真掉淚珠子來還要叫人哄她。”

    邢氏聽了這才笑讚道,“今日見了,便知道我兒是個知人善用的。

    你這丫鬟倒是個會來事的,也不怕事的。

    罵人倒是利落,也算是個長處了。”

    賈琅瞧晴雯這才雨過天晴,又仰着臉傻笑起來。

    一張精明俏臉怎麼瞧怎麼透着股傻氣。

    “這丫鬟不單懂事,還有上進的心。

    今日那話怎麼說的,‘沐頭而冠’。

    您瞧瞧,還會自個兒造詞了,這算是已入化境了。”

    他這般說着,又忍不住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