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賈赦:懸着的心終於死了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Zhohonwe字數:2656更新時間:24/06/27 01:29:32
“不成!”
先張口反駁的不是別人,竟是上首的賈母。
賈赦也不管賈母說甚麼,只混不吝的攤手,“夫人的意思便是兒子的意思。
若母親不應允,那兒子也沒法子了。
就等人彈劾咱家,我這爵位再被擼下來。
咱家一起去死,也算黃泉路上不寂寞了。”
“你胡唚什麼!誰又要咱家的命了!”賈母怒道。
“這個、還有這幾個,不都要拉家裏去死麼!”賈赦伸出手挨個點了點。
王氏、賈政、賈璉及王熙鳳這四個都被他點到。
“好小子,險些把你給忘了!”待點到賈璉夫婦時,賈赦倒是笑起來。
他轉身朝賈母行了一禮,“不僅要分家,賈璉這個混賬羔子兒子也不要了。
若母親不允,那兒子這榮國公當得也沒甚麼意思。
明日便遞摺子進宮,讓陛下革了兒子這爵位罷!”
“你!”
賈母被這混賬做派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那是你兒子,你要趕他去哪!”
“哪兒去不得?”
賈赦不以爲意,“我瞧着他不是挺喜歡跟二房待在一起麼?
那就過繼給老二唄!”
賈琅那邊剛“安撫”好寶玉,便聽父親張口說了這許多話,頗有些忍俊不禁。
日前明德帝也說,要將賈璉夫婦挪去二房,可巧今日父親又提了此事。
如何不算另一種“君臣相宜”呢?
“分家之事只要我還在這榮禧堂就絕無可能!至於璉哥兒......”
賈母還欲再說,卻被賈政截去話茬。
“璉侄子何去何從自是聽大哥的,弟弟這兒全無異議。”
大房如日中天,二房如今勢弱,分家是絕不可能分家的。
那賈璉又不是他賈政的兒子,當老子的都不疼他,他這個做二伯的又能如何。
大不了將人要來,好生對待就是了,大哥還能真不管這兒子麼?
如今該是解決了王氏那蠢婦,那才是一等要事。
賈政心裏已是恨毒了王夫人,因而答應的倒是痛快。
那廂賈赦也不管賈政,只想將上首的母親史老太君看得再清楚些。
他自小便母子緣淺,縱他是長子,母親也只偏疼弟弟賈政去。
受了這麼多年委屈,他原以爲自己已不如何在意。
可瞧着賈母今日這明面上公允、暗地裏還是偏疼二房的做派,到底還是心涼。
若今日有難的是他賈赦,母親還會如此堅持要拉着全家做陪麼?
上首賈母被長子森森目光盯的頗不自在。
“老大,老二已是讓了一步,你做哥哥的也讓一步。
且說說如今該怎麼個章程?”
賈赦嗤笑一聲,“如今這些事兒,樁樁件件都是她姓王的做的。
跟咱們姓賈的有什麼干係?
若我這好弟弟再被那王子騰當了槍使,不論是王是賈,都跑不了一刀!”
邢夫人也上前一步接道,“依媳婦愚見,不如將王氏退回家去。
除了這禍害家裏自然乾淨。
便是日後出了事,咱也只推說王氏已同咱家兩清。
雖還是要罰,但沒了這層關係受的牽連也小些。”
“是啊,到時兒子就再委屈些,將事情一力扛了就是。
必不會讓外頭的風雨吹到我的好弟弟身上。
母親您瞧這主意可好?”
賈赦也接道,語氣端是嘲弄。
“你們這幾個殺千刀的賤人!”
王夫人聽了這話當即撲了上來,卻被賈琅一腳踹出。
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只“誒呦、誒呦”的亂叫。
到底還是年紀尚小,雖有《長春功》加持又兼每日調息,也架住賈琅踹人的右腳隱隱發麻。
他默默收回腳,將日後扎馬步、打拳的時辰又加長了些。
“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將這瘋婦捆起來!”
邢夫人見兒子險些讓王氏近身,當即叫了外院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將人綁了個結結實實。
上首賈母拍了拍擋在身前的鴛鴦。
又道,“那便聽老大媳婦的。將大、小王氏都退回家去。”
“祖母。”
賈琅上前扶住老太君,輕聲道。
“一次退了兩位王氏女回去,旁人怕是猜測家裏出了什麼大事。
若依孫子之見,只將二太太先送到郊外莊子上。
對外只說二太太去休養,待省親風波過了,再放出休妻文書來。
至於璉二哥與璉二嫂子,先關入祠堂。
等風波平息了再慢慢發落,您看如何?”
“何須這樣麻煩,不若讓你二伯休妻如何?”
賈母心中微動,又提了個旁的法子。
“祖母也太瞧得起孫子了,我整日在外院閒晃,哪懂什麼休妻不休妻的名堂。
只一點,二太太做了這許多事兒必不是一人能辦到的。
單內院、外院傳話遞消息的就不止一人,這些人得揪出來妥善安置了。
不然日後必又掀起風浪來。”
賈琅也不應這份試探,只顧左右而言他。
點名要懲治的不止大、小王氏並賈璉,還有下面的一衆嘍囉。
邢氏也在一旁幫着應和,“我們都是粗笨人,遇到大事兒便慌得不成樣子。
比不得老祖宗有成算,此事還得聽您吩咐才行。”
於是這事兒便這麼定下。
王氏明日便會被送往郊外莊子。
賈璉夫婦被關入祠堂,賈政告了假暫不出門見客。
二房其餘人,如寶玉等,被帶回自個兒院子不許隨意外出。
那寶玉木楞着被丫鬟、婆子攙扶,一步一拖地進了院門。
一字排開的長凳上,寶玉院內的丫鬟以襲人爲首。
均是伏在椅子上皮開肉綻、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寶玉被眼前血淋淋的場景嚇得呆住,整個人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忽而從他身後忽然衝進來一羣媳婦婆子。
一羣人蹭着他的身側過去,兩人拽一個,把剩下的人不論死活地拖了出去。
看到丫鬟婆子們昏死過去的青白臉色。
還有地上拖行的淋漓血跡。
寶玉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上發冷!
恰逢邢夫人的大丫鬟白露身後墜着一衆面相老實的小丫鬟來尋寶玉。
一衆丫鬟屏聲息氣,無人言語。
倒是白露瞧也不瞧地上的血腥,只上前福身道。
“家裏出了這樣大的事兒,咱們只得將二房的人盡數換了一批才安心。
二爺可莫要覺着是我們太太自作主張,實在也是老太君的意思。
襲人之流往日同二太太走得極近,不是個安分的。”
白露又指了指身旁幾個面容寡淡的大、小丫鬟。
“突然離了人怕二爺不習慣,這不又給您送來了幾個供您使喚。
您先提拔起來用一用,好就留下。
若是覺着不好也莫要委屈自個。
盡可找我們太太說,到時再從別處給二爺您挑。”
說着衝外頭侍立的幾個小丫鬟一揮手,等人盡數進了院門便朝寶玉福身離開。
寶玉僵硬地坐在牀邊,雙眼無神瞧着院內這些新來的丫鬟。
只覺身上傳來陣陣冷意,原本熟悉的陳設也變得扭曲、可怖起來。
他往後一仰,雙臂攤開倒在牀上,直瞪瞪地看着屋頂半晌。
到了第二天一早,便又渾身火熱、胡話連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