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狐媚子!全是狐媚子!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Zhohonwe字數:2459更新時間:24/06/27 01:29:32
    賈琅瞧見賈寶玉面色如此蒼白,自個兒倒嚇了一跳。

    “寶兄弟怎得如此虛弱,你那院中是誰照顧你,竟這般不當心麼!”

    說着便讓人扶寶玉進屋坐下。

    寶玉倒是拒了賈琅的好意,一雙眼只盯着王夫人瞧。

    “太太,咱們回去罷。”

    好好好!

    這從身上掉下的這塊肉,竟被個不知底細的狐媚東西蠱惑了。

    偏要同他那生身母親逆着來!

    王氏方纔雖已同邢夫人妥協,被寶玉這麼一問復又苦意上喉。

    只覺一顆心被寶玉反覆揉捏,酸脹的不成樣子。

    “好。”她一張口便覺着自個兒聲音啞的厲害,“聽你的。”

    還待再張口,卻聽外面忽然又有人叩門。

    卻是鴛鴦自個走了進來。

    那鴛鴦見衆人在此倒似是一驚,只得一一行禮請安。

    “老太太已知曉了此事,命奴婢來傳個話。”

    說着又轉向王夫人,“老太太還說,讓寶二爺帶二太太回自個院子去。

    本就是場誤會,別傷了自家和氣。

    您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王夫人被這麼三番五次架住,便是有天大的火氣也不能再此刻發出來。

    只得讓幾個手腳有勁的婆子上前摻好寶玉,莫叫他一時撐不住摔在地上。

    倒是寶玉,走之前還同賈琅道。

    “此事是我對不住你。

    待你、我身子都好些了,必要再登門謝罪的。”

    賈琅瞧着寶玉那虛弱樣都不由心驚。

    忙道,“不妨事。寶兄弟先好好將養着,改日我得了空去看你。”

    待二人依依惜別後,王夫人方暗暗咬牙,硬着頭皮攜寶玉悻悻而去。

    一衆丫鬟婆子來時氣勢洶洶、激昂憤慨。

    走時卻偃旗息鼓、垂頭喪腦。

    便是背影都透着一副喪家之犬的灰溜溜模樣。

    黛玉遙遙看着,冷笑一聲,也不欲多說。

    那邊晴雯倒恢復了些許機靈樣,直直挽住鴛鴦往房裏拉去。

    “好姐姐,難爲你今日來救我一程。

    今日諸事已畢,老太太那兒你左右也不急着回去。

    不若在我們這兒歇歇腳、吃點兒喝點兒。

    一會我和小紅送你回去,如何?”

    那鴛鴦半推半就間竟就這樣被晴雯拽走。

    小紅便也低頭跟在二人身後,快步去了。

    黛玉見晴雯這樣會說話做事,對這二人倒也放心不少。

    卻還是心存警惕,只在心裏記着要爲表哥分憂。

    那邊寶玉離了朝暉院,也不同王夫人告別,只一門心思往自個院子走。

    王夫人想攔,卻又怕引得寶玉犯了癡病,再衝撞了。

    只得忍下怒火隨他去了。

    正回院兒的路上,卻見彩雲急匆匆的跑來,正好遇上了王夫人。

    彩雲請了安,這才急急告知王夫人。

    “老爺聽說您爲着個丫鬟帶人去了琅四爺的院子,請您回房說話......”

    王氏眉梢一動,只道是來者不善。

    她正是滿腔火氣沒處安放的時候,聞言漸漸加快了步伐。

    賈政已在房內等了好一會,也是一團怒氣憋在胸口。

    待見了王夫人進了裏間,揮手斥退衆丫鬟、婆子,壓低聲音喝道。

    “你是中了什麼邪?因爲那點小事喊打喊殺?生怕家宅不寧是不是?”

    王夫人也不裝樣,只冷冷道,“躺在病榻上的是你的親生骨血。

    你不心疼,還不許我這個做娘的心疼?

    他有此劫全是那狐媚東西害的,怎得我還動不得?

    這榮國府我到底還是不是主子?”

    “沒人同你分辯什麼主子不主子的!

    你扯那丫鬟做什麼?我是問你如何敢去衝撞琅哥兒的院子!

    是生怕咱們得罪人家的還不夠麼!”

    賈政原也不是全爲此事來的,訓斥幾句也就得了。

    當下他還有更要緊的事兒問王氏,“我今日出去吃酒,聽見外面風言風語。

    說咱們榮國府有人不顧律法,做些雜七雜八的下作買賣,不是你罷?”

    王夫人聞言身子不易察覺輕輕一抖,復又從桌案上拾起一串佛母串珠握在手心。

    “老爺說什麼?這我倒是聽不大懂了。”

    賈政只不錯眼珠的盯着她,“聽不懂?我怎麼看你倒是懂得很啊!

    咱們夫妻這許多年,到底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

    你若是真清白,此時聽了我這話已然該罵回來了。

    如今這做派,倒像真有大事瞞着我了。”

    “說罷!”賈政嘆氣,嘴裏說着溫情話,一雙眼卻似毒蛇般依舊盯着王氏。

    “此刻同我說了,我還能替你描補一二。

    若不然,等他日東窗事發了,牽連我不要緊。

    若是牽扯到元春、寶玉,只怕你到時追悔莫及。

    那時便休怪我翻臉無情、袖手旁觀了。”

    “我還能有什麼大事,老爺太多慮了。”

    王夫人的目光只看向對面香案上擺着的那尊菩薩。

    供奉的佛香菸火燒的正旺。煙氣嫋嫋,直直攀上屋頂。

    她只顧着瞧那煙氣出神,說起話來漫不經心。

    “好好好!死到臨頭還面不改色。

    咱們王夫人果然巾幗不讓須眉!

    本官佩服,本官佩服!”

    賈政不住冷笑,起身一抖衣袍,邁步便要走。

    “老爺!”

    王夫人到底還是沒撐住,猛地站起來想伸手拉他。

    “我嫁與你二十餘年,便是做了些什麼還能使爲着我自己?

    自然是爲了咱們整個賈家的榮耀!”

    “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賈政已不欲同她多費口舌,胸口怒意涌動,只恨不得伸手掐死這婦人算了!

    王夫人訕訕後退半步,聲音細若蚊吟。

    “大姑娘要省親,公中不肯出錢,我那妹妹又是個沒良心的。

    鳳丫頭便給我想了個法子......”

    她支支吾吾,半響說不到點兒上。

    賈政聞言便知道不好,急道,“所以呢!”

    “我就......叫幾個聽話的,往外放些利子錢用來貼補建造那省親別院的花費......”

    王夫人悻悻說道,又忙找補,“我找那幾個都是嘴最嚴的,不會亂說!

    這事兒盈利頗豐,且受者都是些窮苦賤民,不怕他們翻出水浪來。”

    她動之以利,卻瞞下了近些日子不知爲何進項越發少了的事。

    “你!糊塗東西!蠢婦!當真是蠢婦!”

    賈政氣得直跺腳,想要擡腳踹她,又覺着腿軟。

    忙扶着桌椅坐下去,低聲問道,“除了你和鳳丫頭,此事可還有旁人知曉?”

    “再沒有了!”王夫人忙搖頭。

    “底下那幾個可是身家性命都在咱們手裏?”

    “那是自然,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留後患?”

    這夫妻二人越說聲音越低,漸漸湊到一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