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賣,都可以賣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Zhohonwe字數:2576更新時間:24/06/27 01:29:32
這日,賈琅照舊入大明宮進學。
待到下學後並未如往常般出了宮門,而是轉頭去見何監門下那位名爲鄧文榮的年輕小黃門。
那鄧文榮倒是客氣,聽了賈琅的來意,只略微思索,便答應代爲傳達。
又等了片刻,就見御用總管大太監何之禮前來,請他入御書房一敘。
賈琅這才理了理外裳,跟着進去。
一入殿便口呼“萬歲”跪倒。
“起來罷。”
明德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書案邊有一女官打扮的女子手捧茶點隨侍在側。
賈琅定睛一瞧,正是早些年被榮國府二房送入宮中的嫡女賈元春。
今日賈琅求見,這元春竟也被明德帝放在身側,正正好兒讓其瞧見。
賈琅心下諸多猜測,復又低頭不再看。
“擡起頭來,朕又不會吃了你,做這般小兒情態做什麼?”
明德帝道,他看了眼身側賈元春,又笑着開口。
“是了,你們姐弟許久不見,甫一見面自是有話要說,不如先聊聊?”
得了官家應允,元春向陛下謝禮福身,復又向賈琅含淚問道。
“這是琅弟弟罷?竟都這麼大了。
我入宮這許多年,不知家中可好?”
“勞煩大姐姐掛心,家中一切安好。
寶兄弟日前也入了族學讀書,眼下已是長進不少。”
賈琅挑着些好的、能說的盡數說了。
賈家現下倒也稱得上還算好,只是待賈琅見完聖上後,可就禍福難料了。
“行了。”
見他們姐弟倆寒暄完,明德帝便接道,“你今日求見是有什麼要緊事兒?這便說了罷。”
賈琅當即跪下,“臣請罪!
寧國府受人矇蔽,竟使先廢太子之女藏於家中。
臣甫知此事,日夜擔憂,恐傷陛下愛臣之心,因而求見,還請陛下降罪!”
聽着賈琅這一席話,明德帝面色如常。
他轉身接過賈元春遞來的茶水,笑問。
“你弟弟這般說,窩藏罪臣之後已是大罪,更遑論先廢太子之女。
你瞧着該怎麼處置好?”
那邊賈元春甫一聽賈琅這話已是不知如何是好。
又聽得官家出言考校更是心焦。
可她到底是榮國府金尊玉貴養大的姑娘,深受賈母教導。
當即跪下,“窩藏罪人是政事,原不是臣女這身份能置喙的。
只是琅弟弟既是說寧國府之事,於臣女而言亦是家事。
因而便隨意說上幾句。”
“窩藏罪人自是要依法處置,領頭那人也要好好懲治一番。”
她瞧着明德帝面上仍是帶笑,便續道。
“方纔也聽說寧國府是受了矇蔽,雖是可憐卻也實在愚蠢。
必得好好罰過才好。”
窩藏先廢太子之女若是當今想要細細追究,蓋一頂謀逆反叛的帽子下來,頃刻便是賈家抄家滅門的禍事。
元春只得抓住“矇蔽”一詞大做文章。
只求重罰出了官家的惡氣,莫要累及家族。
明德帝瞧了眼元春,又問向賈琅:“聽說那日戴權也去寧國府送了祭禮?”
“正是。”
賈琅又將太上親至一事和盤托出,復又拿出那支碧色珠釵由何之禮代爲呈上。
明德帝瞧了眼那釵,擡手將其插入元春發間。
元春剛要下跪推辭便被制止,“別動,這釵襯你。”明德帝這般道。
話畢,又親自扶起賈琅,“琅卿覺得這釵戴在你姐姐頭上如何?”
琅卿,這稱呼變了。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賈琅也不去瞧賈元春,只吟詩讚道,“陛下的眼光極好。”
明德帝拍了拍他的手背,意有所指,“朕也覺得,朕眼光極好!”
說着轉身回了御案前,讓賈元春在旁侍候筆墨,寫下一行字。
賈琅因着距離較遠,看不清官家御筆親書何事。
倒瞧見元春面色愈發蒼白,竟險些撐不住身形。
片刻後,明德帝擱筆,喚何之禮上前。
“秦家窩藏先廢太子之女,其心可誅,營繕郎秦邦業及其家眷,務必處死。
寧國府賈珍、賈蓉雖受人矇蔽,到底亦是助力。
便降爵革職,摘掉寧國府牌匾,其後代三代內不許入朝爲官。”
這罰的算得上是極重了。
元春心中着急卻也不敢在此刻說些什麼,只盼着莫要牽連自家。
“至於榮國府嘛。”
明德帝沉吟片刻又道,“因着琅卿檢舉有功,便恢復其父賈赦爵位,復爲榮國公。
其母邢氏晉爲一品國公夫人。
賈卿便先稱世子,其待遇位同衆皇子,待冠禮後承襲爵位,到時朕親自爲你加冠!”
“謝陛下!”
賈琅也沒等何之禮去各府傳旨,當即謝恩,算是把事兒先定下來了。
明德帝此刻正是志得意滿之時,也未曾在意這些小節。
他看了眼賈琅又問:“朕之前賜你那塊玉可在身上?”
“回陛下。微臣表妹回鄉侍疾,因着擔憂她一人回鄉受人欺凌。
臣便做主將御賜寶玉暫借表妹以防宵小,請陛下恕罪。”賈琅當即道。
“無妨。朕記得你那表妹是如海獨女?”
明德帝提林如海的語氣端是熟唸。
“正是,因祖母慈愛特接表妹來京長住。
母親喜愛表妹性情,便也多加照拂,一來二去便親近起來。”賈琅答道。
“瞧瞧!瞧瞧!”
明德帝轉頭同賈元春調笑,“你這弟弟果真是個好的。
小小年紀便能爲朕如此分憂,假以時日必是國之棟樑啊!”
元春不明所以,只福身笑道,“都是陛下擡舉。”
“不是朕擡舉,是咱們的世子自己會擡舉自己啊!”
明德帝這般說着,揮手讓何之禮下去傳旨。
自己則給賈琅吝嗇的加了好感。
“明德帝好感加一。”
“完成成就:復爵。朝臣聲望增加,當前聲望:小有耳聞。”
一時間君臣相宜,各自滿意。
那廂賈琅離去,明德帝帶着賈元春並一衆侍從去了太極宮拜見。
陪着太上及太后閒話家常,瞧着倒是歲月靜好。
只太后貌似無意提了一句,“官家身後這女官頭上的簪子樣式倒是別緻,不知是哪家的?之前未曾見過。”
待賈元春自報家門也就笑贊幾句作罷。
直至明德帝告辭,太上這才拂袖將案上茶杯摔得粉碎。
“瞧見賈家那小丫頭沒?那是來朕跟前兒炫耀來了!”
身後戴權上前,“太上,可要老奴同宮外的那幾家說一聲,弄點動靜?”
“弄什麼動靜?他既然敢把人帶到朕面前,已是擺明了車馬要保賈家那幾個。
這是要告訴人家,只要轉投他門下,便能得大好處。
你瞧着罷,咱們這兒還有的亂呢!”
“那老奴就這麼看着?”戴權復又問道。
“你這老貨忒急,還不到咱們動作的時候。”
一旁太后也不管滿地狼藉,只悠哉遊哉倒了兩杯茶,“現下有人怕是比咱們更該急呢!”
“知我者唯卿卿也。”
太上聽了這話方接過另一杯茶,不復怒意,竟笑了起來。
戴權見罷便不再言語,默默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