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那是朕的寶刀!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Zhohonwe字數:2538更新時間:24/06/27 01:29:32
    這日,賈琅正在大明宮尚書房進學。

    因着時日久了,也同皇四子朱允則的伴讀,名喚許來誠的小子親近起來。

    這許來成正是威武將軍許攸之子,生的虎頭虎腦,一臉憨相。

    許來成正說着,要邀二位皇子並賈琅下午同去酒樓吃菜做客。

    賈琅這邊剛應了聲,就見外頭有一小黃門一溜煙跑進來。

    先給皇子磕頭,又對賈琅見禮:“公子,太后口諭,邀您去太極宮走一趟。”

    什麼?

    太后?

    賈琅一愣,還未反應,那邊朱允則便問道。

    “可是你聽漏了,太后娘娘只叫賈琅一人去麼?”

    那小黃門方答道,“未曾記漏,太后娘娘只叫賈公子一人去。”

    朱允則便不說了,只拍拍賈琅肩膀,

    皇三子朱允成笑道,“太后她老人家最是和藹,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又叫身後一個小黃門跟着賈琅,道,“讓林甫與你同去,我在母后宮裏等你回來一同用膳。”

    賈琅朝二位皇子並許來成一拱手,打量一下自己衣着整齊,便跟着小黃門去了太極宮。

    太極宮原是太上登基之初的居處,後來大明宮建成,便搬了過去。

    賈琅一路跟着那年輕小黃門一路走,只瞧着枯枝雪泥,竟覺陣陣強弩之末的朽敗。

    直到進了甘露門。

    因甘露殿乃是太上現今居處,後頭又有太后所居延嘉殿、太妃們所居的承香殿紫微殿等。

    宮人們往來漸多,這才感覺到了些許生氣。

    到了延嘉殿門口,賈琅止步殿前,讓那內監前去通傳。

    又過了一刻,裏頭出來一位懷抱拂塵、滿面笑容老內監。

    “這便是大明宮掌宮內相戴公公,公子稱戴相便可。”

    朱允成派來的內監林甫在旁輕聲指點。

    賈琅這才見禮,口呼“戴相”。

    老內監呵呵笑着搖頭道一聲“不敢”。

    又道:“太上和太后正在裏頭,公子且進去問安便是。”

    大殿之上靜悄悄。

    賈琅同林甫輕輕進去,在殿中行了禮。

    只見一位鬚髮皆白、威武高大的老者,與一位鬢角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婦,正端坐於上首。

    “這便是賈家的那個孩子?上前來給我瞧瞧。”

    太后這般說道,衝賈琅輕輕揮手。

    賈琅這才上前,因不能直視二聖,便只是擡起臉,眼睛還盯着地面。

    “倒是個標誌孩子。”只聽得太后讚道,“別拘着了,坐罷。”

    賈琅便依言在下首落座。

    “今日喚你來也不爲別的,只聽了些閒話,實在好奇。

    正好聽說你近日都在宮中,便說見上一見。”

    那慈眉善目的太后直言,又指了指身側的太上。

    “至於太上你更不必害怕,方纔叫他同哀家一起下棋。

    這棋局剛結束,這才同你撞上了。”

    太上哼了一聲,卻沒說話。

    太后復又笑道,“輸了一局給哀家,正鬧彆扭呢。”

    說着站起身來,“咱們不理他,換個地兒聊會天。”

    說是換個地,實則也只是從殿中挪到殿尾處的一處軟榻處。

    太后拉着賈琅,先問了賈家老太君。

    復又問了賈政、賈赦如何,竟是只在閒聊,全沒談及別的。

    上首的太上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手中碧璽串珠,並不理會下方衆人。

    賈琅不知今日來這太極宮緣由,只得乖乖作答。

    待到午時,太后又拉着賈琅一同用飯。

    那太上雖寡言少語,卻也一直在殿中待着。

    直至宮門下鑰,才放賈琅離去。

    待賈琅離去,朱允成那兒方得了消息,便叫林甫前來回話。

    這邊,明德帝聽聞賈琅出宮,便帶着何之禮前去太極宮拜見太上。

    這二人甫一見面,不像天家父子,倒像陌生人般。

    太后心中嘆氣,只得緩和氛圍:“是我叫那孩子來的,實在是好奇,不爲別的。”

    明德帝便笑道:“母后既見了那賈家小兒,覺得如何?”

    “天地造化,不是凡物。”

    太后回想起那孩子的一言一行,便直言。

    “寧國公、榮國公都是國之功臣,他們家的子弟自然是極好的。”

    明德帝一聽這話便全懂了,也不問太后,只向太上:“這也是父皇的意思?”

    那鬚髮皆白的太上這才開口。

    “朕早就同你說過,四王八公不可輕動,偏你不聽。

    那孩子我今日瞧了,是個好的,別失了人才。”

    明德帝啞然失笑,“父皇這話竟說的朕想殺了賈琅似的,朕絕無此意啊。”

    “有或是沒有你自個清楚,何必一副小兒情態。”太上拂袖道。

    見這對父子越說越不成樣子,太后便給大內監陳實使了個眼色,屏退殿內衆人。

    又道,“好好地又吵些什麼,不怕被人聽了去。”

    那太上更是不虞,“聖人之言,誰敢聽去!”

    明德帝也不掩飾,也高聲道:“父皇問誰敢聽去,那朕就告訴你。

    這殿中一言一行盡數去了那所謂的四王八公耳朵裏!

    這殿內的一草一木,都是他們的耳報神!”

    他復又跪下,言辭懇切,“父皇!

    國之根本,在國在民。

    前朝太子之變已是錯了一步,不可再錯第二步了!”

    一聽明德帝提起前廢太子,太上像是撐不住般,瞧着愈發蒼老,只跌坐在軟塌上。

    半晌才出聲,“那你待如何?”

    明德帝這才膝行幾步,靠在太上身邊。

    “兒子從不想如何,是這些朝臣他們想對兒子如何啊!

    朕實在是被逼無奈,不得不變啊!”

    “罷了!”

    太上擺手道,“朕是老了,本該頤養天年的歲數,你便放手去做吧。

    只一點,做事別太過,給各家留些火種。”

    “兒子知曉。”明德帝這般說着,又瞧了眼何之禮。

    何之禮便適時端來一盅湯,由今上親手端給太上。

    一時,延嘉殿內復又歡聲笑語起來。

    待明德帝回了乾清宮,何之禮幫着陛下卸去香囊玉佩,就見那閉目養神的明德帝笑了起來。

    “恩候這法子還真好用,只哭一哭、求一求,便心想事成。

    到手的那樣容易,怪不得他是那樣個淺薄性子。”

    何之禮聞言便道恭喜陛下,又問道,“只是您真要聽太上的麼?”

    明德帝先不答話,只瞧了何之禮一眼,便將對方嚇得跪倒在地。

    “世家清掃何等艱難,不急於這一時。

    今日太極宮那邊叫賈琅去,便是做給我看。

    父皇既覺得我要殺他,何不順勢而爲,討些好處?

    可若真殺了他,那才是暴殄天物。

    一瞧見那小子朕便知道,那可是一把絕世好刀。

    太上眼睛瞧着世家,其餘地方便顧及不到。

    眼下的春闈科考,那才是咱們現在該幹的正經事。”

    他踢了一腳何之禮,又笑道。

    “糊塗東西,四王八公送來的那些禮你收下便收下,別忘了你是誰的人。”

    說罷也不理他,徑直往內殿走去。

    “叫那賈元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