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早知琅表哥來,我就不來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Zhohonwe字數:2232更新時間:24/06/27 01:29:32
    “寶兄弟怎麼想?可是也想瞧瞧?”

    賈琅也不瞧寶釵,只盯着寶玉問道。

    要說這寶玉是個最憐香惜玉的風流種子,因着聽了寶釵的話,也勾起好奇。

    只笑道:“若是琅兄弟割愛,能給我同寶姐姐瞧瞧便是再好不過了。”

    正說着話,又往賈琅這兒瞧,卻見賈琅面上雖帶笑,一雙鳳眼卻似把刀子,瞧着竟是動了真火。

    “話說回來,看與不看又如何打緊?”

    賈寶玉不明所以,但也還算機靈,因而又補道,“那玉到底是天家恩賜,我是素來笨手笨腳不聽使喚的。

    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豈不是連累全家?”

    薛寶釵一聽這話便調笑寶玉:“我道是什麼,連你這皮實慣了的也怕。

    便只讓琅兄弟放在桌案上,咱們湊近看上一看不就行了?

    琅兄弟,你覺着如何?”

    不愧是二房的親戚,這不動聲色攛掇別人的勁兒都同二太太王夫人一模一樣。

    若是王夫人知曉自己的寶貝疙瘩寶玉被薛家這對母女當了馬前卒,不知是何感想?

    賈琅這般想着,也不再推諉,將那玉佩解下託在手心。

    寶釵、寶玉便湊近細細觀賞。

    那薛寶釵瞧着玉佩讚道:“到底是今上恩賜,我們薛家大小也算是個皇商,竟也未曾見過這樣瑩潤的寶玉。”

    說着也不伸手,只擡頭望向賈琅,“琅弟弟這玉可也有字沒有?”

    “不過是塊玉,平日裏帶着頑罷了,何須配什麼字?”賈琅答道。

    寶玉因聽着寶釵反覆問玉,不禁奇道。

    “寶姐姐怎的這樣在意那玉有字沒有,可有什麼緣故?”

    這廂寶釵搖頭,只笑道無事。

    身後寶釵的丫鬟鶯兒嘻嘻笑道,“哪是無事呢?

    緣是我們小姐也有個項圈兒,上面鏨了幾句話。

    推己及人,才這般問兩位爺的寶玉可有字沒有。”

    “鶯兒,越發多嘴了!”寶釵適時嗔道。

    寶玉聽了,也被勾起興致,忙笑道:“原來姐姐那項圈上也有字,給我也賞鑑賞鑑。”

    寶釵道:“你別聽她的話,沒有什麼字。”

    寶玉笑央:“好姐姐,你怎麼瞧琅兄弟的,卻不許咱們瞧你的呢?”

    他復又回頭道,“琅兄弟,你說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寶釵被纏不過,因說道:“也是個人給了兩句吉利話兒,所以鏨上了,叫天天帶着。

    不然,沉甸甸的有什麼趣兒。”

    賈琅此時與寶玉、寶釵就近,只聞一陣陣涼森森甜絲絲的幽香,竟不知系何香氣。

    那邊寶玉正問着:“姐姐薰的是什麼香?我竟從未聞見過這味兒。”

    那廂寶釵已是解了排扣。

    從裏面大紅襖上,將那珠寶晶瑩、黃金燦爛的瓔珞掏將出來。

    還未待寶釵作答,賈琅已是面色大變,登時站起身便朝着外面走。

    回頭一瞧那石頭腦袋還愣着,同他那寶姐姐說話呢!

    於是又回過頭去,劈手拽過寶玉的衣襟,就這樣扯着他往外走。

    甫一掀開門簾,便見薛姨媽隱於簾後做偷聽狀。

    賈琅徑直拽着寶玉路過,竟是瞧一眼也嫌髒。

    那薛姨媽竟一聲未吭,也不阻攔,眼瞧着賈琅同寶玉就這樣離去。

    “琅四爺!琅四爺!”

    寶玉被這般拽着,身後的奶媽媽並一衆小丫鬟不敢上手搶奪,只跟在身後不住唸叨。

    “您行行好,先撒開手放了咱們寶二爺。

    有什麼事兒咱們好好說啊!”

    賈琅這才鬆開手,任憑寶玉跌坐地上,只瞪着他道,“你跟不跟我走?”

    寶玉被這麼一摔,有些發懵,一時也沒回話。

    賈琅見此也不再管他,轉頭便要走。

    “我走!我走!”寶玉這才回過神來。

    雖不解其意,但想着賈琅總歸不會害他,只一疊聲應和。

    “既是要走,就把斗篷披上,咱們這就離開。”

    賈琅這邊已讓丫鬟將斗笠替他帶好,轉身便要出了外間。

    “誒呦!”

    因走的太急,這一出門竟撞上了人。

    賈琅倒是不如何,只是來人卻被險些撞到。

    賈琅伸手去扶,來人正是黛玉。

    “琅表哥?”黛玉也是一驚,沒料到竟在這撞上了賈琅和寶玉。

    “你來這兒做什麼?”賈琅蹙眉問道。

    黛玉便答,“我來這兒瞧瞧寶姐姐。”

    那日邢夫人榮禧堂大罵薛姨媽,黛玉本不想同寶釵有何來往。

    可到底這二人年歲相仿,加之寶釵行爲豁達,隨分從時。

    兩人便日漸親密起來,閒暇時也可說說話。

    這日正是黛玉想着寶釵前些時日生了病,便來探望,誰承想竟撞上了賈琅。

    那廂薛寶釵已整理好衣裳,從裏間出來迎接黛玉,面色如常,其鎮定自若更勝薛姨媽許多。

    “林妹妹來了!”

    甫一出來便握住黛玉的手道,“怎的這樣冷,快隨我去裏間暖暖!”

    正說着,黛玉卻將手從寶釵手中抽出笑道,“早知琅表哥來,我就不來了。”

    她何等聰慧,從賈琅那一撞便知曉許是在這兒受了什麼閒氣,便也不欲久留。

    寶玉一見黛玉,是慣例神不附體,只跟着問,“這是何意?”

    黛玉笑道:“要來一羣都來,要不來一個也不來。

    今兒他來了,明兒我再來,如此間錯開了來着,豈不天天有人來了?

    也不至於太冷落,也不至於太熱鬧了。

    你怎的如何反不解這意思?”

    賈琅見黛玉被那一撞亂了身上的紅羽緞對衿褂子,示意侍畫上前替黛玉整理。

    復又對黛玉道:“天這樣冷,你那身子如何不是比我清楚?

    如何竟來趟這渾雪?”

    黛玉聽着便笑道,“這不是見了琅表哥便知道自己錯了,再不敢如此了。”

    接着轉頭同薛姨媽與寶釵道了聲擾。

    竟也不進外間,跟着賈琅、寶玉二人一徑回至賈琅房中。

    那邊薛姨媽進了裏間,瞧見寶釵倚着軟榻怔怔出神。

    恨聲道,“還是我沒用,若是我再爭氣些,何須我兒去做這樣的事!”

    寶釵這才回過神來,只擺擺手道:“母親不必多說,幸好是沒成,若是成了女兒才覺得更難堪。

    琅哥兒這兒怕是不成了,咱們再從別處多下功夫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