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已被官家標記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Zhohonwe字數:2344更新時間:24/06/27 01:29:32
    青雲直上的機會這就來了。

    這日,榮國府衆人正聚在榮禧堂。

    外頭有人高聲稟報:“宮中有旨意給一等將軍賈赦,快請老太太、太太、公子、姑娘們出來正院接旨!”

    一時衆人換好正裝,又排開香案,外院這才在賈赦的導引下,走進來一位宣旨的小黃門。

    “陛下口諭,一等將軍賈赦並賈府衆人,上前跪接!”

    衆人譁啦啦跪倒。

    “朕膝下只有四位皇子,老大老二都已長成。

    老三老四又是剛進學的年紀,便想着給他們找幾個伴讀。

    朕還在記得,當年同大哥、恩侯一起進學的日子。

    算來恩候的嫡子也是快進學的年紀,不如送進宮來,讓朕瞧瞧,也讓朕的兒子們看看。”

    跪在最前方的賈赦聽着,臉色頓時慘白,身子不由自主地癱軟在地!

    賈琅一看便知道這裏面大有內情,只是現在不方便問父親。

    那小黃門說到這,笑眯眯地看着下頭跪着的衆人,點一點頭,“欽此。”

    賈府衆人都屏着呼吸,聽他說完,這才口中念着:“謝主隆恩。”

    然後各自軟着膝蓋東倒西歪地爬起來。

    賈母環顧一週,發現頂事兒的除了賈琅外竟再沒一個了,心內悲哀,卻也只得吩咐賈琅。

    “你送天使出去,再去找你老爺說說話。

    等你和你老子聊完,便讓他來見我。”

    後又示意鴛鴦跟着他同去。

    賈琅便笑着上前肅手請那小黃門往外走,鴛鴦也在旁垂頭疾步跟隨。

    事情發生得太快,衆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唯有邢夫人,這時候眼疾手快,越衆上前扶了賈母,又端莊地吩咐衆人。

    “行了,都回去換衣裳歇着吧,喝些茶水用些點心,堵上嘴!明兒再來陪老太太說話。”

    邢夫人說完,覷了一眼賈母的神色。

    賈母便也順着邢夫人的話緩行而去。

    這邊賈琅並鴛鴦將小黃門送出榮國府。

    “賈公子就送到這兒吧。”

    那小黃門朝着賈琅拱一拱手,“旁的也就罷了,只是官家在宮裏等着見您。

    若是得空就讓一等將軍遞了摺子進來,別讓官家等着。”

    賈琅點頭稱是,待那小黃門離開後,便同鴛鴦分別,徑直去了賈赦書房。

    賈赦果然在此,賈琅當即便要行禮。

    賈赦揮了揮手,止住賈琅,“那傳旨內監同你說什麼了?”

    “旁的也沒說什麼,只說官家想見我,讓咱們快些遞了摺子上去。”

    賈琅自是一一道來。

    賈赦聽罷默然不語,賈琅也不催他,撿了旁的書看了起來。

    待賈赦回過神來,竟看到這小子捧着本雜書看得津津有味,頗有些怡然自得,竟把他氣笑了。

    “好小子,你老子我爲了你這點事想了又想,你倒是全不在意了。”

    “兒子急也無用啊。”

    賈琅這才將書撂到一旁,“聖上擺明兒是要見我,既然躲不了,倒不如泰然處之。

    只是父親,兒子實在不知您同官家到底有何淵源,竟勞煩官家還提上一句。”

    賈赦雖是十分疼愛這個幼子,卻也鮮少提及過往,因而賈琅實在是無從知曉緣由。

    見賈琅果然問到點子,賈赦也不藏着,“告知你也無妨,只是我曾爲先太子伴讀,陪着皇子進學過一段時日。”

    “咣噹——”

    書房門窗處傳來聲響,賈赦父子朝外看去,恰好看到臉色雪白的邢夫人。

    原是邢夫人聽了官家口諭,面上鎮定,卻是心內惶惶。

    左思右想叫來白露做了幾碟子果子,攜這些吃食往書房來想尋賈赦拿個主意。

    誰知還沒進門就聽到這樁密辛。

    賈琅將邢夫人引入書房,又讓侍書、侍畫等大丫鬟將賈赦這院子團團圍住,不許任何人進出,復又返回。

    邢夫人一進書房便扯着賈赦,“老爺說的是哪位先太子?是當今這位,還是曾經那位……”

    賈赦嘆氣,“是曾經那位先廢太子,我曾做過他的伴讀。先廢太子與今上不睦。”

    原來如此,賈琅接着問道,“那父親在宮裏進學時與今上如何?”

    這話倒把賈赦問住了,他蹙眉思量片刻才答道:“我作伴讀時年齡尚小,便是今上都大我許多。

    先廢太子同其他諸位伴讀倒是不拘着我,許是看在我父親的份上,對我也頗多忍讓包容。

    先廢太子還未瘋魔時,我同今上倒也說得上幾句話,再旁的就沒有了。”

    “兒子曉得了。”

    聽了賈赦的話,賈琅心中大安,“咱們幾日後便要遞摺子進宮,論起來誰也沒有父親熟悉宮裏情形,還請父親提點一二。”

    邢夫人坐在一旁,雖未全懂卻也知曉琅哥兒心中有了成算,便也不再插嘴。

    這邊邢夫人放下心來,那廂二房太太王氏卻不依了。

    “若說聰明才智,一百個賈琅也抵不上我的寶玉,更遑論其它。

    合該是我的寶玉去做伴讀,偏官家看上了他!”

    王夫人越想越氣,正恨聲攛掇賈政爲寶玉奪來今上注意。

    賈政早就聽得不耐煩,聽到這話當即指着王氏鼻子罵道:“無知蠢婦!當真是無知蠢婦!”

    “你以爲皇子伴讀是什麼好差事?

    今上是個最睚眥必報的性子,大哥做過先廢太子伴讀,已然被今上記住。

    你讓寶玉頂了這位子去,是有幾個腦袋給他掉?”

    他一甩袖子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把元春送進宮想謀個前程,可咱們賈家是最不必送女兒去那種地方的。

    因着當年那些事,父親囑咐我和大哥不可放肆,大哥是個最愛玩樂、最要面子的人。

    偏也爲着家裏忍了好些年的委屈,算下來是我對不起大哥才是!

    琅哥兒這事不必再提,你也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別再去找大房麻煩。

    “寶玉不是承爵的材料,這榮國府,早晚都是琅哥兒的!”

    賈政越說越覺得自家不識好歹,可奈何他也是個心裏清楚面上軟弱的,若真要他拿主意反而沒了章程。

    因而只是罵完便摔門而去。

    只留王夫人一人在裏間將牙咬得吱吱作響。

    “好哇!你們都是賈家的,偏我一個是外人。

    你們兄弟和睦,倒叫我一個人受苦!

    想要襲爵,也要看他能不能撐得住這麼大的福分!”

    她正罵着,卻聽門外彩霞來報,“太太,周瑞從外院給您傳話,說是金陵那邊兒來信了。”

    王夫人掀起簾子走出來,“把信拿來給我,順道叫你璉二奶奶來見我。”

    倒是又恢復一派端莊模樣。